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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絡文學是不是文學?(傅小平)

    《文學報·新批評》第三屆論壇熱議———

    http://www.donkey-robot.com 2014年06月06日14:19 來源:文學報 傅小平
    吳軼君 攝吳軼君 攝

      批評家要堅持基本的文化立場

      毛時安(中國文藝評論家協會副主席、評論家):我首先要向 《文學報》致敬,我雖然不是從事文學批評,但還是在從事文藝批評,文學批評其實和文藝批評一樣,現在是一團和氣,都是和氣佬,都是表揚信。現在因為《新批評》 出現了,我們的批評有了活氣、有了銳氣,也有了打亂一團死水的勇氣,這使我想到曾經的上世紀八十年代,也是那么風風火火。我知道也有很多人對 《文學報》 的這種風格有點微詞,但是我希望 《文學報》 保持這樣的風格,因為有尖銳的聲音肯定比沒有尖銳的聲音好。

      我自己也是搞評論的,老實說這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講作品好也要非常有水平、有感覺,因為現在泛泛而談的好,對作家、藝術家來說根本不會重視。至于要講壞,風險便很大。我做評論這么多年,內心也有很多想寫的沒寫,但沒想寫的真是寫了很多。但是我保持一條底線,凡是違心的話堅決不說。作為一個批評家不管這個社會怎么變化,基本的文化態度、基本的立場是永遠需要堅持的。所以我要向如今寫出很讓我震動的評論文字的評論家表示內心深深的感動和敬意,同時也會非常認真地閱讀每一期 《文學報》。  網絡文學健康發展離不開文學批評的促進  馬文運(上海市作協黨組副書記、秘書長):網絡文學是隨著互聯網的普及而產生的,與傳統文學并非完全對立,是相互滲透的。現在也有不少傳統文學通過電子化成為網絡文學的一部分,網絡文化的作者也受過傳統文學的熏陶,有些網絡文學通過出版進入了傳統文學的領域,并且依靠網絡的重要影響力成為傳統文學的一部分。

      網絡文學一定意義上也是青年人的文學,網絡文學的發展,需要有與之契合的健康有力的網絡文藝批評。前不久,習總書記指示說沒有網絡安全就沒有國家安全,沒有信息化就沒有現代化,建設網絡強國要有豐富全面的信息服務,也要繁榮發展網絡文化。在新形勢的發展下,要求我們創新組織形式,探索建立青年文學的工作機制和新型的網絡作家組織,歡迎網絡作家、簽約作家、自由撰稿人進入作協這個大家庭,更好發揮青年作家群體在繁榮文學創作當中的聰明才智。

      網絡文學接續了“五四”之前的文學傳統

      王干(《小說選刊》 副主編、評論家):網絡文學就是傳統文學,為什么這么說呢?網絡文學有很多類型,比如有說史的、有武俠的、有玄幻的、有言情的。在“五四”以前,中國文學就是現在網絡文學的現狀。比如說《三國演義》 對應 《明朝那些事兒》,是說史的。 《水滸傳》 是一個武俠小說, 《西游記》 是一個玄幻小說,《紅樓夢》 是一個言情小說。我們現在看網絡文學好像是很先進的東西,其實是“五四”文學把我們原來那個傳統中斷了,現在網絡文學重新把它接應上了。

      第二,要從組織、生產、消費方式去看網絡文學。網絡作家是通過網絡自由組織,網絡文學遵循的是一個商業化的運作模式,它的成果體現為一種資本的力量。網絡文學在其生產過程當中,就跟讀者見面,這種生產方式跟我們現在作協系統機制有一個本質的區別。因為它是未完成的,隨時可以變化的,隨時可以發展的,是一個跟讀者、網友互動中進行的過程。

      網絡文學閱讀,首先是欲望消費的一種體現。例如大家都愛看的 《杜拉拉升職記》 以及官場小說,都有滿足消費欲望的功能。同時,還有一個消費話語的功能,網絡文學是未完成的,隨時隨地可以跟作者進行對話。為什么很多人在網上越寫越上癮呢?因為他隨時隨地跟讀者進行對話,這很重要。人要傾訴,傾訴要有傾聽的對象,寫作在網上他有對象,所以一邊寫,網友一邊提反饋意見,這是非常后現代的范式。另外,為什么偏偏東亞范圍內有那么多網絡文學的作者,有網絡文學的接受者?是跟漢字有關?還是跟其他有關?這是個很有意思的話題。

      網絡文學主要還是商業行為,而不是文學行為  王彬彬(南京大學當代文學研究中心常務副主任、評論家):對于我而言只有兩個文學,好的文學和壞的文學,這才是有意義的。

      網絡文學有沒有好的文學,判斷標準始終是比較保守的。文學應該是好的、是精美的,創作過程應該是認真的,有人把網絡文學類型跟四大名著比,后者是經過反復加工的,經過文人把它加工,再各種版本比較選出最好的,存在一個精心的創作過程。

      我覺得網絡文學跟清末民初前幾十年蓬勃發展的武俠小說、通俗小說有一些可比性,兩者有相近的生產方式,那個時候作家也是無限制地寫,當時是鋪天蓋地的創作,出現了新的出版業、新媒體,這個現象被忽視了很多年,范伯群先生將它寫進了文學史當中。網絡文學從當下看主要還是一個商業行為而不是文學行為,但它自身隱含的問題,的確應該研究,值得研究。

      網絡文學是現代科技沒有門檻造成的結果

      吳亮(《上海文化》 主編、評論家):這是一個白馬非馬的問題,白馬是不是馬,我的結論白馬不是馬。網絡文學是什么樣的狀態,我不說大家都知道。我慶幸沒有卷入其中。一部網絡小說,寫了一千萬字都沒有寫完,你就不用評論,因為即使你評完了,這小說還沒有結束。

      這個話題,讓我想起最近看的一本書,講的是法國大革命以前的法國地下書刊,也是被禁止,被警察查封。兩百年前,有四種書是作為打擊的對象,第一種是褻瀆天主教的,第二種反對皇權的,第三種是色情,第四種是八卦。這些書都在法國寫的手稿,然后運到瑞士進行印刷,再銷售到法國去。美國人找到了兩百多年前的檔案,發現當時四種類型是被禁止的。

      四種類型的禁書,往往是通過搞笑,來表達作者觀點。越是色情的、諷刺的、好玩的、丑聞的,銷量越高,但質量很差。現在誰去看那些被遭禁的迎合人們窺癖欲的書呢?路易十五的老婆是誰,有多少情人,誰會注意呢?但是,其中一種禁書,那些小冊子有許多留下來了。所以說,網絡文學是現代科技沒有門檻、容易發表造成的結果,但文學、文化肯定是由比較高智慧的人來寫的,而不是說讓大眾來寫。

      網絡文學的討論仍處于無意義狀態

      楊克(廣東省作協專職副主席、網絡文學院執行院長):我作為一個詩人,也參與編選網絡文學觀察評論,對網絡文學是不是文學這個問題,有些自己的疑問。

      第一,網絡文學并沒有構成對文學的沖擊。我們談網絡文學都是談網絡小說,容易造成概念上的混亂,網上,也有很多報告文學、散文、詩歌作品,其中也有很多屬于嚴肅文學范疇,所以改變文學的,只是那些類型寫作意義上的小說。

      第二,如果我們否定很多網絡文學和作家,那么等到更年輕的評論家來寫文學史,他們該寫哪些人?

      第三,網絡隊伍并沒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龐大。網絡文學從統計學來說,有一個很大的基數。比如說全國十大網絡文學城市,北京、上海、廣州、深圳這前四位是基本不變的。沒有這么多作者的理由,是因為網絡作家一個人可以有很多的筆名,一個人就是好幾個人。此外數據統計是按照電腦網絡地址來記錄,每貼一次文章便算一次創作,而傳統文學作家是慢慢打磨一部作品出來進入統計的,倘若也按照類似方式計算,那么傳統寫作隊伍也是非常龐大的,而真正有名氣有影響力的,兩者是差不多的。所以我們過分擴大了網絡作家的隊伍。

      第四,網絡文學的討論仍處于無意義狀態,因為網絡文學評論需要用另一套話語體系來介入,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困難。現在還沒形成新一代的網絡批評家隊伍,所以現在的討論,多是傳統批評家在討論網絡文學,這是有隔膜的。

      第五,從網絡文學的內容來看,它對社會人文精神并沒有那么大的負面影響。有新的機制會自然糾正作品的創作,比如其中一個是商業機制。當下的掃黃打非,對網絡文學造成了很大沖擊。考慮到保護網站利益,網絡編輯對作品的修正和發表的嚴苛程度,甚至超過傳統報刊。

      網絡文學在傳導價值觀時有自身特性

      王祥(魯迅文學院研究員、評論家):網絡文學是不是文學,不用回答了,要回答的是什么樣的文學。它的功能和形態,價值觀傳導的特性是什么,大概這三個問題回答完了才知道網絡文學是什么樣的文學。

      我們根據網絡文學的創作和讀者接受反映的實際來看,以明清小說,以好萊塢電影為參照系,這樣來定位考察網絡文學。網絡文學遵從生命的快感獎賞機制和美感有道策略。網絡活動創作活動生存發展的立足點,通俗一點說就是靠什么吃飯,就是為讀者提供情感體驗和快感補償的功能。長期以來我們的傳統文學不能為廣大受眾提供這種要求的時候,網絡文學就快速地崛起,這同樣也是好萊塢電影長盛不衰的原因。

      網絡文學基本形態是幻想型和逼真型的統一,是神話傳奇的形態,對于是不是反映現實沒興趣,是不是符合生活的基本規律沒興趣。所以要從網絡文學里面找反映現實都是無效的批評,不能對網絡文學提這樣的要求。

      網絡文學的價值觀和人類標準是怎樣體現出來的,是不是說對網絡文學就沒有思想性要求,不是的,網絡文學在傳導價值觀的時候有自身的特性。當網絡文學的讀者把自己代入到故事情景當中時,就把自己和主人翁的經歷融合在一起,所有網絡小說主人翁都是迅速地成功,就是為了給讀者帶來快感,所以讀者會把主人翁的經歷融合為自己的經歷,主人翁的快感融合為自身的快感,這樣就形成了讀者和作者愿望結合的共同體。

      我想給大家一個基本的評估,網絡文學到什么程度了?我負責任地告訴大家,我以十幾億的閱讀量和全世界的小說為基數,網絡文學中的一些重點作家作品,大概有至少20個能夠進入文學史。

      研究網絡文學,還需關注二次元文化資源  夏烈(浙江省作協類型文學委員會主任、浙江省網絡作家協會秘書長):網絡文學這個議題,是文學界特別關心的,但說到網絡文學是不是文學,這其實是個偽命題,為什么這么說?因為文學,哪怕是我們想象當中的文學,都有賴于作家的創作。誰在創作,并且在什么樣的基礎上進行提煉和提升,很重要。

      和傳統文學相比,網絡文學已經呈現出一個部落化生存的狀態,或者說傳統文學有各自的部落,你有你的部落,我有我的部落,而在網絡世界,部落里還有很多小部落,這批人喜歡武俠,喜歡言情,那批人喜歡推理,各自形成了很多小的部落。部落生存是今天時代的必然,各自有各自的作者、各自有各自的粉絲,各自有各自的生存方式和喜好。我們的傳統文學觀是要一統文壇,現在則不是這樣,尤其到今天媒介革命之后,不再有一統的格局,都是部落化生存。

      網絡文學里面有一個核心資源,是關于二次元文化的資源,這個資源來自當代網絡世界和動漫游戲,我在動漫學院做院長,比較清楚這一點,這是“80后”、“90后”、“00后”越來越多賴以生存的新的文化資源,以前把它當做青年亞文化來做研究。今天看來,這個文化在網絡文學里跟古典文化資源直接結合了,既古典又是二次元。二次元是一個動畫、漫畫、游戲構成的世界。這些年輕人是跟著動畫、漫畫、游戲生長的,尤其是日本、美國的。他們在這樣一個成長過程當中,從里面得到了文化資源,而且享受到了跟同代人之間的共同的故事,共同的情感基礎。他們對現實世界的不滿意、對成人世界的不滿意,就通過動漫游戲來消解、化解。而我們期待的應是有多元化文化的未來。

      網絡小說是傳統小說的當代表達

      小橋老樹(網絡文學作家):我的觀點是網絡小說是中國傳統小說的當代表達。

      網絡小說和明清時期的茶館評書的目的是一樣的,茶館評書是講給人們聽,網絡小說是寫給網絡上的人們看。網絡小說數量是極為龐大的,想要在海量的作品中引起讀者的注意,必須要在第一章就把讀者的眼光黏住,如果第一章讀者不喜歡看,他們就很難保持繼續關注,便會放棄這本書,而且是永久性的放棄。所以必須第一章就要先聲奪人,這和傳統的評書是一樣的,傳統評書很重要的一句話在關鍵的時候,總是拍下驚堂木,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這是為明天留下“扣子”,“扣子”留得越好,明天來聽的人就越多,說書人的經濟效益就越好。網絡小說直接承接了講史話本的特點。

      第二從作家來說,網絡小說的作家大部分沒有受過文學訓練,他們來自各行各業,憑一種直覺本能式的寫作,在傳統小說長時間潛移默化的影響下,傳統小說的魂魄已經成了民族的集體意識,本能式的寫作最容易適應傳統集體無意識的寫法。

      第三從作品類型來分析,中國傳統小說的類型非常豐富,當今網絡小說的分類大部分都能夠找到原形。

      所有的文學可能都會成為網絡文學  蔣勝男(浙江省網絡作協副主席、網絡文學作家):網絡文學是不是文學。其實不是個疑問句,而是個確認句。我們已經將它命名為“網絡文學”,接下去可能就應該考慮它屬于大文學概念還是小文學概念,是屬于廣義概念還是屬于狹義概念。

      網絡只是個平臺,網絡文學對應的是什么?我覺得可能是紙質文學、竹簡文學、青銅器文學或者甲骨文文學,網絡只是一個載體而已,隨著時代的變遷,必然走向的一個載體。到了最后所有的文字都會進入網絡,所有的文學可能都會成為網絡文學。

      我們一直在討論傳統文學和網絡文學,網絡文學沖擊的是哪一塊的傳統文學?網絡文學沒有傳統文學那么有質量,這質量是指什么?網絡文學發展到現在才十幾年,是不是要跟這幾千年的傳統文學進行質量比較呢?這也值得討論。

      量變引起質變,如果沒有足夠的量,去講質,再好的質誰去保留它,去流傳它?文學還是需要足夠的量,然后大浪淘沙,才可以淘到金子,如果在一個小水缸里能淘到多少的金子?

      網絡文學的主流化關乎中國話語的構建  莊庸(中國青年出版社編審、評論家):網絡文學是不是文學,這個議題提供了一個小切口、大格局的視野,讓我們看到網絡文學的主流化,不只是一個文學的問題,也不只是一個文化的問題。它現在已經演變成了一個新的政治問題。我們到底從網絡文學到整個漢文寫作,到底需要什么樣的“新批評”?《文學報》的“新批評”應該如何作為?我自己到底該做什么?我自己列了幾個比較關鍵的提綱問題。

      第一個首先對這個議題進行研究。網絡文學是不是文學,這個議題的重心在哪里?我個人的觀點,中心不在后面“文學”這兩個字,而是對前面“是不是”三個字。

      第二個問題,對當下文學生態影響力進行評估,網絡文學為何能夠成為當代文學的新亮點。

      第三個問題,進行新文學文化機制的比較和分析,我個人始終都沒有弄明白網絡文學可持續發展的核心競爭力到底是什么。

      第四個問題,當我們把目光關注于網絡文學,試圖從它發展的機制里面尋找到傳統意義上的文學困境與突圍,原因和出路在哪里的時候,其實我們忽略了一個當下性的問題,網絡文學自身正在陷入文學的困境與突圍。

      第五個問題,正是在這個基礎上,我們對網絡文學的大勢進行研判,當下網絡文學為什么會發生主流化,它如何才能主流化,到底什么才叫主流化。

      第六個問題,當文學的問題最終會演變成一個政治的問題,而文學會是政治試驗的最佳試驗田。所以在這個過程中,網絡文學的主流化已經不只是網絡文學自身的問題,也不只是一個文化的問題,它變成了中國話語和中國理論的構建運動。

      第七個問題,我們回到現場,假如說這個趨勢的研判是正確的話,從網絡文學到整個漢文寫作,到底需要什么樣的“新批評”?

      我現在對文學并不定位為評論,我定位為文學寫作的創作研究。對我來講最核心的問題,這一切宏大的問題,必然會落實到每一個網絡作家所面臨的困境和抉擇,比如說在網絡講故事的技術發展到一定程度,就面臨著一個理念的瓶頸。現在網絡作家普遍陷入創作的焦慮,從新人到中層的作者都面臨到底如何把一個好故事講得更好,在把故事講好的基礎上如何主流化的問題。

      研究學者沒有充分利用網絡這個平臺  黎楊全(西南大學文學院教授、評論家):網絡文學界現在有一個普遍的情況,寫評論的沒有看過,或者說不熟悉網絡文學,不熟悉網絡小說。所以得出的結論很多是那種宏觀的,都是那些一看就是套話的。網絡文學的論文網上有兩千多篇,其中有7篇是博士論文,還有40部左右的專著,這個成果和當前網絡小說的創作情況存在很大程度的隔膜。這是網絡文學研究比較突出的問題。

      當前網絡文學界還有一個思維定式化,思維總是局限在傳統文學、大眾文學、商業文學上,很多人還是試圖從傳統文學里面找到網絡文學的合法性。我認為首先應該把“網絡文學到底是什么樣的文學”這個觀點拋開,不能用傳統的觀點來看它,不要用條條框框去限定它,而是從網絡文學本身出發,去看去研究。

      網絡文學研究學者完全沒有充分地利用網絡這個平臺,應該建立一個網絡論壇,在現場的、真正有影響力的、能夠真正對當下網絡文學有影響力的論壇,專家和學者可以進行現場批評。

      網絡平臺要向西方學習,西方不叫網絡文學,叫電子文學。他們主要是研究先鋒性很強的文學,超文本的文學,里面融合了技術。中國的網絡文學研究者應該進行這方面的嘗試。一方面把我們本土的東西,通過網絡論壇的形式,通過展開批評,促使它壯大,另外一方面應該嘗試一些先鋒性的文本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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