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武:家邊的森林公園
如果天氣晴好時,我會站在所住小區的房間窗口,從幾幢高樓的空隙處遠眺,來觀賞那片一望無際的森林公園。這一片綠,常常帶給我無際的遐想,林子是何時形成的,四周的邊界在哪里,林子里有什么樣的景致,有哪些鳥類和其他動物類生存,都是我好奇的。有無數次,我想去林子里轉轉,待上半天,看看能發現什么。不知為什么,一直在想,一直沒有成行。直到五六年前的某個五一小長假,我才揣著各種幻想和好奇,從草房路一側,兜兜轉轉進入了森林公園。
這里真是一個神奇的世界,樹的品種五花八門,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這些樹肯定不是什么名貴樹種,但由于自由而散漫地生長,也呈現出各自曼妙的風姿來,每一棵樹都值得細細去品鑒和欣賞。林下有各種路道交叉穿梭,向各處延伸。我不從路道上行走,專門選擇偏僻的野生之處,故意像一只沒頭蒼蠅,橫沖直撞,走到哪算到哪。于是就看到頭頂一朵白花的鳥,看到向樹上爬行的青蛇,看到長尾巴松鼠,還會遇到河流和池塘,當然,也會無意間又走到了橫在面前的路,從路道穿過,繼續進入林子,又會遇到村莊的斷壁殘垣和陳舊的石橋,當然也會遇到人,有的和我一樣獨行,也有三兩一伙或年輕的情侶,甚至還在河邊看到幾頂帳篷。
進入林子次數多了,我會想,這里該會發生一些故事吧?于是我便開始想象和發揮,《騰退地》《公交站臺》《郊野公園的幾個小場景》等小說便應運而生,另外還有幾篇和郊野公園有著各種牽連的小說。《穿越郊野公園》便也在多次構思中逐漸成形。我曾在一篇創作談中說過這樣的話,小說就是胡思亂想和自圓其說的產物,但胡思亂想也是有依據的。有一次在郊野公園行走,途經一座橋時,遠遠看到橋欄上坐著一個女人,她不時地看我一眼,并沒有要說什么的表示。我還擔心地想,她要干什么?跳河自殺嗎?走近時才發現,橋下的橋塘邊有人在釣魚,在釣魚者的身邊,還有一塊牌子,上面寫著“禁止釣魚”的警示語。我這才恍然,原來她是在為釣魚者望風。看我不像是公園管理人員,才沒有驚動垂釣者。這便是《穿越郊野公園》的原始動因,或者是原始素材。我在一次和朋友們交流小說創作的時候,說過這樣的話,事件不是小說,材料不是小說,現象也不是小說。小說是眾多原始素材的外溢。這些原始素材就像一堆凌亂的毛線,要找到一個引領的線頭,順著線頭,再把毛線重新理順,重新編織出新的毛線制品來,這件新的毛線制品,才是小說。小說就是從材料、現象或事件中找到正確的線頭,或者說,從胡思亂想中找到自圓其說的辦法。
可以這么說,郊野公園給我提供了一個場景,歷次在郊野公園里散步時遇到的奇聞趣事給我提供了想象的空間,然后完成這部《穿越郊野公園》。謝謝《中篇小說選刊》的編輯朋友,我會銘記你們給我的鼓勵,更加努力去探索寫作的奧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