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即“爆款”:《雁回時》如何引燃“宅斗新風潮”?
2025年3月18日,IP劇《雁回時》悄然上線騰訊視頻。未做預熱,亦未依賴大規模宣發,而是以一種“空降”姿態,直接將評判的權力交還給觀眾。首播2小時,站內熱度即突破22000,首周更是攀升至26000。目前,劇集的熱度和口碑仍在快速發酵,引發了行業內外的集體關注。
該劇原名《貴女》,改編自千山茶客的小說《重生之貴女難求》,尚未播出便已引起書粉與劇迷的高度期待。
這不僅因為與其同作者IP的《墨雨云間》是2024年優酷最快速度破萬的“年度爆款”,更因在此前流出的劇組路透圖中極具質感的“明制美學”與“紅樓氣息”引發了觀眾對于“正統古裝劇回歸”的“買股”。
《雁回時》的高熱度與高口碑是一次由內容本身引發的有機裂變。
在充滿“明制美學”質感的古典氛圍中,該劇承接了2024年《墨雨云間》《九重紫》對“宅斗”題材的進一步探索,完成了對“宅斗新風潮”的回扣。
這不是宅斗劇的“口水仗”,
而是心理博弈的“沉默殺局”
2025年春,繼《濾鏡》的出圈,《雁回時》的成功再次驗證著影視長劇在類型融合實驗上的生命力。
《雁回時》將傳統“宅斗”元素與“劇本殺”式的懸疑結構融合,走出了一種“中式恐怖”的混搭風。
潮冷詭異的布景,加上森冷語調的臺詞,共同構筑起“莊府吃人”的氛圍感。
像劇本殺一樣,劇集嵌套了女主自白式的畫外音,仿佛命案發生前的一則日記,讓觀眾代入莊寒雁的視角,看到自身周圍的謎題:
生母阮惜文為何從“京城第一貴女”淪為精神狀態堪憂的莊家主母?
莊家為何以“赤腳鬼”污名迫害嫡女?
這些支離破碎的信息如同拼圖般浮現眼前,點燃莊寒雁的警覺,也在迷霧中喚起觀眾的推理欲望。每一個事件的推進,也都伴隨著主角的復盤與下一步行動計劃。
鏡頭捕捉到,在掛著“和睦之家”的匾額下,每個人都在演戲——有裝好人的,有裝壞人的,有刻意示弱的,有藏著狠意不動聲色的……一屋子“心懷鬼胎”的家人“燉成一鍋粥”。
而劇情最大的張力,便來自于“中式庭院”里每個人的秘密何時被揭開、偽善的莊家又如何撕開一張張面具,露出里面猙獰的臉。
快節奏,高爽點的故事外殼節奏
在“慢熱型”古裝劇的“同行襯托”下,《雁回時》“信息爆破式”的節奏開局,便足以讓它在市場環境中脫穎而出。
前三集便以高密度情節鋪陳和情緒高潮的連番轟炸,壓縮式地展開了幾乎所有主要矛盾。男主審訊女主、刺客暗襲、女主受罰、母女對峙等橋段一氣呵成,不留喘息空間,將觀眾牢牢鎖進劇情漩渦中。
《雁回時》尤其擅長制造“定格式高潮”——比如岳丈向女婿跪拜、蒹葭閣大陣以待等鏡頭——每集結尾都精準踩在情緒爆發點,吊足追劇人的胃口。到了第三集,女主便已洗清冤屈,劇情重心開始轉向角色關系和家族格局的重塑。
人物
《雁回時》女主莊寒雁(陳都靈飾)的出場設定堪稱大女主“天崩開局”的典范:一出生便被貼上“赤腳鬼”的污名,遭家族遺棄至鄉野澹州,在冷眼與虐待中長大,幾度瀕死。成年后重返京城,迎來的卻不是親情,而是更深的冷眼與刁難:祖母的嫌棄、姨娘的暗害、弟妹的羞辱、親生母親的無情杖責,無不加深觀眾對其命運逆轉的期待值。這種“萬箭穿心”的劇情起點,使莊寒雁的逆襲之路更顯爽感充盈。
然而,《雁回時》的過人之處不僅在于設局密集,更在于解局“動腦”。
“掃把星”般的少女莊寒雁,在最不被歡迎的家中,一步步試探、識人、掌控局勢。在“以德報德、以怨報怨”的行事法則下,“白切黑”“扮豬吃老虎”。
從揭穿“赤腳鬼”命數的陰謀,到反擊周姨娘的布局,再到以局中局對抗多方勢力,每一次以弱勝強的翻盤,都配合著極具壓迫感的對白交鋒與心理博弈,頻頻上演堪稱“考公嘴替”級別的“語言廝殺”現場。
段天師二次登門、“浥南宴會”及“小考代筆”等橋段內層層反轉,觀眾情緒也因此跌宕起伏。莊寒雁“走綠茶的路讓綠茶無路可走”的“假摔名場面”更是看得觀眾“結節頓消”。
《雁回時》將“高爽點”與“快節奏”這兩大流量法寶融合為劇情推進的引擎,精準提供了情緒宣泄的出口,激發了觀眾持續追更的欲望。
鋒利“母女線”,串連“大女主+
代際女性情感關系+女性群像”
在改編古裝劇《雁回時》中,編劇果斷舍棄了原著中的“重生”設定,轉而將敘事重心錨定在一條更為現實而深刻的“母女關系線”上。這一選擇為劇集帶來了罕見的情感基底,也讓傳統的大女主成長線呈現出一種血緣牽引下的復雜走向。
在古裝劇領域,母女線往往被邊緣化,但《雁回時》卻大膽地將它推至故事核心,展開了一場女性命運在代際裂痕中重構的深層對話。
莊寒雁與生母阮惜文之間的關系,不再是溫情脈脈的母女和解戲碼,而是一種近乎帶刺的聯結。她們在彼此的傷害與誤解中掙扎,也在權力、尊嚴、情感的漩渦中艱難靠近。這條母女線更像是一場沉默的斗爭——不是為了彼此寬恕,而是為了在破碎的血緣里,挖掘出彼此的殘存價值。她們最終形成了一種隱秘卻堅固的“血緣同盟”,成為劇中最隱忍、也最動人的情感弧線。
莊寒雁不是“光芒萬丈”“人格健全”類型的女主,她對母親的執念甚至帶有一種“戀母式”的情感投射,將母親的尊嚴視作自己的使命,虔誠地將拯救母親視為構建自我認同的唯一路徑。這種情感的極端性,使角色帶上了某種癲狂的張力,也讓她的復仇之路不再是簡單的“強者逆襲”,而是一種在傷痕中尋找意義的苦行。
母親阮惜文曾是京城第一貴女,如今卻是以滿門抄斬的罪婦之身困守莊府,坐輪椅的發瘋主母。當莊寒雁“回家”,第一眼看到的母親,是一個“閣樓上的瘋女人”。
表面上,這是一次女兒拯救母親的旅程,但本質上,這也是她對“自己是誰”的一次追問。母女之間的關系在劇中被構建得尤為復雜:一方是想做雄獅的幼崽,一方是明知自己已千瘡百孔也想繼續扮演雄獅的母親。她們在彼此身上不斷投射、撕裂,又彼此縫補,情感如同雙刃劍,既帶來武器,也制造傷口。這種情感設置極具張力。
《雁回時》的女性群像也在這條主線中被層層展開,從莊府的周姨娘、二姐姐,到好友柴靖等女性角色,每一個女性角色都不僅僅是NPC,而是在父權制度與家族秩序的重壓下,逐漸自我覺醒、主動選擇的獨立個體。
相比之下,男性角色雖然不乏存在感,卻多作為女性成長道路上的“變量”而非主線動力。這一點,與《墨雨云間》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重生類故事的真正重心,從來不是BG愛情如何開始,而是女性如何在裂隙中尋找出路,在黑暗中為彼此舉火照亮。
這種對人物的深度雕琢,為類型劇注入了難得的厚重與質感。劇中反復回響的那句精神內核——“貴女之貴,不是金銀之貴,而是身處逆境卻仍不屈的品格之貴”——既是對女主莊寒雁命運抗爭的高度概括,也是這部劇有意識地去理解女性力量的集中表達。
當莊寒雁被質疑“婦人之仁”時,她的回應擲地有聲:“婦人之仁,在我看來,卻是這世上最美好的德行。古今多少大丈夫,為了所謂的宏圖偉業,為了爭權奪利,將人命視為草芥,在這人世間挑起無數戰亂紛爭,卻能博得百世流芳,萬世美名。”劇作借莊寒雁之口打撈歷史敘事中被遮蔽、被忽視的女性價值。柔非弱,仁亦勇,“利刃斬枷鎖”,在這段極具張力的臺詞背后,是一種對傳統英雄敘事與權力話語的反思與重構。
《墨雨云間》《九重紫》《雁回時》
三足鼎立開啟“宅斗新風潮”
在2024至2025年這波“宅斗新風潮”中,《墨雨云間》《九重紫》《雁回時》這三部IP劇無疑構成了一個值得橫向對比的樣本群。它們雖都脫胎于網絡文學背景、制作成本相對有限,卻以各自的敘事重心和類型融合策略,實現了風格上的差異化突圍。
同在“嫡女復仇”的敘事模型下,《墨雨云間》作為同作者IP,傾向于以“情緒密度”、短劇化思維驅動劇情。《九重紫》則從另一路徑切入,用細膩的成長弧線與情感鋪陳,在有限預算下完成了劇集的“升咖”,觀眾的代入更多來自于男女主命運轉折中的堅韌與溫情。《雁回時》作為這三部作品中最晚播出的一部,以獨到的“劇本殺”視角,走出了一條更具復雜性和現實穿透力的路徑。借由“全員惡人”設定高智商的宅斗博弈、懸疑反轉的“劇本殺”味道,將“復仇”從私人的情緒出口,變為一場穿透結構性問題的敘事。
這三部劇的共同點,是都在“宅斗復仇”這條類型軌道上找到了各自的突破方向。它們一邊保留著古偶宅斗的“基本盤”,一邊不斷將現代價值觀、女性意識與社會議題自然地融入情節之中,表明創作者們正在突破慣常的甜寵或虐戀敘事,將更具現實關懷與自我意識的女性議題嵌入其中,從而實現從愛情故事向社會性議題反思的有力轉向。這源于當代女性敘事維度的拓展與躍升,也得益于市場對于多維度、深層次女性角色的積極反饋與認可。
值得一提的是,千山茶客的代表性IP《將門毒后》也借此“宅斗新風潮”再度回到熱議中心,其廣播劇播放量早已突破億級大關,其影視化改編與演員人選的討論持續升溫,成為長尾效應顯著的網文“名著”。若能以契合當下審美的方式進行改編,《將門毒后》極有可能乘勢而上,加入這一輪現象級的“宅斗新風潮”,躋身下一個爆款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