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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愿意是大海——對話《收獲》主編程永新

    http://www.donkey-robot.com 2016年06月14日08:24 來源:人民日報 張 健 宋靜思

      《收獲》是由巴金和靳以創辦于1957年的一份大型文學雙月刊,以刊登中、長、短篇小說為主,同時選登部分話劇、電影文學劇本、報告文學、筆記等。《收獲》的風格質樸清雅,是中國當代文學的代表性雜志,以堅持純文學立場、摒棄廣告手段為世人尊重與矚目。當代文學史上許多有影響的作家幾乎都跟《收獲》有關系,他們在《收獲》上發表了成名作或者代表作,影響了幾代讀者。有評論家說:“《收獲》是中國當代文學的簡寫本。”近日,本報記者就《收獲》的傳統與創新采訪了《收獲》現任主編程永新。

      問:你是怎么與《收獲》結緣的?

      答:第一次看到《收獲》這本雜志是上世紀70年代末,我在海邊農場勞動。那期《收獲》因為刊有馮驥才的《啊》和從維煕的《大墻下的紅玉蘭》而被傳閱得破爛不堪。1982年我到《收獲》實習,當時主持工作的是老主編蕭岱。那時他已年近70,一頭白發,精神矍鑠。多少年過去了,我的眼前常常還會浮現老蕭岱挺著肚子、提著熱水瓶去打水的畫面。實習期結束面臨分配,蕭岱向復旦大學要我,當時學校方面還試探是否可以換人,蕭岱態度很堅決:其他人就不考慮了。這樣我就到了《收獲》,一干就是30多年。

      在業務上對我影響最大的是巴金的女兒李小林老師,她是新時期優秀的文學編輯之一,極其敬業,對小說人物、邏輯的分析,給很多作家留下了深刻印象,她能從幾十萬字的清樣中逐一找出錯別字,像有特異功能似的。她是我事實上的導師。我非常慶幸能夠在上海巨鹿路675號工作,非常慶幸能夠在承載前輩知識分子情懷的參天大樹下生活與成長。

      問:說到《收獲》,人們自然想到巴金先生,他是《收獲》的靈魂人物。在你看來,巴金帶給《收獲》最大的財富是什么?

      答:我到《收獲》時,巴金先生還是主編。每年金秋時節,我們都會提著蛋糕捧著鮮花去給老人過生日。巴金一般不過問雜志社的具體工作,但一些大事情,我們都會征求他的意見。比如他始終不愿意《收獲》做廣告,他說“你們又沒到活不下去的境地”。90年代后期,巴金辭掉了很多虛職,卻始終掛著《收獲》的主編。“把心交給讀者”“出作品出人”“講真話”,這些是巴金留給我們這個民族的精神遺產,也是留給《收獲》的精神遺產。在我看來,巴金就是《收獲》的靈魂,誰當《收獲》的主編都無法改變。

      問:作為《收獲》的主編,你如何概括《收獲》的精神氣質?

      答:《收獲》是1957年創刊的,明年整整60年了。《收獲》的精神氣質,我以為是在巴金和幾代知識分子共同努力下形成的。我曾經在一篇文章中說,“《收獲》愿意是大海”,大海自然、恢弘,集天地之精華,滋養人類,造福世界。大海還有一個鮮明的特性:包容。你看新時期巴金與冰心、曹禺等老作家情同手足,與年輕作家也保持著良好的關系。雜志就像舞臺,就是要包容各種藝術風格的優秀作品。這些年我們連載老藝術家黃永玉的自傳體文字,有人不大理解。而我們認為,一個90歲的老人,用文字記載自己一生的見聞,這本身已是行為藝術了,有連載的價值。

      問:《收獲》發表了中國當代文學史上很多名家名作,有力地推動了當代文學的蓬勃發展,因此有人說“《收獲》是中國當代文學的簡寫本”。《收獲》是如何保持與當代文學的這種共生關系的?《收獲》對當下文學發展是否還能發揮這種作用?

      答:誠如你所說,如果我們把近60年的《收獲》看作是一座長長的藝術長廊,這里面呈現的是尤為豐富、顯赫的當代文學精品,50年代有耳熟能詳的《茶館》《不夜城》《上海的早晨》《野火春風斗古城》《平原槍聲》,新時期有轟動一時的《蹉跎歲月》《人到中年》《人生》《犯人李銅鐘的故事》《美食家》《煙壺》《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等。《收獲》始終秉承一種海納百川的精神,始終樂于把最好的作品奉獻給讀者。另外,《收獲》的傳統就是和作家交朋友,是那種可以交心切磋的朋友。今天,我們仍在努力繼承這個傳統,努力維護《收獲》的文學地位。

      問:巴金說,一個優秀的編輯不在于發表名家的作品,而在于是否善于發現新的作家。《收獲》曾大力推出先鋒派作家群,如今在發現文學新人、推動新的文學思潮出現等方面,《收獲》有些什么舉措?

      答:培養新人是《收獲》一貫的辦刊方針,八九十年代是這樣,進入新世紀仍是這樣。隨著文學生態的變化,我們的視野更涉及網絡上出現的新人。像安妮寶貝、七堇年、張悅然等青年作家,都把她們的力作給我們發表。10多年里,我們常常在每年的第五第六期推出青年作家專號,2014年我們用兩期的篇幅推新人新作,陣容不僅以80后為主,還包括90后的作者。2014年金秋時節,我們把這些青年作家請到上海,召開首屆“收獲論壇”,請年輕批評家與他們面對面交流,幫助這些寫作者把握文學大勢,提高寫作技藝。這樣做是因為我們知道,文學的未來是屬于年輕人的。

      問:也有論者認為,如今的《收獲》缺少了曾經的銳利、現代和先鋒,已然不是以前的《收獲》了。對此你怎么看?

      答:80年代中期,中國文學發生了變革,一批年輕作家借鑒世界現代文學的共有財富,大膽實驗和探索文學的各種手法,《收獲》因為巴金先生任主編的特殊地位,在實際掌門人李小林的主持下,以敏銳的嗅覺,在1986、1987、1988連續三年的第五第六期,推出年輕作家的作品專號。當時我是責任編輯,在全國范圍內組稿,作家馬原也給了我很好的建議。當時的這些年輕人后來都成了中國文學的中堅力量,第九屆茅盾文學獎獲得者格非和蘇童就是那三期專號中的主將。除了這兩位,還有王朔、余華、馬原、北村、孫甘露等一批優秀作家。那幾期專號日后被理論界命名為“先鋒文學”,而對《收獲》來說,就是推新人,我們沒有打任何旗號。所以,作家李銳說“《收獲》是一座沉默的大山”。上世紀90年代以后,更年輕一撥的李洱、韓東、東西等也是從《收獲》走出去的。我個人以為,《收獲》沒有變,可以說是不改初心,我們的理想就是把當代最優秀的文學作品提供給讀者。

      問:新世紀以來,文學處于比較邊緣的地位。對新世紀以來的文學創作大勢,你有怎樣的觀察?

      答:如你所說,進入新世紀,文學遭遇了一些困難,文學的困境,大概表現在文學邊緣化的速度加劇;文化斷層悄然出現,年輕人缺乏歷史記憶;作家的寫作,經營的成分多了,對思想疆域的拓展與對文本探索的冒險精神少了。

      但另一方面,放在更寬廣的視野里看,新世紀的網絡文學和類型文學蓬勃發展。網絡IP產業化,類型文學中以科幻小說為代表,取得很高的成就。所以我以為,中國文學要走向未來,要有所作為,從內容到形式都需要整合,都不可避免地要醞釀一種變化。未來的文學將是開放、多元的。一種更豐富、更多元、信息量更大的文學形態,將替代過去意義上的純文學概念。這種文學形態具有包容性、多元性、開放性、后現代性、幻想性的特點,而幻想元素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為它是現代主義和后現代主義的藝術生命。幻想寫作的丟失和缺乏是文學陷入庸俗困境的主要原因。

      問:其實辦刊物,歸根結底是要推出好作品。作為一名資深的文學編輯,你覺得我們當下的文學創作如何才能留下真正的傳世之作?

      答:作為幾十年當代文學現場的見證者,從情感上說,我當然希望這個時代能夠留下傳世之作,而在這個急劇變化、思想紛雜的大時代里,也理應誕生偉大的文學。但這個事情也不是我們一廂情愿就能發生的,傳世的作品需要時間的孕育,也只有時間說了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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