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成難:我們永遠在告別,卻從未真正學會告別
原本生活在大家庭里的七弟,在五歲那一年過繼給一個鞋匠。在中國農村,過繼曾是維系宗族血脈的常見方式,卻鮮少有人去關注被過繼者的命運,他們像一件物品被交換,成為傳宗接代的工具,而自身的悲喜卻無人傾聽,小說中七弟被鞋匠剃去毛發,改名換姓,成為“吳存根”,卻始終無法扎根。這種無根性,不僅是他的命運,也是所有被時代洪流裹挾者的縮影。
故事以母親的葬禮為軸,讓回憶與現實在時間中穿梭。記憶是模糊的,甚至帶著欺騙性,比如“我”始終記得五歲七弟的模樣,卻無法接受成年后陌生的他;母親在彌留之際仍指向河中的幻影,仿佛時間從未流逝。這種錯位感,暗示著記憶的不可靠,也暗示著,人始終被困在過去的某個瞬間。七弟和“我”年紀相仿,形影不離,仿佛是“我”的影子。從幼年的捉迷藏開始,草垛便成為我們關系的隱喻。藏匿與尋找,分離與重逢,最終指向永恒的失散。
過繼這件事造成了七弟、母親以及七弟最好的兄弟“我”三個人的命運悲劇。故事的結尾,母親仍活著,七弟變成墓碑上的黑字,而我在虛幻的河底與影子重逢。這種未完成的告別,或許是生活的真相,而我們永遠在告別,卻從未真正學會告別。我想寫一種未被和解的痛楚,以及人和命運之間永恒地角力,倘若讀者能從中感受到一絲的鈍痛,那么謝謝您的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