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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在緊閉的門前等待
    來源:《西湖》 | 姚十一  2025年03月10日09:40

    寫創作談還挺難的。談論自我,或者自己的小說于我而言是件羞澀的事,我寧愿和別人眼中的我,和寫完的小說保持一些距離。作者不好跳出來解釋他的作品。再者,寫完的小說存放不過一周,我便覺得它有些陌生了;如果時間更久,心里便會發問,這是我寫的嗎?如果重新再寫一遍,那絕不可能是同一個小說。

    但似乎必須談談,把自己重新拉回到故事里,拉回到書寫的時刻。

    我二十五歲開始寫作,如今恰滿十年。相較十年前,絲毫沒覺得寫作變容易了,發出最多的感慨也是寫作太難了,講好一個故事太難了。我想吃螃蟹,只需在超市生鮮區瞧上一瞧,往臍蓋上捏捏,照著菜譜做就好了。寫小說卻如掘地造湖,親自把蟹養大。一切都是新的,等待填滿的。我既需是全能的上帝,又是謙卑的信徒;既是老爺,又是仆人;是親歷者,也是旁觀者。在不同的角色和情緒間切換,有時候難免會恍惚,在某種角色里待得太久,以至于失去平衡。

    前幾天睡前,讀到杜拉斯的一段話:“我自以為我在寫作,但事實上我從來就不曾寫過,我以為在愛,但我從來也不曾愛過,我什么也沒有做,不過是站在那緊閉的門前等待罷了。”我寫過嗎?寫過什么呢?一些名字在我腦中閃過,但很快就沉沒了。感到自己什么也不曾寫過時,我同時覺察到一種長大,那是我等待的意義。無論是不停地寫,還是停下來休息,我能做的唯一不變的事,似乎只是等待。耐心地、懷疑地、微瞇起眼等待。

    2019年至2021年,是最難熬的時候。我突然喪失了表達的直覺,變得冗長、沉溺、混亂。那種一開始托舉著我的腔調和敏銳,悄悄溜走了。起初不過是一種模仿,我對自己說,是我親自將它趕跑的。直到兩年前的冬天,我從一個古老的問題上翻越過去,覺得文學可做的事變得比以前更多的,才稍稍緩過來。那個問題是:什么是美?

    什么是美?對我來說很重要。這決定我為什么發聲,我站在哪一邊,我是否被偏見環繞,我能否滿足一般的解釋,以及我如何看待那些寫砸的小說。我想,美不是稀有的、處于上空的、難以接近的那些,人很容易自以為身處鄙視鏈的高層,而錯過美,失去寬容,或者說更客觀的感受。當然,此刻我依然無法回答,什么是美。我只希望自己筆下的故事不再回避低俗、回避不道德、回避客觀存在的破壞性、像回避華麗一樣回避簡陋,任何在故事中走過的事物都是重要的。這是我寫《殺死一只天鵝》和《叮叮當當》,想做成的其中一件事。

    《殺死一只天鵝》緣起于一次聊天。一位老師告訴我,他們學校有兩只黑天鵝,它們被精心飼育,上過新聞,學校的人工湖因此成了天鵝湖,它們是校長的驕傲,他時常在辦公室,透過玻璃窗眺望湖上的天鵝,露出滿足的笑。我想給這個驕傲一點點破壞。

    《叮叮當當》的靈感則來自一次和媽媽的對話。有一天,她(似乎)很高興地說,她要去衛生院取環,她沒有忘記這個日子,還順利領到村里發的免費取環證明。后來好像是爸爸陪她去的,又好像是她自己去的,總之她有點驕傲。我想給這個驕傲一點點破壞。

    讓人欣喜的是,兩個小說雖湊巧放在一起發,想說的話卻很相似。《殺死一只天鵝》探討的是個人與家庭的距離及不同的相處形態,我們渴望的愛真的能從家庭中得到嗎?父母的情感是否是一種連他們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偽裝”呢?父母真的長大了嗎?《叮叮當當》是對生育和“女性職責”的思考,從上一輩那里繼承的東西是否依然適用于我們自身?兩個小說除了都有家庭元素,也同樣探討我們,尤其是女性正在遭遇的“暴力”。

    暴力無處不在。

    不愛說話、言辭木訥又喜歡獨處的人更容易受到排擠,這是對“內向”的暴力;把頭發染成粉色、打了唇釘的人,要被目光審判,這是對“不同”的暴力;父母對孩子的愛如果不能跳出自己的圈層和價值觀,很容易造成傷害;把生育與女性高尚和女性義務等同,是對女性身體最大的暴力。暴力是《殺死一只天鵝》中,郅元口袋里存放的艾司唑侖片,是我們對天鵝的殺念,是三姐姐嘴里的羽毛,是流浪漢無家可歸的緣由,是《叮叮當當》里德善腹部的寒冷,是阿芝放在帳篷外的腳被丈夫踢了一下,是阿芝告訴7號病人別去聽……

    暴力誕生于單一的審美,滋長在傳統和偏見中。這又回到“什么是美”的問題上了。我個人不太喜歡標簽化或標準化的東西,這個世界從來不缺給出“標準”的人,甚至還給標準上價值,讓它們合理化,以此教人說服自己:只有這樣才是有益的。很多標準從不解決人的問題,除了增大鄙視鏈、讓人痛苦地運轉之外,別無用處。尊重自己的靈性,適當偏離主流、偏離標準,讓自己做生活的主人,才能真正解決當下的一些問題吧。

    《殺死一只天鵝》和《叮叮當當》是近兩年對美的重新感知,是環視四周所見,更重要的是對不那么容易被覺察的暴力的思考和回應,做出一點點破壞。誠然,在這個“大”時代,小說的聲音是微弱的,它的破壞力也是極有限的,哪怕它從地核冰川寫至外太空,這艘故事的船上坐的只是要去那個目的地的少數人,它的聲音從小眾傳播給另一些相似的小眾,它如何放聲吶喊,都像耳語。但有什么關系呢?如果走在更明亮的路上,那就踮腳跳舞吧,等待路上會有越來越多的卡夫卡,馬爾克斯,托馬斯·曼,若澤·薩拉馬戈,納博科夫……等待。

    然后大膽寫下去吧,因為文學有權利探索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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