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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本周之星 | 邱健: 草原雨箋·喀拉峻筆記(2025年第11期)
    來源:中國作家網 |   2025年03月28日11:25

    “本周之星”是中國作家網原創頻道的重點欄目,每天經由一審和二審從海量的原創作者來稿中選取每日8篇“重點推薦”作品,每周再從中選取“一周精選”作品,最后結合“一周精選”和每位編輯老師的個人推薦從中選出一位“本周之星”,并配發推薦語和朗誦,在中國作家網網站和微信公眾號共同推介。“本周之星”的評選以作品質量為主,同時參考本作者在網站發表作品的數量與質量,涵蓋小說、詩歌、散文等體裁,是對一個寫作者總體水平的考量。

    ——欄目主持:鄧潔舲

    本周之星:邱健

    邱健,1985年生,福建人,居于北京,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黨委政法委干部,駐喀什地區疏附縣站敏鄉艾日克貝西村工作隊員,中國法學會會員,作品多發表于中國作家網、中國詩歌網。多次獲得全國征文獎項。

    作品欣賞:

    草原雨箋·喀拉峻筆記

    暮春的雨落在天山褶皺里時,我正在闊克蘇峽谷數鷹。巖壁上覆盆子的嫩芽還蜷縮著絨毛,哈薩克牧童的吆喝聲撞碎在九曲十八彎的河面。忽然有冰涼的水珠鉆進后頸,抬頭望去,云絮正從雪峰涌向草原,像群白牦牛拖著濕漉漉的尾巴遷徙。

    這是我第三次遇見喀拉峻的雨。頭一回是在夏牧場,暴雨裹著冰雹砸爛了我的紙皮箱,牧民阿依努爾把我拽進轉場的馬隊;第二次在深秋,細雨將金蓮花凍成琥珀,老牧人的火堆照亮巖畫上跳舞的雨神;而此刻的雨是綿軟的,帶著雪水融化的清甜,讓我想起江南的梅雨季——如果梅雨會騎馬,就該是這般颯沓中帶著纏綿的模樣。

    沿著牧道往瓊庫什臺走,雨絲織進草浪,草色便深一寸。去年旱死的針茅草根部鉆出新綠,旱獺洞口的碎石子泛著釉光。雨落在哈薩克人稱作“天馬飲泉”的野芍藥叢里,那些紫紅花瓣便次第綻開,露出鵝黃花蕊,仿佛整個伊犁河谷在雨中吐納呼吸。

    氈房出現在雨幕中時,銅鈴正叮咚作響。女主人古麗扎爾掀開彩氈門簾,奶茶的霧氣混著松枝香撲面而來。火塘邊老牧人用匕首削著沙棗木,刀刃過處,木紋里滲出琥珀色的漿汁,他說這是樹記得的去年雨水。我突然意識到,草原人的記憶是用雨來計量的——孩子出生那年的春雨,婚禮那日的太陽雨,轉場途中遭遇的凍雨,都成了刻在生活年輪里的坐標。

    雨勢轉急時,古麗扎爾抱來件鑲銀邊的羊皮褥子。羊毛還帶著牧草的腥甜,披上瞬間,無數雨滴在肩頭碎成星辰。她教我辨認氈房頂的羊毛繩結:三個結是祈雨,五個結是止雨,此刻垂著的七根流蘇,則是邀請迷途者歇腳的古老暗語。雨點敲打帆布頂的節奏忽密忽疏,像在用某種失傳的語言講述《瑪納斯》史詩的片段。

    深夜雨歇,我提著馬燈去看受傷的北山羊。月光洗過的草原泛著銀浪,每片草葉都擎著水珠,宛如滿天神佛灑落的念珠。守夜的牧羊犬突然沖著峽谷低吠,暗處傳來幼狼的嗚咽——或許它們的母親正在某處舔舐被雨打濕的皮毛。這讓我想起特克斯縣城那位制作狼髀骨護身符的老人,他說暴雨夜出生的狼崽,眼睛里藏著彩虹的碎片。

    次日放晴,古麗扎爾帶我去找“會下雨的石頭”。穿過開滿貝母花的山坡,巖縫里果真臥著塊通體青灰的隕鐵,表面布滿蜂窩狀孔洞。她讓我貼耳細聽,那些小孔里竟有潺潺水聲,恍若封印著遠古的雨季。“草原的孩子迷路時就敲擊它,雨水會順著聲音找到回家的路。”她說這話時,云影正掠過她胸前的銀飾,泛起粼粼波光。

    暮色中告別氈房,古麗扎爾往我衣襟別了朵濕潤的雪蓮。往瓊庫什臺去的路上,又飄起細雨,這次卻不再急著躲避。雨珠滑過沖鋒衣的聲響,竟與昨夜氈房頂的節奏暗暗相合。或許草原的雨本就是一種環舞——落在牧人肩上是祝福,滲進巖畫里成傳說,滴入旅人眼中便化作鄉愁。

    行至獵鷹臺,雨忽然換了韻腳。峭壁上的金雕振翅抖落水珠,那姿態讓我想起敦煌壁畫里的飛天。摸出記事本時,發現夾層里的沙棗已被雨水泡脹,裂開的果肉滲出蜜色漿液。突然讀懂老牧人削木時的眼神:有些雨要等上四季才能釀成甜味,就像有些路必須淋透才能看見彩虹。

    如今我的書案上總供著塊草原帶回的火山石,每逢江南雨季,便往石孔中注些清水。聽著水滴墜入陶罐的叮咚,恍惚又見喀拉峻的雨幕中,那個披察爾瓦的游子正與牧羊犬并坐山崗。古麗扎爾說每場雨都是長生天撒向人間的銅錢,撿不撿得著,全看心夠不夠靜。

    昨夜夢見自己變成棵雪嶺云杉,根系扎進巖層吮吸千年前的雨。樹冠上棲著那只獨眼金雕,它振翅時抖落的不是羽毛,而是無數個正在下雨的黃昏。原來聽雨的最高境界,是成為雨的一部分——落在阿依努爾的銀鐲上,滲入老牧人的占卜石,凝成古麗扎爾睫毛上的霜,最終匯入闊克蘇河,帶著所有被雨水浸潤的故事,浩浩蕩蕩奔向沒有盡頭的遠方。

    我跪坐在哈薩克老牧人的氈房里,捧著銀碗的指尖仍在發抖。松枝燃燒的清香裹著咸澀的奶茶味,混合著暴雨沖刷過的草腥氣,在氈頂懸垂的羊毛掛毯間氤氳。老人用長滿繭子的手往銅爐里添了塊牛糞餅,火苗突然竄起的瞬間,我看見自己倒映在奶茶里的面容——蒼白的,濕透的,像被暴風雨揉皺又展開的野花瓣。

    七月的喀拉峻草原本不該有如此暴烈的雨。清晨從特克斯出發時,云層還薄得能透出天山的雪頂。向導指著草坡上成片的天山報春說:“再往闊克蘇大峽谷走,能看見整個伊犁河谷的野芍藥。”我固執地選擇獨行,背包里裝著《西域風物考》和記事本,妄圖用三天時間丈量這片被古人稱作“黑色莽原”的土地。

    正午的太陽忽然隱入鉛灰云層。我站在獵鷹臺眺望雪嶺云杉,發現遠處牧道上的羊群正被牧人趕著往山坳狂奔。風裹著冰雹顆粒掃過臉頰時,草甸深處傳來悶雷滾動的聲音,像無數馬蹄踏碎凍土。那本《西域風物考》在狂風中翻飛,泛黃的紙頁間“喀拉峻”三個字突然有了重量——哈薩克語中“黑色肥沃遼闊的莽原”的寓意,此刻化作漫天黑云壓向單薄的身影。

    第一滴雨砸在記事本上暈開松煙墨時,我正穿過開滿金蓮花的夏牧場。雨水順著沖鋒衣領口灌進來,頃刻間浸透速干衣的纖維。能見度驟降到十米以內,草莖在暴風中倒伏成漩渦狀,遠處牧民的石屋輪廓在雨幕中扭曲成怪異的幾何體。背包里的衛星電話進水失靈的瞬間,我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和十四歲那年在鄉間小路遭遇雷暴時如出一轍。

    失溫比迷路更早到來。手指僵硬得解不開沖鋒衣魔術貼,防水登山鞋成了灌滿冰水的鉛塊。恍惚間望見山坡上有團移動的黑影,以為是轉場的牦牛群,卻聽見金屬鈴鐺在暴雨中搖晃——是匹棗紅馬馱著氈房支架逆風而行,馬上老者深褐色的袷袢被雨水浸成玄鐵色。他勒馬停在我面前時,渾濁的眼睛里映出個狼狽的都市來客:記事本護在胸前,紙上野郁金香的輪廓已被雨水泡成藍色淚痕。

    氈房支在背風坡的瞬間,暴雨在帆布頂上奏響十二木卡姆中鼓點密集的段落。老人從馬鞍囊里掏出整張硝制好的旱獺皮鋪在地上,我蜷縮在皮毛余溫里,看他在三塊白石壘成的火塘中生火。牛糞火燃起的青煙與暴雨的水汽纏繞,在氈房穹頂繪出流動的星圖。他遞來銀碗時,手腕上的狼髀骨串珠碰出脆響:“喝,巴達木(杏仁)奶茶,暖。”

    茶湯滾過喉管的灼燙讓我想起母親。那年暴雨中歸家,她沉默著攤開淋濕的作業本,灶膛里的柴火噼啪聲比任何語言都令人安心。此刻老牧人用生硬的漢語講述的故事,也帶著柴火的氣息:“四十年前暴風雪,我跟著頭羊找到巖洞,羊群用體溫暖活三個凍僵的勘探隊員……”

    氈房外雨勢漸弱時,老人從木箱底取出本羊皮冊子。泛黃的紙張上,炭筆繪制的草原植物旁標注著哈薩克語名稱:貝母花叫“天山的眼淚”,雪蓮是“月亮的新娘”。當他枯槁的手指劃過某頁殘缺的狼毒草圖譜,我忽然看見暴雨中那個流浪女子的眼睛——在某個時空的雨幕里,我們都在尋找不會被風雨侵蝕的圖騰。

    次日黎明,老人送我至牧道岔口。晨霧中的喀拉峻草原泛著翡翠光澤,昨夜折斷的針茅草已挺起沾露的新芽。他往我掌心放了三粒沙棗:“遇到暴雨,就嚼一顆,甜味能撐到氈房。”馬鞍上懸掛的銅鈴隨蹄聲漸遠,叮咚聲里我忽然讀懂那場暴雨的饋贈:不是對自然的畏懼,而是對生命韌性的敬畏。

    后來在瓊庫什臺村口,我看見幾個哈薩克孩童在細雨中追逐彩虹。他們赤腳跳過水洼的模樣,讓我想起暴雨中從容的流浪者,想起老牧人炭筆繪制的植物圖譜,想起所有穿越風雨仍能生根的靈魂。或許我們都需要經歷這樣一場暴雨,才能在某個濕透的清晨懂得:真正的庇護所不在某頂氈房,而在學會與風雨共生的坦蕩里。

    此刻站在闊克蘇河畔回望,云層縫隙漏下的光柱正掠過九曲十八彎的河道。上游暴雨形成的山洪裹挾著紅柳殘枝奔涌而下,卻在河灣處溫柔地旋出蓮花狀的波紋。背包里那本泡漲的《西域風物考》正在陰干,被雨水暈開的“喀拉峻”三字邊緣,隱約浮現出老牧人用炭筆補上的哈薩克語注釋——“暴雨過后,黑土里會長出彩虹”。

    山風掠過耳際,帶來遠處轉場馬隊的鈴響。我摸了摸貼身口袋里的沙棗,它們正在體溫烘烤下散發出蜂蜜般的甜香。

    暮色中的雪嶺云杉在風中搖晃,像是給天穹繡上墨綠色的流蘇。我蹲在開滿野花的草坡上,數著花瓣背面細密的紋路。這是我第三次在喀拉峻草原上,依然沒能記住任何一朵花的姿態——它們永遠在變幻光影里舒展著不同弧度的笑靨,仿佛被神祇隨意拋灑的星辰碎片。

    選擇冬日探訪這片西天山腹地,不過是厭倦了江南梅雨季的黏膩。旅行社的姑娘反復強調此刻并非最佳游覽季,我卻固執地想象著雪線在陽光下融化的樣子。直到越野車碾過最后一道冰封的牧道,看見層層疊疊的雪原盡頭浮動著青灰色的山影,才明白所有關于“壯闊”的想象都太過貧瘠。

    晨起時總能在木屋窗欞發現細小的冰晶,像某種魔法顯靈。牧民阿依古麗家的氈房飄出奶疙瘩的香氣,混著松枝燃燒的焦苦,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氣里凝結成白色絲絳。她教我辨認雪地上狐貍的足跡,說那是雪山精靈寫給春天的情書。“你們城里人總說要看風景。”她用木勺攪動銅壺里的奶茶,“我們哈薩克人看的是時間的皺紋。”

    正午的太陽照在庫爾代峽谷,冰川融水在巖壁鑿出深淺不一的溝壑。我坐在馬鞍上數著牦牛群踏雪而過的蹄印,馱工巴合提別克忽然指著某處斷崖說:“那里埋著十九世紀的英國探險家。”他說那人帶著六分儀和羊皮日記本迷了路,最終化作巖畫旁的白骨。“山神收留漂泊的魂靈。”老馱工點燃莫合煙,“就像草原收留融化的雪水。”

    最難忘懷的是個飄雪的黃昏。我在瓊庫什臺村口遇見制作冬不拉的匠人托合塔爾。他的作坊里堆滿胡楊木料,墻上掛著曾祖父傳下來的鹿角琴頭。老人用刻刀在共鳴箱上雕琢蔓草紋時,忽然說起年輕時在伊犁河谷放牧的往事:“那時候馬蹄鐵濺起的火星,能把整個夜空燙出窟窿。”他布滿裂痕的手指撫過琴弦,奏出段蒼涼的木卡姆選段,雪粒撲簌簌落在鐵皮屋頂,竟與琴聲的震顫頻率暗合。

    深夜裹著羊皮褥子躺在觀星臺,銀河如破碎的冰河傾瀉而下。想起白天在牧民轉場小道看見的巖畫,那些三千年前的狩獵場景與星空投下的光影重疊,恍惚聽見遠古的呼麥在巖壁間回蕩。某個瞬間突然懂得阿依古麗說的“時間的皺紋”——草原上每道褶皺都藏著輪回的密碼,冬眠的旱獺洞是往事的入口,風蝕蘑菇巖是未來的預言。

    最后那個黎明,我獨自走向鮮花臺。未消融的積雪下,頂冰花正用淡紫色花瓣推開凍土。俯身時聽見細微的迸裂聲,像春天在母腹中的第一次胎動。忽然想起倫敦自然博物館里那具中亞探險家的標本,他風干的指骨間還攥著片干枯的雪蓮花瓣。此刻我的登山靴正踩過同樣的植物,新鮮的汁液滲進防滑紋路,恍惚完成某種跨越時空的傳遞。

    收拾行囊時發現筆記本里夾著片云杉葉,紙頁背面是托合塔爾用哈薩克文寫的詩句:“候鳥飛越九個山谷,露珠記得所有翅膀的弧度”。回程的航班穿越云層時,望見機翼下的天山山脈宛如巨龍的脊骨。鄰座姑娘驚嘆雪峰的壯美,我卻惦記著某朵正在融雪中舒展的銀蓮花——它此刻應該正收集著星光,準備編織新的季節寓言。

    空乘送來橙汁的瞬間,機艙劇烈顛簸。玻璃杯中的液體晃出奇異的波紋,竟與那日庫爾代河面的粼光重疊。忽然明白旅人為何總在異鄉尋找故鄉的倒影:喀拉峻的暴風雪會刮走所有虛妄的期許,只留下最本真的生命震顫,像冬不拉琴箱里永不消散的共鳴。

    本期點評1:

    在與風雨共生的坦蕩里,不會迷路

    既是“雨箋”,便要寫雨。天山草原,春日細雨,“我”想起江南的梅雨季,作者這樣寫道:“如果梅雨會騎馬,就該是這般颯沓中帶著纏綿的模樣。”盛夏暴雨,“我”被老牧人帶入氈房,“牛糞火燃起的青煙與暴雨的水汽纏繞,在氈房穹頂繪出流動的星圖。”

    以細膩的筆法描摹粗獷的草原,傳遞出一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天山草原的自然風物和獨特文化營造出陌生感,而作者的描寫打破了我們對草原的刻板印象,突顯出其溫柔纏綿、溫情脈脈的一面;同時借助于我們熟悉的事物,拉近了讀者與草原的關系,可親可近的草原和草原人躍然紙上。

    文中反復提及“迷路”。古麗扎爾帶“我”去找“會下雨的石頭”,在那通體青灰的隕鐵上附耳細聽,她說:“草原的孩子迷路時就敲擊它,雨水會順著聲音找到回家的路。”馱工巴合提別克指著埋葬迷路英國探險家的斷崖說:“山神收留漂泊的魂靈,就像草原收留融化的雪水。”文章的第二部分都是在寫“我”在暴雨中迷路的往事。老牧人撐起氈房,在三塊白石壘成的火塘上生火暖茶,收留了失溫到已近神志不清的“我”。次日黎明,他往“我”掌心放了三粒沙棗,說:“遇到暴雨,就嚼一顆,甜味能撐到氈房。”

    或許是廣袤的草原本身就容易讓人迷路,又或者是都市來客總是抱著不切實際的愿望,“迷路”成為草原的一部分。其實,生而為人,我們也不過只是天地間萬千生靈中的一種,敬畏自然合該成為生活的底色。不過,萬物有靈,在敬畏之上,每種生命總有其在世間自如自洽的本領與品格,支撐著我們和它們在漫天漫地的大雨中依然能夠保持從容智慧,在一次又一次的迷途中找到回家的路。正如作者穿越風雨,看著孩童在雨中追逐彩虹,赤腳跳過水洼,他才明白:“真正的庇護所不在某頂氈房,而在學會與風雨共生的坦蕩里。”這種韌性,正是生命的底色。

    旅人總在異鄉尋找故鄉的倒影,映出的恰是想要理解當下生活的內心暗語。或許,我們追求“詩與遠方”,也正是試圖以未知印證此在。寫不盡的異鄉與遠方,留下最本真的生命震顫,終會融入我們的生活,在日復一日里,綿延向前,生生不息。

    ——趙雅嬌(北京大學中文系碩士,媒體人)

    本期點評2:

    在網站,邱健是一個上傳頻繁的作者,兩周內可以讀到他多篇散文和詩歌作品,由此看出他寫作的勤奮和執著,更能讀出他對自然萬物的深情和親近,里面飽含他親近大地、縱情書寫時身體力行的個人自覺,對個體生命的獨到認識和體悟,以及對不同場域進行書寫的嫻熟和專注。

    在《草原雨箋·喀拉峻筆記》中,邱健將喀拉峻的雨作為線索,串聯起草原四季的變幻、牧民的生活片段以及自然與人文的交融,展現了天山草原的自然之美與人文之韻。

    開篇便以“暮春的雨落在天山褶皺里”為引子,將讀者帶入遙遠而神秘的草原。春雨的綿軟、夏雨的暴烈、冬雨的冷峻,每一場雨都帶著它獨有的節奏和韻律。而草原上的萬物,無論是野芍藥、旱獺,還是氈房、牧羊犬,都在雨中展現出它們的生命力與靈性。邱健寫道:“雨落在哈薩克人稱作‘天馬飲泉’的野芍藥叢里,那些紫紅花瓣便次第綻開,露出鵝黃花蕊,仿佛整個伊犁河谷在雨中吐納呼吸。”這樣的描寫不僅賦予了自然景觀以詩意,更讓讀者感受到了生命的律動與自然的神奇。

    邱健同時關注著自然景觀背后的人文情懷。在《草原雨箋·喀拉峻筆記》中,哈薩克牧民的生活場景貫穿全文,從氈房里的奶茶、老牧人的故事,到孩子們在雨中追逐彩虹的歡樂,這些細節組成了質樸、鮮活、寧靜的草原生活圖景。一路走,一路感受,邱健發現,“草原人的記憶是用雨來計量的——孩子出生那年的春雨,婚禮那日的太陽雨,轉場途中遭遇的凍雨,都成了刻在生活年輪里的坐標。”他看見老牧人用炭筆繪制的植物圖譜,也聽到女主人古麗扎爾講述“會下雨的石頭”的傳說,所見所聞都蘊含著深厚的文化內涵與牧民的生態智慧。因此,在邱健的筆下,有人們對自然的敬畏與尊重,對生活的熱愛以及對傳統的堅守,也揭示了自然在人類生活中的重要地位。這些人文元素與自然景觀相互交織,使作品具有了豐富的文化底蘊和情感深度。同時,邱健通過對草原生態的詩意描繪,引導讀者思考人與自然之間的關系,以及應如何與自然和諧共生。

    也許得益于自身的詩歌創作,邱健的散文語言是富有詩意的。他習慣運用大量的比喻、擬人等修辭手法,使自然景觀與人文場景躍然紙上,如“云絮正從雪峰涌向草原,像群白牦牛拖著濕漉漉的尾巴遷徙”“雨點敲打帆布頂的節奏忽密忽疏,像在用某種失傳的語言講述《瑪納斯》史詩的片段”。這些生動的描寫不僅增強了文章的藝術感染力,也讓讀者仿佛身臨其境,感受到了草原的魅力與生命的活力。

    ——陳丹玲(貴州省銅仁市作家協會副主席)

    了解邱健更多作品,請關注其個人空間:邱健的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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