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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特區報記者 王俊 梁婷 劉莎莎 尹春芳 孟迷 楊媚 劉永新
●潘維:
詩歌在慢節奏里生存
在本屆“詩歌人間”朗誦會上,第一個登場的將是一位來自浙江杭州的詩人——潘維。這位以鮮明的江南詩風享譽詩壇的詩人,將在一首名為《今夜,我請你睡覺》的詩中發出這樣的詰問“我/潘維/漢語的喪家犬/是否只能對著全人類孤獨地吠叫”,詞鋒大膽犀利。然而,潘維昨天在接受本報記者書面采訪時卻表示:“我喜歡在整體偏慢的節奏里寫作,這是詩歌生存的必要條件之一!
潘維詩歌描寫的視野基本放在江南,在風格上也體現出了獨辟蹊徑的個人色彩。他理想中的詩歌寫作方式是為自己的心聲構筑一條漢語道路,既能和偉大的靈魂交流,又能體察人性的復雜,同時,在詩歌中勇于承受時代問題。
最近,潘維讓自己的精神觸角向古典詩歌回溯,開始細讀杜甫、王維、李商隱、杜牧和姜夔等人的詩詞,從中汲取豐富的精神營養。對于此次“詩歌人間”所紀念的陸游,潘維認為他是“詩言志”的代表詩人,這位偉大的愛國主義詩人一生把為國雪恥、恢復疆土的理想作為他詩歌主題,是中華“民族魂”的鍛造者之一。當然,陸游寫日常生活與情感的那部分詩詞更打動他,譬如“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
對于體量如此龐大的古典詩歌傳統,潘維認為,只要用漢語寫作,就拒絕不了漢語傳統。但如何自覺地承接,則取決于個體的認識和力量。對于他本人在詩歌創作方面的努力,潘維最后都歸結為一句話:把古典詩歌語言現代化。所謂“現代化”,就是要讓詩歌面對現實中的生命和靈魂,正如布羅茨基所言:“詩歌不是逃避現實的企圖,而是相反,使現實更具生命。”
此次來深,是潘維第三次來到這座城市。他對深圳的印象非常好。潘維說:“這是一座嶄新的城市,干凈,充滿健康和活力!迸司S認為,經過“詩歌人生”這種活動的多年歷練,深圳完全有條件設立一個純粹意義詩歌大獎,不妨建立終身評委制,因為“只有評委獨立了,獎項才有創造意義和價值的可能”。
●古馬:
每個詩人都在進行語言實驗
讀古馬的詩,像在讀著古代民謠,短促、靈動,又有著西北大地噴張出的血性。本周末,他將從西北蘭州來到南海之濱深圳參加“詩歌人間”,并朗誦自己的名作《巴丹吉林》。在他啟程之前,接受了記者的郵件采訪。
古馬的詩大多是短詩。在古馬看來,詩歌是以少勝多的藝術,言簡意繁!皩τ谡Z言的敬畏,就是對于生命和神靈的敬畏。許多時候我都有這樣的感覺,就是那些杰出的文字后面會有生命的呼吸和神靈居住與走動的痕跡。所以,字斟句酌或者說惜墨如金,只表明我不敢也不愿對藝術造次而已。其實每一個優秀的詩人都在進行語言實驗!
而《巴丹吉林》,卻是古馬的一首長詩。雖是長詩,依舊是讓你欲罷不能,濃重的氣場直沖胸臆,逼得你落淚。而這首詩的寫作,對他而言是一次心靈的旅途。2006年8月他的母親因癌癥不治去世,9月寫詩的朋友請他去巴丹吉林沙漠散心。沙漠中有一百多個美輪美奐的湖泊,瞬間讓他想起了法國作家圣?诵跖謇锏摹缎⊥踝印分械囊痪湓挘骸吧衬@么美,是因為有個地方藏著一口井”。他感覺好像第一次讀懂了沙漠。特別是母喪給他的巨大的刺激和傷痛,讓他回想起許多往事……旅行結束后,他寫下了這首長詩。
后來這首詩和他的另外九首短詩發表在2007年《人民文學》第1期上,并獲得了當年的人民文學獎。對于這個讓許多寫作者趨之若鶩的榮譽,他只是平淡地說:“我的老朋友人鄰理解我,他曾在《關于古馬:詩人的秘密花園》中說過:詩人的內心在那一刻是多么的痛楚,而我們詩人所有的‘幸!仓徊贿^借著母親的離去,撰寫了那些所謂的重要詩篇。比起母親的逝去,那一切我們寧愿不要,即便那是杰出的詩篇!
詩人群體在當今大眾眼中是很邊緣的,但古馬認為當今詩人的存在依然有意義:在于拒絕人類的心靈被一律地格式化,這是詩人的宿命,也是今天更艱難更珍貴的貢獻。
●陳先發:
詩歌是“最終的話語”
都說詩人是寂寞的,但陳先發似乎是例外。他的詩,不僅在詩壇享負盛名,在讀者群中也有很高的認可度,因此“十月詩歌獎”、“十月文學獎”、“1998年至2008年中國十大影響力詩人”等數十種榮譽加身便不足為奇了。本周末,他將來到深圳參加“詩歌人間”活動,并且在朗誦會上帶來一首《前世》。在他啟程前,記者對他進行了專訪。
去年來,程光煒、張立群、趙金鐘等十位詩歌評論家、文學博士撰文對陳先發詩歌進行了較為深入的研討,在他們的文章中,多處提到了“漢語傳統”的問題。陳先發告訴記者,即便是在詩人內部,他聽到的許多關于漢語傳統的論述也是淺薄與可笑的。一些人把傳統理解為一種形式化的東西,比如雕梁畫棟的建筑,或戲劇等等。其實,一個詩人需要面對的是“語言的傳統”。陳先發對漢詩的傳統特質概括為:“重視形體的,音律的;重視隱喻和寓言的;以意象詮注生存狀態的;重視生存狀態而輕視生活狀態的;重胸懷而輕反省的;個體生命隱性在場的;對自然與人世持適應性立場的;依存閑適性而輕視批判性立場的;重視修辭的!
在許多人心目中,在中國歷史上,“詩人”曾是一種頂著光環的身份,而今詩歌與詩人的社會影響力卻受到很大局限,“被邊緣化”了。但陳先發卻告訴記者,雖然我們這個民族的文化偶像多為屈原、李白一類的詩人或老子、莊子一類詩化的哲人,但并不意味著他們在當時就代表著主流。相反,今天我們耳熟能詳的許多詩人,在當時就是“被邊緣化”的人,離今人臆想中的詩人形象相距甚遠。
陳先發說:“歷史自會形成一套汰劣存優的機制,許多生前籍籍無名的詩人,因其天賦而在死后名聲得以急劇放大,‘會在死后執掌話語權’,詩歌遠非最熱鬧的話語,卻是最終的話語!所以,我覺得對詩人而言,被邊緣化毫不足懼,要相信埋在歷史深處的理性!
●何小竹:
當一座城市愿意為詩歌買單
這一年多,剛完成了兩個商業寫作、準備春節后進入新的長篇小說創作的詩人何小竹確實累慘了。但這些并沒有影響到他的詩歌創作。“寫詩不受任何事務的影響,一直在寫!
何小竹的詩一直以平和的狀態呈現,所作也多為短詩,很少見到他的詩作中有氣勢磅礴的沖擊和激烈昂揚的敘述,但他的詩作卻能予人最新鮮最持久的感動。就好像一杯溫度恰恰好的花雕,它不濃烈,卻雋永,放置時間越久,味道越濃郁,并不適合觥籌間拼酒力勸,但一旦飲盡卻能在心窩久駐不散,慢慢可以把淚逼出來。
本次他帶來的《一團毛線》就屬此類!斑@首詩是在夢中得到的靈感,夢中的感覺還要好一些,醒來后依稀記得些意象,然后寫成了這首詩。詩歌寫成后,就跟夢境沒什么關系了,因為語言會自動生出某種意義。至于是什么意義,我也不知道。而詩歌的妙處在于,讀者完全能夠憑借自身的經驗,激發起對這首詩歌的全新想象!
對于深圳的詩歌愛好者來說,何小竹不算最熟悉的面孔,但他對深圳眾多詩友來說,何小竹卻是一個不能不來的人。何小竹本次是第二次參加“詩歌人間”活動,一回生二回熟,對于深圳這座愿意吟詠詩歌的城市,何小竹言談間很有相看兩喜的感覺!吧钲谀軌蜻B續舉辦這樣的詩歌活動,沒有一定經濟實力是做不下來的。但其實,現在很多城市也都不差錢,但為什么就沒有‘詩歌人間’這樣的高品質活動呢?所以更深切的感受是,深圳愿意為詩歌買單。當一座城市愿意為詩歌買單,這就意味著這座城市在鋼筋水泥之外,多了一個精神的向度!
●余怒:
古詩是永遠涂刮不了的烙印
同樣是寫詩,但是對不同詩人,詩歌創作這件事卻有著不同的分量。對詩人余怒而言,詩歌僅僅是一種愛好,它關乎生存,但不是生存的全部!霸趯懽髦,我時常感到一種隱秘的個人體驗被道出的快感。這種體驗是我的,往往也是同處于這個時代的人所共有的,大家都體驗到了,別人沒說出,我說出了,這使我很快活!庇嗯f“我將此視為寫作的惟一樂趣!
生于1966年的余怒既經歷了上世紀80年代的詩歌盛世,也經歷90年代的低谷,以及當下的詩歌回歸。他認為,上世紀80年代的詩歌熱潮是不正常的,那時人民沒有娛樂,便全民娛樂起詩歌。90年代有了卡拉OK,有了舞廳、高爾夫球、足球、股票,便將詩歌忘到了九霄云外,F在人民富裕了,要提高自身藝術修為,詩歌便又用一種新的方式回歸了。
“我不反對人們將詩歌看作他們自己的娛樂方式,也愿意看到越來越多的人喜歡詩歌,但是大眾的好為人師的指點,我們這些寫作者只能無話可說!庇嗯f。今年是陸游逝世800周年,對于古典詩歌和當代詩人的關系,余怒也做了解讀。他說:“幾乎所有的中國詩人都受到中國古典詩歌的強烈影響,我也是。古典詩歌已經成了我們身上永遠涂刮不了的烙印!
但是,余怒認為,當下的問題是如何盡可能地擺脫古典詩歌所給予我們的思維習慣和精神氣質!肮诺湓姼枞〉昧溯x煌的成就,使我們的文明變得燦爛奪目,但它畢竟是農耕時代的產物,使用那么一套語言和形式已經無以呈現這個都市文明下人們的感覺、想法,意識和潛意識了。新詩更加自由,沒有韻律及形式的束縛,使自由無羈的想象力有了合適的載體。”
●朱燕玲:
從寫詩到發掘詩壇新人
就像21世紀,人們無法逃避網絡一樣,在蕩漾著理想主義情懷的上世紀80年代,想要逃避詩歌,也幾乎是不可能的。對于當時校園里的年輕一代尤其如此。《花城》雜志的副主編朱燕玲女士1981年念大學,而她的詩歌之旅卻早在邁入中學校門時就已悄然開啟!澳钦媸且粋詩情激蕩的年代!敝煅嗔峄貞浾f“我甚至會因為讀了幾句美麗的詩而激動得睡不著覺!
看詩,讀詩,然后是寫詩。朱燕玲坦言,自己的“詩途”其實和別人沒有兩樣。自從中學時代與詩歌發生了“第一次親密接觸”之后,朱燕玲就開始了詩歌創作,并陸續發表作品。不過,她卻自謙說自己算不得是嚴格意義上的“詩人”。“大學畢業后就很少創作了!敝煅嗔嵴f。作為一名文學雜志的編輯,朱艷玲表示,這些年來,自己一直都在關注中國新詩的發展。
如果在深圳設立一個詩歌傳媒大獎,朱燕玲則建議,一要對詩有所要求,二要對人有所要求,三要警惕“小圈子主義”。“要把握好詩歌評選的審美尺度,同時考量詩人的人品修為”,朱燕玲說。
●劉春:
詩歌成就生活照亮生命
“一個詩人以何種方式來確立自己的詩歌風格,與個人的生活閱歷、才華、文化積累有很大的關系。最開始寫詩是靠的是才華,隨著年齡、閱歷、生活經驗的增長,才會發現什么是真正有力量的東西,也才會洗去那些虛幻的肥皂泡,留下對生活的感悟和洞察力!痹诮邮苡浾卟稍L時,劉春這樣說道。
供職于新聞媒體的劉春,在新聞的“硬”和詩歌的“軟”之間游刃有余。詩歌對于劉春來說,是“幸福像花兒開放”的姿態,是對生活的感受的復雜與微妙感慨。劉春的詩歌里洋溢著一種溫和而強大的力量以及捕捉日常生活中最細微的事物的能力。在他的詩中,最平凡的語言也能組織為強大的力量,沖擊讀者的心,比如《我寫下的都是卑微的事物》,比如《草民》,比如《坡上的草垛》。
在劉春的著作中,《朦朧詩以后》和《一個人的詩歌史》反響最大!峨鼥V詩以后》以詩人、出版物、事件等多角度、多側面展示了1986年以來的先鋒詩歌狀況;《一個人的詩歌史》則反其道而行之,以具體詩人為切入點,反映上世紀70年代以來的詩歌生態和一代詩壇精英的命運。劉春說,《一個人的詩歌史》不是一本書,而是一個系列專著,計劃寫4-6本,現已出版了前2本,第三本正在創作之中。
劉春不僅評點優秀的詩歌,也向往高貴的人生,在他的博客里,有一篇創作于11月18日的短文《我最懷念的,不是那些終將消逝的東西》。在這篇文章里,他寫道:“在這個眾聲喧嘩的時代,每個人都在吵嚷,我也身在其中,要想遺世獨立,幾乎不可能,更何況我不是那種能夠完全靜下來的人。但我無時不在提醒自己:擁有獨立人格,保持做人底線!边@是劉春心底的聲音,在對生活的一次次感悟和思考中,他讓詩歌照亮了生命,微笑著收獲一顆寧靜的心。
●桑克:
敏感是我的風格
“這就是命,這就是必須發生的詩!痹娙松?藢⒃凇对姼枞碎g》朗誦這首個人新作《這棵樹》!八容^明朗,比較容易讓人接受。通過寫樹,來寫一些相關聯的東西。雖然看起來很清晰,但同時關聯的內容很豐富,容易引起比較廣泛的聯想!
?嗽苑Q為“最后一個浪漫主義者”,但他詩歌的寫實卻透出哲理性。“詩歌的本質是感性的,但是我用了理性的手段來表現感性,讓詩歌更有邏輯!辈贿^桑克不太喜歡“哲理詩”這個詞,他甚至認為根本不存在哲理詩這種東西!拔矣X得哲學就是哲學,藝術就是藝術,藝術中的哲學不是哲學。”?苏f,“比如陶淵明寫自然,是對于自然本身的描繪,里頭包含了他的認識;但不能因為詩歌中摻雜了哲學觀念,就取名哲理詩!
寫詩的時候,既感性又理性的?顺T凇靶揶o”與“寫實”中徘徊。他說,“徘徊”其實就是一種修辭!安槐匕阉鼈儗α⑵饋,主要看這首詩需要什么。它需要復雜的反諷,可以;但有人就想直接說出來,也可以。我所有方法都不排斥!
很多詩人都說無法定位個人風格,因為自己還處在無限的變化中,但?藚s不這么認為。“你骨子里的東西,屬于你的獨特烙印,是不管你怎么花樣百出都不會變的。自己可能不便說,但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鄙?苏f,“表現形式是多樣的,但風格是固定的。比如說敏感,就是我的風格!
此次來深圳參加《詩歌人間》的主題是紀念陸游逝世800周年。?苏J為陸游有兩點值得當代詩人學習,一是勤奮,二是至死不忘國家復興與統一。“作為當代詩人,國家和民生的東西也要能夠關注,起碼要在詩歌里有一些反映,只是這種反映可以更個人化一些。”
●李元勝:
有一種創作叫特立獨行
詩人李元勝是四川人。他的身上,散發出“巴蜀鬼才”的特有氣息。他直言,自己是一位邊緣詩人。這是因為,無論是最早的詩緣,還是創作詩歌的風格,他都和同時代的詩人不一樣。李元勝是工科出身,他告訴記者,他在念大學時,偶然翻閱到一本外國文學作品選集里面有里爾克的詩!爱敃r就有電擊的感覺,語言竟然還能有這樣完全不同的表達法。”
自從被里爾克“電”到之后,工科生李元勝就開始寫詩!巴瑫r代的詩人,多是受到朦朧詩的影響。我卻是根本沒看過!崩钤獎僬f“直到后來,我參加一些詩歌研討會,發現詩友們談論的話題我都不懂。這才開始補中國新詩發展史的課。那時,我寫詩都好幾年了!辈粌H如此,李元勝的詩歌也是“自成一家”,他直言,自己和所有的當代詩歌流派都沒有關系。
“所以我說我是一個獨立詩人,一個邊緣詩人!崩钤獎僬f。而正是獨立和“非主流”,讓李元勝更完整地保有了自己獨特的色彩。“寫詩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存在。詩歌是我個人的精神標本!崩钤獎僬f。李元勝不光寫詩特例獨行,他對當代詩歌的觀點同樣是別具一格。對媒體詬病的“梨花體”和“羊羔體”,李元勝沒有批判,反倒認為這是中國新詩發展的產物。
“這至少表明了新詩創作題材上的無禁區。”李元勝說,“再者,我也不認為,媒體發表的那幾首詩代表了詩人詩歌創作水平!崩钤獎偻瑫r指出,這類詩歌中顯現出的放松和從容,正是孕育優秀詩歌的溫床。“都說這不是一個讀詩的年代。但是,我卻認為恰恰相反,中國人其實根本沒有辦法躲開詩歌。流行歌曲里有詩,電影對白里有詩,就連房地產廣告里都有詩!
對于在深圳設一個詩歌傳媒大獎的假設,李元勝舉雙手贊成。他表示,國外有很多詩歌大獎都是由傳媒頒出的。詩歌是先驅的符號,舉辦詩歌傳媒大獎與特區的先鋒城市氣質十分匹配。他建議,這個詩歌獎一定要做到客觀、公正,堅守第三方立場!耙铝τ谕诰蚝桶l現中國詩歌界的新人、新作!崩钤獎僬f“那么,這個獎項就將是新鮮的,有生命力,有創造性的!
●潘紅莉:
詩人應拿起筆來記錄時代
作為國內“老字號”詩歌期刊《詩林》的常務副主編,詩人潘紅莉的生活很大一部分是由寫詩和編詩構成。雖身居北國冰城數十年,但談起遠在南方的深圳以及深圳詩歌群落,潘紅莉的言語間難掩“老熟人”般的鐘愛與熱情。
“這是我第三次來深圳,每次深圳行都與詩歌有關”,潘紅莉說,前兩次來深圳是在去年春天,她和哈爾濱市作協的其他同事一起,為哈、深兩地的詩歌“聯姻”——《詩林》雙月號落戶深圳而來。“今年我們的另一個老字號期刊《小說林》雙月號也落戶深圳了,之所以選擇深圳作為合作伙伴,看中的就是這座城市的文化品位,深圳有很強的文化愿望與理想,連續4屆的‘詩歌人間’活動也為越來越多的人關注”,潘紅莉說,深圳的政府關心文化事業,其決定以文化包圍城市、提升城市品位的誠意明顯,同時深圳的媒體、企業家也非常支持文化事業,深圳的優秀青年詩人倍出,都給人以清風撲面之感,印象至深。
很多讀者有這樣的感覺,明亮、溫暖是潘紅莉詩歌語言的一大特點,但她自己說:“其實我有時候也有會小小的憂傷埋藏在詩行下面。”潘紅莉認為,自己的創作多半是聽從心靈的呼喚,而不會刻意壓抑自己的歡樂或者憂傷。也許是與自身率真、直爽的性格有關,潘紅莉詩歌中的熱愛、發現以及心靈細小的觸動隨處可見,兩次來深圳,潘紅莉都有詩作留下,如《深南大道》、《紅樹林》等,她坦言,很難抑止自己對這座年輕城市的喜歡,每次來深圳都有創作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