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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印象記:老蔣不老
    來源:《十月·長篇小說》 | 劉原  2025年04月01日08:31

    認識蔣亶文,大約是1988年。有句話說,作家詩人之間,真正的老友都是很早就知悉筆名之外的原名的。蔣亶文原名蔣波,在很年輕的時候,就被稱作“老蔣”。有一種人的外貌,年輕時未見得有多年輕,可年紀大了,也未見得有多老。蔣亶文就是其中一個。

    那時我剛大學畢業,在《上海文學》雜志社負責編輯詩歌、散文,而蔣亶文則是寫小說的,他的責編是張重光、衛竹蘭,都在我隔壁辦公室。照例我們的交集點并不明顯,但或許那時我們都是年輕人的緣故,或許我喜歡去隔壁辦公室串門的緣故,一來二去,我和蔣亶文、夏商等當時上海一些寫小說的年輕作家都成了朋友。當然,作為詩歌編輯,我絕對不會對他們的小說指手畫腳,而他們也從來沒想過改行寫詩歌把稿件塞給我。

    這樣說有點矯情,但那個時代,詩歌是廣受讀者喜歡的,且詩人也多,有“陽臺上一盆花掉下來都能砸中一個詩人”的說法。凡青年才俊,大多會寫幾首詩歌,且只要寫過幾首詩歌,氣質這塊(同義詞是裝)也無限接近詩人,就可以身無分文行走天下,每到一地,都有當地詩人和崇拜者的熱情接待,好吃好喝,種草采花,逍遙自在。

    記得那年早春四月我去北京組稿,與神交已久的《十月》詩歌編輯駱一禾相聚于新華社招待所,其他人還有在魯院進修的云南女詩人海男,重慶白帝城來的女詩人陳虹,以及《江西日報》駐京記者鄧安,上海《青年報》記者方捷。當時,《上海文學》和《十月》刊發的詩歌在國內數一數二,我與駱一禾約定,繼續挖掘優秀詩歌,提升各自版面所發表詩歌的質量,推動中國詩歌創作的蓬勃發展。不料,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不久之后,駱一禾突發疾病去世,離開了這個世界,而我也因為意想不到的原因,不得不離開了雜志社。

    言歸正傳,那個年代,熱愛文字、對文字敏感且有駕馭能力的年輕人,不寫詩歌是少的,連藏族作家阿來也寫詩,作為我的詩歌作者,他曾陪我在成都和茂縣的舞廳流連,那些青春的歲月,恍若隔世。

    而蔣亶文等小說家不寫詩歌,我們的交往,因此變得純粹,因此沒有功利性,因此惺惺相惜,因此行久致遠。

    那時的蔣亶文微胖,眼鏡后面的眼神特別深邃,還帶著若有若無、若即若離的笑意;他走路的步子很沉穩,這種沉穩和他微胖的身材絕對沒有任何關系;他走路時雖沉穩,卻很輕盈,就像一片綠葉飄落大地,并不驚擾起一片塵埃。

    當他邁著六親皆認的步伐向你走來,你會感覺到和煦的春風吹拂或夏日的荷香飄蕩。是的,當蔣亶文靠近你的時候,你就會感受到濃郁的親切感。

    然而,他的話語并不很多,往往能恰到好處,且音量不是很高,不會很嘈雜。這也許是我們屬于神交、不是那種整天黏在一起的玩伴的緣故。他對人、對事物的點評寥寥數言卻入木三分,體現出一個小說家的敏銳和惜字如金。

    那段時間,蔣亶文的小說集中在《收獲》《上海文學》《花城》《作家》《中外文學》等雜志發表,形成一個小高峰。之后,我離開單位,他也突然輟筆,在上升勢頭正健的時刻從文壇銷聲匿跡。

    按蔣亶文自己的說法,那時二十出頭的他根本沒有什么生活的積累和沉淀,完全是憑著一股聰明勁,通過大量閱讀,模仿別人的作品開始寫作,取得成功的同時也帶來自我懷疑:缺乏真正自我意識的寫作有意義嗎?一旦自我懷疑,寫作的動力立刻泄氣,索性封筆,離開了別人趨之若鶩的文壇。

    其實類似情況,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并不罕見。我認為,很多上世紀八十年代嶄露頭角的所謂著名作家,盡管他們的小說表現手法令人耳目一新,但如果你讀過許多外國現當代小說,你會驚訝地發現,某著名作家的小說,其風格和敘事,甚至編撰的故事,怎么和博爾赫斯如出一轍?而另一個著名小說家,怎么像是馬爾克斯的孿生兄弟?

    其實,年輕作家模仿文學大師本無可厚非,問題在于模仿之后,是不是能形成自己獨特的敘事風格?是不是能捕獲自己通過思考得來的對世界的獨特認知,然后把這種認知轉化為小說主題。

    就我膚淺的觀察和思考而言,我必須承認,很多作家隨著不斷學習和進步,獨特的敘事風格會慢慢形成,但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所形成的小說主題卻乏善可陳,其敘述主題大多數還停留在對本民族、本社會、本環境的狹隘思考之中,而沒有把本民族、本社會、本環境放到世界文明和人類共同命運的大環境里面思考。

    另外,由于知識接受容器的狹隘,知識積累容量的狹小,許多作家的寫作都是缺乏后勁的,當年輕時憑聰明勁寫出一些叫座的作品之后,就在不斷重復自己,甚至退步,有些人憋幾年放大招,寫出皇皇巨制的長篇,卻也乏善可陳。

    又扯遠了,而蔣亶文是敏銳和果敢的,他成名伊始就發現了這個問題,他不愿重復自己,不愿無病呻吟,于是,毅然決然離開文壇名利場,離開鮮花與掌聲,沉寂到社會底層,回到生活的原始狀態,過平凡的生活,感悟平凡的人生。

    就這樣,我和蔣亶文,從彼此生活里消失,一晃三十多年過去,前幾年,我們都憋在家里練內功,不把驚世駭俗的功夫練成,誓不罷休。其間,我在微信發了一個科普常識的視頻,由于常識普及得及時,短短幾小時,視頻點擊率竟達62萬,蔣亶文也是通過這個視頻看到我的消息,留私信詢問作者是否就是我?就這樣,老朋友重逢了。

    通過微信朋友圈,慢慢了解三十多年后的蔣亶文,已活得通透灑脫,他遠離大都市的生活,在安徽黃山和上海松江都有住處,與夫人駕車在兩地棲息。能離開大上海,蟄居黃山,這是智者才能做出的選擇,這種“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散漫恬淡生活,不就是傳統中國知識分子孜孜以求的嗎?而我本人,也屬于“云無心而出岫,鳥倦飛而知還”,沒有蔣亶文的大魄力,力所能及,也在滬郊青浦金澤鎮找了一處鄰水的房子做工作室,閑來劃船釣魚,蒔花弄草,聚三五好友嘗遍魚米之鄉的蔬果河鮮,坐在工作室一邊碼字,一邊看河水流淌,去往淀山湖、太浦河,其樂融融,說不出有多快活。仁者樂山,智者樂水,我和蔣亶文,各自找到了生活的真諦,請原諒我小小的自吹自擂。

    而蔣亶文業余時間還制作艾條,炙虛補實,調理陰陽,因勢利導,扶正祛邪,儼然是純粹的工匠手藝人,突然不由得想到:優秀的作家,不也是純粹的工匠和手藝人嗎?

    蔣亶文這次復筆而寫的短篇小說《春風吹拂大地》,圍繞一條橫穿一座虛構城市的高速公路所發生的三個故事展開,就讓讀者自己去細細品味,我就不贅言了,只想說,三個既獨立又互有關聯的故事里,三個鮮活的生命悄然流逝,最讓我動容的是一匹犯有“無政府主義”錯誤的駿馬的死亡——它其實可以不死——它突如其來地闖入故事,寓示著蔣亶文作為一位訓練有素的小說家的想象力依然在線。老蔣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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