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傳統的紙質閱讀者而言,網絡文學動不動上百萬,甚至上千萬字的連載不可思議,而金庸的十四部武俠小說加起來也不過870萬字。因此不少網民呼吁網絡寫手“手下留情”,“杜絕廢話”。
網絡寫手寫長容易寫短難
“寫這么長,難道真是讀者的需求?”起點中文網常務副總編廖俊華以網絡文學的生存狀態為由解釋網絡作品的長度:
網絡寫手在電腦上每分鐘敲出100字已不在話下,長對他們不算什么。其次,寫得長對后期影視、動漫產品的改編來說相對容易;第三是瘋狂的盜版,長短取決于目前的網絡環境,環境逼著作者必須寫長,短了無法生存。
網絡文學擁有巨大的市場,也面臨著新的挑戰。網絡作家跳舞認為,這種挑戰來自4G時代。網絡文學本身就是因為滿足了快餐式、獵奇性閱讀而風靡天下,但如果手機下載一部電影只要幾秒鐘,那個時候誰還來讀網絡小說?
很多寫手表示,網絡已經搭建了一個巨大的、潛力無限的平臺,今后,網絡文學作家將立足于上游,不是單純為了碼字,更不能只是賣字,而應向動漫、影視等多種娛樂載體進軍。
網絡作家唐家三少說,內容是核心,寫手應把作品的最大價值發揮出來,要做中國的羅琳。他坦率地表示,自己從來沒有想過流傳千古,文字就是最廉價的精神享受。
無錫網絡作家無罪直言市場
是不可回避的話題。他說,網絡作家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研究市場,讀者是喜歡武俠、喜歡魔怪還是喜歡穿越,網絡作家幾乎每時每刻都在關注。
江蘇省作協主席范小青的觀點是,無論網絡文學與傳統文學有著多么巨大的反差,不可否認它仍然是精神產品,屬于受大眾追捧的通俗文學。追根溯源,從魏晉南北朝的志怪小說、唐代傳奇、宋元話本、晚清的鴛鴦蝴蝶派到金庸、古龍們的武俠小說都是通俗文學一類,鬼怪,玄幻,言情,仙俠,這些題材是純文學領域很少涉及的,恰恰滿足了普通人在乏味生活之外、生活壓力之下的想象、夢想與無可企及的另類世界。
范小青說,不同的僅僅是網絡文學的傳播方式,它借助于現代科技、網絡空間,得到了最快速度和最大影響的流傳。尤其是在創作過程中,讀者的互動與參與,開放、新穎、刺激,完全顛覆了書齋中個體獨立創作的模式。網絡文學是巨大的文學廣場,它的寫手是民間的,素材是民間的,它的存在方式是開放的,它以一種文化寬容構筑著平民夢想,成為文化產業鏈中一支活躍的生力軍。她認為,未來網絡文學應注入更多的人文關懷和現實觀照,希望更多網絡作家積極投身到社會生活中。
網絡文學無視語言要求
江蘇省作協創研部主任汪政在接受讀書報采訪時,道出了網絡作家的心聲。其一是對網絡文學的判斷標準不同。網絡作家的標準是訂閱量、購買量和排行榜,由于后臺操作、數據不公開等可控因素,點擊率已不能成為判斷作品優劣的標準。而傳統文學的判斷標準則是語言等傳統評價體系。
“網絡文學多是快速閱讀,不可能像傳統文學作品語言那樣淺吟低唱。對網絡作家談語言,他們覺得很可笑。”汪政說,網文和讀者常常是互動的,讀者甚至參與到網絡文學的創作。可是,同樣的事情,如果網友猜到網絡文學的故事結局,會感到非常開心,而紙質讀者如若猜到傳統作家的故事結構,會覺得作家不夠高明。對于網絡作家而言,讀者的認可也許比傳統批評家的認可更為重要。
汪政認為,目前網絡文學的研究批評嚴重滯后于創作,是網絡文學面臨的問題之二。若將網絡文學放在茅盾文學獎的評選中顯然不大妥當,拿茅獎的評選標準衡量網絡文學也會有些尷尬。網絡文學參予魯迅獎評選也遇到同樣問題。所以對網絡文學而言,各種綜合獎項只是掛在高處,可望不可及,“做做樣子”而已。
汪政說,一方面鼓勵網絡文學創作,一方面又對網文內容控制嚴格,許多題材不允許涉及,許多網絡文學脫離現實,專寫玄幻之類也不足為怪。這也是網絡作家的苦惱之一,即鼓勵和管理兩張皮貼不到一起。網絡文學作家對瘋狂的盜版非常痛恨,又無可奈何,盜版讓網站和作者損失都很大,這一自網絡文學誕生之日起就如影隨形的問題對網絡作家是巨大的困擾。
社會上對于網絡文學的普遍認識是,網絡文學創作的門坎很低,實際上在汪政看來,網絡創作是“寬進嚴出”的,網絡寫手的競爭不是入門的競爭,而是在寫作中靠實實在在的數據“拼”出來的,最后獲得讀者的認可大約有百分之一。因此,關注網絡文學不應該僅僅停留在表面。
作為一直從事傳統文學批評的專家,汪政認為,對網絡文學的研究需要克服很多困難,包括對體力的要求和對工作方式轉變的要求。
據了解,網絡寫手仍普遍存在出版難、發表難的問題,這是長期以來困擾作者,影響創作積極性的因素。基層作者、沒有名氣的年輕作者發表作品相對更困難,出版社主要以市場銷售和經濟效益作為標準,純文學作品的出版也不占市場優勢。稿費偏低,費稅起征點低,對網絡作家的創作心態也有一定的影響。在當下觀念多元,混亂蕪雜的社會背景下,大眾精神層面的追求日益淡漠,對物質、對金錢的崇拜成為社會潮流,青年作家自身的道德修養和操守尤為重要,這一點不僅關系到個人作品的質地和內涵,從作品中窺見作者的內心世界,更關系到整個青年作家隊伍的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