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山文明的門戶與表情 ——陽云及其《巴中傳》(三部)的歷史價值和現實意義
巴蜀文明是中華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漢語詞匯里,“巴蜀文明”是一個固定詞組。但事實上,由于地理位置及經濟基礎的影響,以成都平原天府之國為中心的“蜀文明”的傳播與影響比“巴文明”要廣泛得多。從字面上解釋,“巴文明”即巴山文明——以一座山脈形成自己獨特的文明體系,雖已獨存千年,但于絕大多數人來說,“巴文明”到底是個什么模樣?也是“只聞其名,不明其里”。巴中市前文聯主席陽云先生盡畢生之力,完成《巴中風尚志》《巴中山水志》《巴中人文志》,統稱《巴中傳》,為“巴山文明”做了一場詳細的注解,使“巴山文明”的表情清晰起來。
《巴中風尚志》分六個篇章:“語言”“風物”“藝事”“歌謠”“禮儀”“世相”。在“語言”篇中,陽云說,“對廣泛流行在巴中這方土地上的俗語,與帶有全國性流行的俗語對照,絕大多數具有普遍性和通行性……但巴中部分俗語又有自己的特點,有著鮮明的地域特色,特別是方言土語的運用,更顯得生動和有意趣。在“風物”篇中,陽云寫道:巴渝舞是中國古代最有影響的戰前舞,即武舞。《左傳》載3000年前“周武王伐紂,巴師勇銳,歌舞以凌殷人。故曰:武王伐紂前戈后舞”。《巴中風尚志》是一部文化隨筆。陽云說:“認知、考察、研究一個地方的文化,當從那個地方的語言說起。方言土語有著鮮明的地方特色。它不僅只是一種語言現象這么簡單的事,而是閃射著具有豐富內蘊的文化光芒,有民俗學、社會學、歷史學、文藝學等多種學問包含其中。”《巴中風尚志》又是一部精短小說。陽云在描述一個諺語時,寥寥數筆,一個個鮮活的情節隨處可見地生動起來。
通訊科技的發展打亂了地域,消解了特色。當我們眼睜睜看著那些古色古香的民俗風情魂斷塵埃時,《巴中風尚志》展現出了巴中母語文化獨特的性格魅力。這不僅是魅力,也是巴中的黏合劑與凝聚力。它的出版,不僅避免了巴中民俗的丟失與斷裂,還能讓我們在捧讀翻閱時感知巴中這片土地的深厚與博大、溫情與生機。《巴中風尚志》既是對巴中民俗風尚的挽救與陳列,更是對巴中民俗風尚進行的深入探討和細致研究。
西南大學教授蔣登科先生稱,《巴中山水志》是一本希望一口氣就讀完的書,是一本越讀越溫暖的書。巴中人依靠這片山水一代一代繁衍生息,又一代一代改造雕塑這片山水:米倉古道、南龕石窟、得漢城、空山壩、陰靈山、巴靈臺、光霧山。于是,留下了人類活動的跡痕:神秘的萬字格、幺店子、白衣古鎮、蓮花山……
陽云在此書中,特意把“米倉山”“大巴山”“秦嶺山系”做了明確的解釋,簡單來說,大巴山是秦嶺山系之一,米倉山指大巴山的西段。“米倉秘境,山水畫廊;巴國故里,人文高地。”這是陽云對巴中山水人文的總結。他進一步細解:山水來自米倉山,人文肇始巴國。所謂“秘”,有連綿群山的曠野之秘,有峽谷的幽深之秘,有荒無人煙未知的原始之秘,有豐饒的生物生態之秘,有暗藏的地下溶洞群之秘,有古生物化石傳遞的遠古生命密碼之秘,有米倉古道的歷史衍生之秘,有古巴人遷徙存續之秘。所謂“高”,巴國故地,橫跨川陜渝鄂,巴文化活態傳承巴中最好,存留巴渝舞、灘戲、巴山背二歌、翻山鉸子、巴山民歌、川北皮影、川北燈影等系列非物質文化遺產。“愛這世間,草木皆書”。面對巴中山水,陽云在書中自抒胸臆:“不論圖畫、攝影、文字,都是心靈的自白,凝聚著對這方山水持久的愛戀。”
如果需要查閱巴中人文資料,陽云的《巴中人文志》算得上是個“大全”。中國考古學奠基人蘇秉琦說:“處于眾多考古發現的新石器遺址巴中,我們能勾繪出遠古巴中的面貌。”陽云以此拉開了巴中人文敘事的大幕:巴中·禹貢梁州時、巴國是個什么國、古代巴人何處來、古代巴人今歸何處……一路寫下來,“巴中人文”的概念便清楚明白地站立起來,陽云為巴中人文建立起“檔案”,寫上了“門戶”,巴中人文從此有名有姓。
巴中歷史上的大事也不少,陽云從中選取十四件:僚人亂蜀、鄢藍農民起義、姚黃土暴子、湖廣填川、白蓮教起義、“啯嚕”暴動、四川保路運動,以及紅燈教、民國青幫、軍閥混戰……這些事件,記載著巴中歷史在歲月中的興衰沉浮,這是巴中山水的煙火,是巴中血液流淌的聲響。陽云把川陜革命根據地獨立成章,這是一個文化人的文化視角,也是一份特殊的敬意,更是歷史的新篇章。
陽云用大量筆墨寫了巴中的“人物”——蜀漢后五虎上將句扶、晚唐辭賦家詩人張曙、北宋著名天文學家張思訓、終生行善的張文治、兵部侍郎向士壁、著作入選《四庫全書》的通江三李、清代女詩人楊古雪、抗英提督張必祿、平民教育家晏陽初……當然,還有為新中國成立拋頭顱灑熱血的27位開國將領。陽云說:“一個地方的歷史文化名人,是這個地方的耀眼星辰,他們的出現,照亮了漫長的歷史時空。”
陽云如此執著地抒寫巴中,是他的巴中情結推動的,他在表達對巴中這片山水的深度熱愛。將巴中地域文明落字成史以傳千秋,成了陽云的信仰。
(作者系北京市委宣傳部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