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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添油記
    來源:文藝報 | 海 男  2025年03月12日08:37

    我總覺得黔西南的黑暗中,正在變幻著更遙遠的那盞燈。我對于燃燈有一種熾熱的向往,有燈的地方,無論在何鄉何壤都有一種磁場引領我往前走。燈,從古到今都是因為燃燒而從黑暗中升起,燈的功能就是照亮燈下人們的生活。油燈,在黔西南州的安龍縣有著一個傳說。住在這里的人們世世代代地講述這個添油的故事,成就了從歷史中匯聚而來的洶涌波濤。要尋找到故事的源頭,當然是行走,最好的安排就是在安龍的夜晚,去尋找添油的記憶與傳說。安龍的夜色仿佛是從添油過的燈芯中閃爍而出,又開始在夜色中流動的一束光彩,它細小如白天在山坡上看見過的盛開的米粒般的鮮花——那一小片野花是金色的,我叫不出名字來。

    無名的野花,看上去平凡細小的花冠上的金色,是前世的油燈嗎?朝著濃郁的夜色往前走,恍惚間,我仿佛看見了安龍的油燈,數之不盡的一盞盞燈芯朝四野彌漫著光亮。哦,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我已經到了源頭。

    那些左手拎著燈籠,肩擔著桐油簍的差役,每夜都要朝府衙里走來——這是從貴州興義府中走出來的兩個差役。貴州興義府的府治所在地,正是今天的黔西南州安龍縣。知府張锳守望相助的那條添油之路,就是從這里走出來的。我在尋找知府門口那條鋪滿古沙石塊的小路,這條路曾經是知府張锳走過的路,也是后來者張之洞走過的路。路的兩邊是莊稼地,我走過時,莊稼地上的玉米筆直地迎向天幕,我還看見了七月的向日葵在熱風中微微地搖曳。我猜想著那個時代的人,身上穿的衣服鞋子都是那個時代的潮流,我只能憑著當時的影照、畫像和書籍去猜測,距離我如此遙遠的那條知府門外的沙石板路的原貌。

    讀書這件事,對于所有人來說,都是大事。自從降臨人世之后,等待一個牙牙學語孩童的就是讀書。因此,想象那一盞盞油燈下讀書人的生涯,對我來說并不艱難。母親站在井欄邊洗干凈了那只空了的墨水瓶后,擦干凈里里外外的水汽,拎起油壺往晶亮的玻璃瓶中加油,將一根棉線做的燈芯穿插在瓶蓋里——這是我童年時光的油燈。天黑下來時,母親便劃燃火柴,點亮了油燈。對于油燈,我們這一代人是有記憶的,所以,在今天黔南州的安龍,當我從正在茁壯成長的莊稼地的小路上走過去時,我想尋訪到張锳任知府時面對的那個時空的天與地,探索出另一條通往歷史的秘徑。走在路上時,我的視線不時被一只只迎風飛過的雀鳥帶往天空,我想象著當時的張之洞:他出生在貴陽,4歲時來到了興義……這段時光如此蔥茂,猶如剛剛從冬日中過渡而來的春天的故事。

    空氣中倒映著濃郁的水的模樣,有水有山的地方,大地充盈著無限的生機盎然。白晝之后,是漫長的黑暗,在這樣的時間里,不同的人都在消磨著不同的光陰。從古到今,讀書人駐守著長夜,面對一盞燈,無窮無盡的時間逝如煙火人間。讀書人駐守著四壁時,突然間就聽見了添油的呼喚聲:“府臺給相公添油啰……”這聲音穿過了一道道門檻和簾子,讀書人拉開簾子的響聲,雖然時光久遠,卻像是剛剛發生在昨夜。事實上,歷史上的每一個傳奇,都是我們的昨天。

    張锳在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來到了貴州興義府。當我面對這段時間時,我更愿意用自己的感受力去想象歷史和現實的真相。張锳本就是一個讀書人,他來到興義做知府后,開始巡查的就是讀書人所需要的學堂。除了擴建原有的珠泉書院外,還要在府城東西兩道門前再建學堂,讓更多人有機會跨進讀書的門檻——這是張锳來到興義府后的夢想和現實。讀書人的天下,也就是擁有學堂油燈的世界。

    在任何時代鑄造育學之夢,都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傾力而為。為此,在之后的時間記憶中,我們看見了在早晨涌來的陽光下,張锳以自己先捐俸銀1000兩的熱誠之心,帶動當地士紳捐銀2000兩……白花花的銀子,既可以讓人度過生活之艱辛,也可以造書院和學堂。

    何謂書院?就是安放人心的地方。人心是什么?是千古之憂之上,飛翔于黑夜的思想和光芒所向。書院,需要安放書籍和人在此修煉的精神、知識結構。當我走進今天的加油書院時,我突然意識到我似乎是來此尋找靈魂的。在加油書院中尋找到了我的靈魂后,我才有力量去尋找“添油勸學”中的靈魂。在興義府張锳時代興建的興義府試院中,我似乎又嗅到了空氣中的書香味道。在有房舍209間的試院,我看見了轅門、告示房、提調署、學公所、魁星閣、大堂、二堂、天香閣、植桂軒……

    走著走著,我竟然在一個小鋪子里看見了舊時的油燈,這是安龍的舊店鋪,在中央的一間光線暗淡的房子里,旁邊的店鋪有的關門了,有的掛著衣服,有的在做燒烤店。我是穿過馬路時突然間發現了放在門口的一盞油燈的,便走了過去。店鋪里是一位中年男人,他似乎看到了我眼睛中的尋找感,說:“你看吧,我店鋪里油燈最多,怎么樣,若是喜歡,有緣的話帶盞油燈回去……”他的話中雖有商業氣息,但我能接受,因為我信奉油燈,尤其是信奉這片土地上的添油傳說。而且,對于用過的舊式油燈,無論是不是張锳時代的,我都有一種從內心中升起的信仰。這店鋪中的每盞油燈,都閃爍著過往時代的光亮,都曾經被人點亮過。是的,我想帶走一盞燈——這個愿望,在我走進店鋪時就已經萌芽,現在終于到了挑油燈的環節了。店鋪里有多少盞燈,我沒有數過,但我知道這一盞盞燈都是從時間那邊過來的。

    在這一盞盞油燈下穿行,需要多少代人的記憶啊!我帶走了一盞油燈,從添油的傳奇中。那天晚上,我滅了燈,看著那盞油燈,我想,如果我安靜下來,就一定會聽見知府里的人,拎著簍子里的加油壺走過來時傳喚的添油聲……

    那一夜,我點著油燈,看完了箱子里隨身攜帶的一本書。我是真心想在添油的故鄉,感受前世的一盞油燈照亮我自己的過程。幸虧有了這本書——我帶的書是《新華字典》,老式的,現在中小學生還放在書包里的《新華字典》。有時,我就喜歡帶著字典出門,這是一本陪伴我青春歲月的老物件。老派的物件,包括這盞油燈,都是我喜歡的,也將陪伴我從今天走向未來。

    張之洞4歲時來到了興義,他從小就看見父親張锳在油燈下讀書,也親歷了父親擴建書院的歷史。年僅4歲的張之洞也會有一盞屬于他自己的油燈……我在面對黑夜的游歷時,想象著這一切。

    年僅4歲的張之洞被一盞盞油燈所照耀的眼睛,穿過了無數通往長廊書院的時間,他的童年跟隨著父親的影子。盡管他還是一個幼童,但人一生最重要的心靈的滋養,都來自童年。也可以這樣說——你擁有一個什么樣的童年時光,就很可能擁有一個什么樣的未來。那時候,他似乎就像在陪同著興義的茶樹、銀杏樹、黃葛樹成長著。在父親的影響下,他從小就接受了詩學的教育,傳說在他11歲那年,他題寫了《半山亭記》。這對于歷史來說,是一件充滿了詩韻和內心錦繡的大事;而對于年僅11歲的張之洞來說,從那一天開始,世界的盡頭,是他必須走出去的探索之路。

    在荷花正綻放的7月,我們朝著飄忽著蓮花荷池清香味的長堤往前走,無數的旅人是來看荷花的,也是來尋訪《半山亭記》的。我盡可能緩慢地移步,年幼的張之洞與這個世界的聯系,就像云霞覆蓋的小荷才露尖尖角上的蒼茫。我被這種巨大的蒼茫所籠罩著,來歷不明的憂傷讓我放慢了腳步。11歲的張之洞撰寫的《半山亭記》就在前面,在路上,我遇見了張锳時代的文人墨客為半山亭書寫的楹聯。

    那些憂懷中涌來的對于萬水千山的追問,那些懸于半山亭的時間,在我看來,已經被千萬遍的閃電和暴雨朗照洗禮過。只有經得起時間磨煉的時間才是真實的。我走進去,就像是在尋找,又像是在11歲的張之洞的《半山亭記》中游走。他在距離我們遙遠的時代,用他的筆描述了興義府外面詩畫般的美境。這是一篇散文,文字優美,視野開闊,用近千字的語言表達了他成長期的自然生態。從他的文字中我似乎讀出了他對父親張锳的尊重和仰慕,在不長的語言中,起伏的湖水蓮花、堤外的遠山樹葉碧天都盡收他眼底。《半山亭記》有四季的變幻無窮,在變幻中的張之洞似乎已經看見了自己漫長的遠行。

    18歲將出遠門,1855年,是張之洞從興義出發的時間。他帶著墨卷,里邊有他12歲時撰寫的《天香閣十二齡課草》,當然還有11歲時的《半山亭記》。他將奔赴未來,他留下的幼年和青春期紀事,就像添油時發出的火花。很多年過去了,我正在走的路,想必是年幼時的張之洞走過的路。這條路正被新的旅人走著,他們是迎著添油的燈光而來的。我們已經進入了21世紀,隨著智能時代的到來,我的靈魂似乎無法跟上那些加速的列車速度。所以,我希望尋找興義府的油燈。從添油到加油,這也是18歲的張之洞從興義府走出去的那條路。

    幾個年輕的旅人站在《半山亭記》石雕前,一個男子默念著,另一個男子正在拍照。他們正在研究張之洞11歲時寫出的那個世界。從那個世界到今天,我們的生活已經發生了多少變化。人越來越多,拍照者似乎想真實地再現出張之洞的墨跡彌漫,而默念者卻想追著語韻到達11歲的張之洞的時態深處。

    我們拾步登上萬峰林山時,正逢太陽升起。盡可能地縮短旅游者與自然風景的距離,是現代旅游開發者力圖做到的。我為什么要站在萬峰林說添油的事情?是因為我剛經歷了被添油的又一夜。

    自從入居黔西南以后,每夜我都放一本書在桌前。為了尋找書桌,我換了兩家客棧,直到第三家時,我才找回了我心儀的書桌,便想著,如果我來黔西南開一家客棧,一定就叫“添油客棧”,而且每間房子都配上油燈,晚上一定會模擬著很久以前的添油聲音:“府臺給相公添油啰……”待這聲音起伏跌宕了一陣后,燈就亮了。我想,總有人會替我實現夢想,開一家“添油客棧”。

    我在第三家客棧中終于找到了我喜歡的書桌。總還是有我這樣需要書桌的人,如果在客居的夜晚,在油燈下讀書寫作,我想,這將使我走得更緩慢些。

    無論是古代還是現在,許多重要事情都是在黑夜計劃的,就像當年的興義知府張锳,也是在黑暗中的一盞油燈下,用一個讀書人的胸懷,尋到了給讀書人添油的人,還有一座又一座書房的風水寶地,以及通往一個遼闊疆域的關于人的心靈史記。黑夜中如果每個人面前都有一盞燈,那么,無論多么艱難而焦慮的身體和靈魂,都會被油燈引往向上向美的境遇。

    第三家客棧的每間房里還有書柜,里邊放著幾十本書。客棧是一個年輕人開的,他告訴我,他喜歡讀書,是從江南一座水邊的城市過來的。他起初是來旅行的,后來突然就不想走了,就在萬峰林山下租了民房,開了有9間客房的小客棧。他為每間客房都備了書,還定制了老式的書桌……他一邊說一邊推了推眼鏡,我便跟他談起了張锳時代的添油傳說,他的眼睛越來越亮——我感受到了某種力量已經在召喚這個年輕人。

    站在萬峰林山的巖石上,我看見了山下的村莊,還看見了我住的客棧。我深信,所有的傳說從時間中來到我們身邊,它們是有魔力的。油燈下讀過的書,會陪伴我的旅行,也會一次次地回到時間中,回到張之洞的成長之地,以及他后來走出去的路途。張之洞在他18歲離開興義之前,所接受的文化和自然的教育,對于年輕的他來說,意味著什么?從古到今的人,都離不開一盞童年時光的燈,無論這盞燈是從哪里升起的。燈光下的時間,除了春夏秋冬以外,還有晝夜交替的幻影。在張之洞讀書成長的時代,還沒有智能手機,那是一個多么安靜的屬于讀書人的年代啊!

    夜晚來臨時,我也總會聽見蟬的鳴叫,還有隱藏在樹枝葉叢中的昆蟲的聲音。它們從早到晚似乎沒有停下來休息的時間,也可能是都商量好了,就像事先組織好的演唱隊輪番上陣。白天忙碌時,聲音會偏小些;夜里挑亮油燈時,昆蟲們的演奏聲就很優美而強烈了。

    我想象中的張之洞是在昆蟲的鳴叫聲中長大的,因為在他的文字中也能感覺到有興義的昆蟲在演唱。夜里,他走出讀書坊,蟬的鳴叫讓他知道,興義府之外還有一個更廣大的世界,他是為了迎接這個世界而出生的,也是為了這個世界的新氣象而讀書的。

    世界永無盡頭的黑暗后面總有太陽升起,他在太陽升起之前早就走出了房間,一個讀書人的命就是帶著油燈走出去。他童年的興義府之外,春夏秋冬總是輪番而來,他喜歡春天的景致,這讓他似乎幻想出了一個新世界。他在興義府外的田野上行走時,云層一遍又一遍地變幻,正是在這變幻中,張之洞的童年布滿了光澤。盡管如此,當他抬起頭來看見父親的眼神時,總會測試這世界盡頭的另一種人間。

    他每天早晨都想看見父親的眼神。并不是每天早晨都能看見父親的,就像并不是每天醒來后都能看見太陽。他望著太陽升起的地方,他知道父親走出去看書院的建筑了,太陽正是從那里升起。那些房屋在他看來,是一座座被太陽和長夜照耀的宮殿。他看到了仁慈的太陽照著的每一個角落,看見了父親的身影。父親在興義府的十四年間,一直在為教育勸學而努力。只有在太陽的滋養下長出的莊稼果實,才是豐厚的秋天之果物;只有在沃土中一天天陪伴萬物生長的張之洞,才會尋找到自己在燈光下走出去的道路。11歲時,在《半山亭記》中,他看見了“與民同樂、樂民之樂”的境界,這像是他在窗邊讀書時,看到的父親的背影——父親每天都走到民間煙火中去。他從窗邊移過目光,看到了田園風光無限好的盛夏時節。在《知足齋序》中,他告訴自己:“君子素位而行,不愿乎外,新城分理,幅員雖狹,能使政簡刑清,足矣!能使獄訟衰息,足矣!能使時豐歲稔,政通人和,足矣!”

    正當年華、熱血沸騰的張之洞,終有一刻要去到遠方。這是我行走時不斷看見的場景。這條路反反復復地從興義城中的阡陌深處躍起,太陽照過了興義的每一座書院和藏書坊,又移開了光,照著田野上一群群白鷺和野鴨。他看著翅膀飛起來的白鷺時,那群野鴨游到水中央去了。他低下頭又仰望著遠方的森林,萬頃峰林就是巨大的屏障。后來,在《龍溪硯記》中,他表達出了內心的感受:“頑石非靈,靈因其人;得一知己,千古嶙峋……”又在《自取章論》中感慨道:“與人同憂同樂、同好同惡者,義也!義之所在,天下赴之。樂生惡死,好德忘義者,道也。道之所在,天下歸之……”等待他的是命運中的那條路線,他終將奔赴興義府之外的天下——而他的天下,卻是從油燈照耀下的夢想開始的。

    天下是什么?是民眾的天下,萬物萬靈的天下……年幼的張之洞在寫出《半山亭記》時,已經感知到了他身體和心靈中的天下。在不長的文字中,天下就是被群山和水影交織的綠色;天下就是身邊生長的植物,石頭上的光影;天下就是月光普照的夜晚,松影林立的孤單的影幻……天下就這樣從他幼年的文字中歷現而出。著于興義的《半山亭記》是一篇極抒情的美文,直到今天,讀過這篇文章的人來到興義時,都感到被其中的每一行文字所引領,舍不得而去。

    我想一遍遍地感受18歲的張之洞走出興義府之前的成長。這讓我在興義的大街小巷中行走時,并沒有看到興義的滄桑。是的,在那滄桑深處有著年輕的光華,就像張之洞的青春期才開始。文字的清白,也同樣在河流前行時閃爍出流動的思想,哪怕經歷多少次泥石流和暴雨,在語言的深處一定有著時間的思慮和象牙白的憂傷。張之洞舉著燈,我想,他是離不開燈光的,那盞燈在我看來似乎就成了天下的燈,如果天下人都有添油的美德的話。我被這種幻覺感染著,從萬峰林中走出來時,映入眼簾的是落日余暉下的興義城。

    我想尋找到添油的興義城。添油的傳說,從興義府走來。我想從歷史中尋找的添油人已經千古,包括添燈油勸學的張锳,也包括年僅11歲就撰寫出了《半山亭記》的張之洞。我行走著,因為明天我就要離開。這次出行,使我的內心世界充滿著燃燒的火焰,從一盞燈開始。我知道,21世紀的人們,無論在智能化時代有什么樣的命運,如果身邊有一盞燈,有給你添油的人,就會給黑暗中的你增添無窮無盡的力量。

    添油聲又一次穿過了興義府那條沙石板路,我能感覺到知府張锳就站在簾幕后面,微風吹拂著添油者差役的燈籠,兩個人不停地叫喚著,又不停地停下來,朝著讀書人打開的門走進去。這道歷史的人文風景后面,還站著年輕的張之洞。張之洞離開的那個早晨,他像往常一樣起得很早,也許,年僅18歲的張之洞已經預感到了他今后人生的路——無常而廣闊的那個世界,需要他傾盡全力所承載的那個未知的世界。他離開之前,又走到了田野,從青澀的莊稼地里,沿著小路走到了興義府試院,他又一次感覺到天氣中有紙卷的味道。于是,他回到書房,卷起自己的紙筆……

    此去,必然意味著告別。他看見了一只鴻鵠,轉眼間,鴻鵠已高飛。而他的人生,就像添油后的一盞燈,熾熱的火花下青春的面龐,他沒有時間思慮就已經抵達了漫漫歷史盡頭的長河皓月。那時候的張之洞又已經燃起了油燈,他的歷史和內心的燈光融為一體,他從18歲以后開始的人生,成就了中國歷史上的一段傳奇人生。

    我也將離開,一并帶走那盞古老的燈。臨走之前,我又去拜謁了興義的一座座古往今來的書院。青春歲月中的張之洞,已經預感了走出興義的路,萬事幻變,但只要帶上油燈,便將走進萬卷書中尋找世界的真理。我也將帶上油燈回去,這盞燈會一直陪伴我。

    我相信興義的添油傳奇,會讓人尋找到年輕時代的張之洞的心靈,也會尋找到他的父親張锳創建的添油故事。添油是黔西南一個永恒的傳奇,從一盞油燈的添油開始,永不熄滅的燈光,照亮了過去、今天和未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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