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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初,舞蹈家楊麗萍創作的大型原生態打擊樂舞《云南的響聲》落戶麗江,與姊妹篇《云南映象》一樣采取定點方式演出。序幕剛拉開,媒體云集,目光聚焦,一陣原生態歌舞風潮被再次掀起。而楊麗萍沒有太多時間站在聚光燈下,她還在忙于排練和創作。
2003年,楊麗萍從中央民族歌舞團辦了退休手續。當人們以為她會戴著“孔雀公主”的桂冠,躺在《雀之靈》《月光》的光環里享受退休時光的時候,她卻放下了榮譽,踏上一條充滿未知甚至飽受懷疑的路。
楊麗萍回到了家鄉云南,走村串寨,采風問俗,廣羅山村里的文藝人才,著手創作一部從內容到演員都原汁原味的歌舞史詩。然而,探路者面前是叢生的荊棘。劇團生存步履維艱,楊麗萍不得不賣房子、接廣告,把錢用于維持劇團的運營。理念的沖突、經濟上的分歧、迷茫的前途,讓一些人動搖了。她的妥協和努力沒有挽留住那些最終選擇離開劇團的人。
生存的門檻難跨,藝術的高峰也難攀。但在藝術上楊麗萍絕不降格,始終堅持最初的理念。原生態歌舞劇《云南映象》就這樣艱難地迎來了首演。正當大家以為黑夜快要過去的時候,黎明沒來,“非典”來了。病毒肆虐的日子里,劇場門可羅雀,初生的萌芽遭遇了一場倒春寒。一些演員還清楚地記得首演的那個晚上,慶功宴竟吃得像散伙飯,眼中淚比杯中酒的滋味更濃烈、更刻骨。
出人意料的是,幾個月后,《云南映象》開始場場火爆,給了云南一個深深的安慰,也給世界帶來了驚喜——它相繼在國內外獲得多項榮譽,讓世界與云南的律動共鳴!
“傳統文化不能去‘要飯’,而要生產!”探路人從沒停下腳步,《十面埋伏》《云南的響聲》等一批作品相繼問世,楊麗萍的路越拓越寬。而那段最苦的日子究竟有多苦,只有楊麗萍自己知道。
文化走出去,不是一個人的事。第一步踏出去,要更多人跟上來。
《云南的響聲》劇團團長和建明、主演阿山木子,與絕大多數演員有著相同的過往:能歌善舞、身懷絕技、熱衷藝術,卻埋沒在大山深處。他們命運的轉折也大都一樣——被楊麗萍選拔進劇團,成為了優秀的演員。
女孩陳麗春對楊麗萍“又想又怕”——“想”是因為排練時見不到楊老師心里不踏實,“怕”是擔心自己沒能把生活的力量展示出來。她說:“把心中的田園牧歌唱給觀眾、跳給觀眾,是楊老師的追求,也是我們的心愿!
阿山木子有一件楊麗萍送的羊皮褂,無論到哪里演出他都穿在身上,后來他鄭重地轉贈給了師弟。這一象征著對原生態藝術之愛的羊皮褂,也許還會再次輾轉傳遞。
如今這些年輕人已是劇團的臺柱子。他們能否接得住楊麗萍藝術的衣缽尚未可知,但在對待民族文化藝術的態度上,他們已然是繼承者。星火可以燎原,有了楊麗萍播撒下的這些“種子”,熱愛原生態歌舞、傳承民族文化的年輕人會越來越多。
樹高千丈,葉落歸根。楊麗萍是土生土長的云南人,紅土高原給她的舞蹈注入了雄渾的力量,也給她的創作提供了豐厚的素材和靈感。在她眼中,“一匹小馬就是舞蹈老師”,原生態文化的哺育讓她成為一個表現大自然的舞者,也成為一個歌頌大自然的創作者。多少人看了她的作品,更想親歷云南的景色,多少人游覽了山水,更迷戀這里的人文風情。
今年,楊麗萍把在外巡演了7年的《云南的響聲》帶回故土,并且再次改編。她說:“作品里,沉淀了我所有的鄉情!彼浅G宄释廖幕枰裁礃拥谋磉_方式才能讓世界接受,知道如何用質樸的情懷引領現代的風尚。盡管她的話不多,但肢體語言遠比口頭語言更加動人心魄。
有人稱她為“舞神”,有人贊她是文化行業的弄潮兒,但她更愿意被喚作“云南的女兒”。她的藝術沉淀離不開云南母親,云南母親也寵愛這個美麗杰出的孩子。這些年來,楊麗萍一直在孜孜不倦地回饋故鄉。她融合了最自然的人文情懷與現代的舞臺藝術,探尋出了一條溝通云南文化與世界文化的大道,讓云南多民族文化以一種不斷創新改進、不斷創作生產的方式,與全世界交流對話。這對經濟欠發達的云南來說,也許是影響最為深遠的文化成果之一。
(彭景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