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邦新書《掛在墻上的弦子》分享會在京舉辦
活動現場 攝影:鄒磊
3月1日下午,著名作家劉慶邦攜全新中短篇小說集《掛在墻上的弦子》做客北京雍和書庭,以“豐饒的自然,有情的人間”為主題,圍繞自身創作經歷、文學的情感、創作技巧等話題,向讀者分享了小說集創作背后的故事。
《掛在墻上的弦子》由湖南文藝出版社2025年1月出版 湖南文藝出版社供圖
小說集《掛在墻上的弦子》收錄了劉慶邦最近幾年創作的8個短篇和1個中篇,內容上涵蓋了作者長期關注的農村、煤礦、城市三大主題,是劉慶邦中短篇小說創作的最新呈現。這些作品接續了沈從文、汪曾祺等文學名家的文學傳統,是對豫東農村和礦區生活的詩意描寫,作家用質樸的文字展示了平凡人物背后溫柔而豐富的精神世界,記錄著我們日常生活中正在消逝的傳統與人情之美。
“未成曲調先有情,我用情感給小說定調子”
小說集中,不論是《掛在墻上的弦子》中不離不棄相知相守的患難夫妻,還是《花籃》里變工地廢棄炮線為藝術品的煤礦工人,還是《終于等來了一封信》里癡情等待心上人的少女,每個人物身上都充滿了情感的力量,作家也總能把最簡單的生活寫得觸動人心。小說為何能令人感動,劉慶邦坦言,“寫作前我都會給小說定一個調子,與音樂一樣,定不好調子,弦就不能拉響,小說定不好調子,就可能遲遲無法動筆。那用什么定調子呢?就用情感,就是所謂的轉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
劉慶邦還強調,寫作時作者先得把自己感動,作品才有可能感動讀者;要處理好理性與情感的關系,只談理性不談情感的小說是無法觸動讀者的,不管題材如何,情感充沛的小說才有恒久的生命力。以《掛在墻上的弦子》為例,這篇小說取材自一個真實的故事,一個來自城市的姑娘因為喜歡聽弦子,義無反顧嫁給了拉曲胡為生的琴師,跟他到農村生活,后來也一同經歷了種種困難和波折。小說人物在非常艱難困苦的境況中,依然保持著對音樂的熱愛,這份熱愛既可貴,又恰恰出自普通人天然的對美的追求,因此就具有了引起共鳴的強烈感染力。《花籃》則調動了很多對自然之美的描寫,而且把炮線織成的花籃作為貫穿小說的線索,借此表達礦工在沉悶工作環境中對美的渴求。這些生活細節再結合小說特殊的時代背景,與普通人對善良、對美的呼喚自然形成鮮明的對照。關于時代的隱痛被埋藏于詩情畫意的生活風景下,成就了小說高度的審美趣味,讀者讀這篇小說時,既有詩意的體驗,也感受得到文字背后沉重的反思。
如何寫作:敏銳、分寸感,保持思索
談及如何寫出一篇理想的作品,劉慶邦從三個方面分享了自己的文學經驗。首先是敏銳,即作家對生活、對細節的感受能力。劉慶邦認為,敏銳是成為作家的一個重要條件,這一方面來自一個人善良的天性,比如看不得別人受苦,看不得別人落淚,看到后自己心里也覺得難過,這是由內而發的天性,也是成為作家最基本的悲憫情懷。另一方面,保持敏銳的能力也離不開后天訓練。從事寫作需要有意識地保持一顆童心和好奇心,對細節充滿興趣,只有保持作家的這種天性,加之長期訓練,創作的素材才會源源不斷。
如何把素材轉化為作品,把握文字的“度”,又需要作家的分寸感。《掛在墻上的弦子》中諸多篇目都有濃烈的感情,讀來卻并不讓人覺得激烈或緊繃,反而通篇貫徹了潤物無聲、言有盡意無窮的敘事態度,其中就有作家對分寸的控制。“小說所謂內斂、含蓄、留白等等功夫,都體現在分寸感上。小說的情節布置、細節運用,包括語言修辭,都有不及、正好、太過三種狀態。處理好這三者的平衡,對作家而言是不小的考驗。”劉慶邦說。
除了敏銳和分寸感,思索對創作也至關重要。劉慶邦認為,作家思想水平的高下,最終決定了作家的水準。對作家而言,思想的訓練,需要用一生的時間去堅持。在每一篇作品里,都要有新的思考、新的表達,不斷更新、深入自己的認識,表達對事物的獨特看法,絕不重復自己,這些都是作家應有的創作態度。當然,劉慶邦還強調,寫小說是從感性到理性的過程,在這個意義上,小說便與哲學發生了關聯,但小說不是哲學,但小說創作離不開哲學的支持。
活動現場,劉慶邦還就小說篇幅、寫作訓練、閱讀心得等話題與文學愛好者分享交流。他認為,短篇小說對創作者要求極高,如同百米短跑,需要時刻保持爆發力,如今寫短篇小說于他自身能力與體力而言,既是挑戰,更是鍛煉。談及對年輕寫作者的鼓勵,劉慶邦強調,要珍視對文學的熱愛,因為愛好是非常重要的,一個人愛好什么時,這其中很可能蘊含著天賦,將來也很可能會朝著這個方向發展,要在寫作道路上堅持下去,終將會有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