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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科幻“六邊形戰士”劉洋:一個物理學博士的微觀宇宙敘事
    來源:文藝報 | 康春華  2025年02月28日07:50

    劉洋,凝聚態物理學博士,青年科幻作家,重慶大學中文系副教授

    《火星孤兒》,劉洋著,人民文學出版社,2019年1月

    《裂縫》,劉洋著,人民文學出版社,2024年8月

    《科幻創作的未來版圖》,劉洋主編,重慶大學出版社,2023年8月

    《科幻創作》,劉洋著,四川人民出版社,2023年8月

    翻開青年作家劉洋的科幻小說,“硬核”之感撲面而來。這位被科幻業內人士看好的青年作家,被認為是中國“下一個劉慈欣”。而他遠遠不只是一位科幻作家,也是科幻領域的“六邊形戰士”,他將科學、科研和創作、教學融為一體,教、學、研相互融合、促進。而這,或許也向我們揭示了在人工智能時代來臨之際,跨學科、復合型人才參與文學創作和研究的新趨勢。

    2011年,在北師大讀研時,年輕而瘦削的物理專業學生劉洋,選修了文學院教授吳巖開設的選修課“科幻電影賞析”。在第一次課上,吳巖告訴學生,這不是電影賞析,而是一門科幻寫作專題課。吳巖邀請了夏笳、星河、楊平等科幻作家來講課,告訴大家如何理解科幻文學的奧秘,科幻小說又可以怎樣寫。在課上,劉洋完成了短篇小說《時振》。小說講的是科幻版“荒島求生”故事:二戰期間,玻爾、愛因斯坦、費曼、狄拉克等頂尖物理學家不堪忍受納粹的鎮壓,逃出歐洲,流落至一處神秘荒島。從島上土著和“島主”羅家人的宗教祭祀儀式上,這群科學家發現時間居然是跳躍的。于是他們上溯到秦始皇時代徐福東渡日本,從羅家人流落荒島的歷史里開始探尋,從對歷史時空的追溯和宗教祭祀儀式的解剖中,發現了時間跳躍的奧秘。

    這篇文章在星河的指導下,前后修改了6次,最終發表在了《新科幻》雜志2012年第9期,還被收入了《2012中國年度科幻小說》。這是劉洋正式發表的第一篇科幻小說。回頭來看,《時振》的題材、內容、形式和審美趣味,都已經包含了以后劉洋系列科幻創作的那些重要品質。

    從“科幻迷”到科幻作家

    北師大課堂的科幻寫作課,讓劉洋那些埋藏在青少年時代記憶里的科幻“點子”被重新激活和顯形。上小學時,劉洋課余接觸了《科幻世界》,從此對科幻產生濃厚興趣,到處搜羅科幻小說看。而科幻世界的神奇奧秘,也激發了他探索物理世界的強烈興趣。后來填報高考志愿時,劉洋清一色都選擇了物理系,“這完完全全是受科幻小說的影響”,他說。

    站在當下看過往,20世紀90年代至21世紀前10年,是后來被視為中國“科幻黃金時代”的作家們創作的重要階段,劉慈欣、王晉康、何夕、韓松等一批科幻作家,他們一邊在本職崗位上工作,一邊專注地進行科幻創作,一時間,大量優質的科幻文學作品涌現。一批“80后”“90后”讀者深受他們的影響,走上科技、科研工作崗位,也在心中埋下科幻創作的種子。劉洋就是這群人中的一個。王晉康、劉慈欣筆下的作品以硬科幻題材居多,許多科幻靈感都讓少年劉洋倍感“腦洞大開”:《流浪地球》宏偉的技術想象,《球狀閃電》對宏電子的大膽設定,《三體》里關于宇宙社會學的假設和推演……至今,劉洋都忘不了最初讀何夕《異域》、劉慈欣《坍縮》時的震撼和激動。

    在所有科幻作家中,劉慈欣對劉洋的影響最為深刻。先有驚奇的“點子”,再用故事進行包裝,劉慈欣這種“設定先行”的科幻創作理念,深深影響著劉洋。“所有經典的科幻作品,其長存至今所依憑的,都是它新穎的設定,而不是別的。”劉洋說,小時候讀過許多科幻小說,至今仍有印象的依然是那些科幻設定非常奇特的篇目。許多故事都不記得了,但點子仍然印在腦中,這就是科幻獨有的魔法。

    2016年,劉洋獲得北師大凝聚態物理學博士學位,畢業后順利入職西安理工大學,成為一名物理專業的大學“青椒”。也許是無法消滅心中的科幻創作夢,2018年4月,劉洋受邀前往南方科技大學作一場關于科幻文學的講座。同年7月,他入職了這所學校。他說:“我激動于可以在這里開拓一個新領域——數字人文研究。我的理工科專業訓練以另一種形式與科幻寫作又融會貫通了。”

    劉洋第一次確定想成為一名科幻作家,是2019年。當時,在重慶舉辦的全球華語科幻星云獎十年慶典開幕式上,頒發了華語科幻電影“原石獎”,劉洋的首部長篇科幻小說《火星孤兒》榮獲這一獎項。這部小說的創意設定和影視改編潛力被科幻圈和影視圈看好,極大增強了他對科幻創作的信心。從這之后,他加快了創作速度,在“科幻創作”這條賽道上越走越遠。迄今為止,劉洋的科幻作品包括長篇小說三部曲《火星孤兒》(2018)、《井中之城》(2022)、《裂縫》(2024),以及小說集《完美末日》(2015)、《蜂巢》(2017)、《流光之翼》(2020)。這些作品的題材、內容和敘事風格既顯示了劉洋創作穩定的“基本盤”:那就是對經典物理議題尤其是時空問題的探討;也逐漸展現其生發出去的“枝與葉”:關注社會,關注當下,關注技術與人類智力本身的交互。

    “科學是科幻的源文化”

    吳巖曾這樣形容劉洋:他是一個低調的人,低調得讓你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但與這種無聲無息形成鮮明對照的,是他科幻小說中那些震撼人心的設定。這些設定堅實有力,全部根植于當今的科學技術或基礎科學的基本原理。

    自創作伊始,劉洋就被認為是新一代“硬科幻”代表作家。“硬科幻”“軟科幻”概念的分野,來自上世紀美國和日本科幻創作界。但一經引入,就與20世紀80年代中國科幻特殊的歷史時期產生了更為復雜的話語糾纏。從20世紀90年代至當下,“軟硬科幻”之爭始終是橫亙在中國科幻創作、讀者接受和理論研究領域的重要話題。

    青年學者姜振宇在論文《科幻的“軟硬之分”的形成及其在中國的影響和局限》中對此進行了詳盡的分析。姜振宇表示,隨著中國科幻“新生代”作者在風格上走向多元,“軟硬科幻”之分越來越顯示出很大的局限性。而近10年來,圍繞這一概念的語境移植和對抗、反撥過程,都是中國科幻文類進行自我更新的內部實踐。

    有作家建議擱置這樣的爭議,轉而以其他更有效的方式概括。科幻作家王晉康曾提出了“核心科幻”的概念。他認為“核心科幻”應當具備以下特點:包含宏大深邃的科學體系;作品因當浸泡在科學精神與科學理性之中;充分運用科幻特殊的創作手法,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向讀者澆灌科學知識,激起讀者對科學的尊崇與向往。

    王晉康認為,核心科幻的提法更能突出“科學是科幻的源文化”這一本質。對此,劉洋是很贊同的,多種場合談到對這一概念的理解,也身體力行地踐行其核心觀點。他的小說遍布材料特性、原子結構、數學邏輯等相關科學知識,這是他長期從事相關領域研究帶來的影響。

    不僅如此,尤為意味深長的是,時間和空間的斷裂、跳躍、變形,不僅構成小說的科學基礎和敘事橋段,也成了劉洋小說核心的敘事方法和美學特征。無論是《時振》中的“時振子”、《重力蟲》中的“重力蟲”,還是《二維戰爭》中的“二維小人”,抑或《單孔衍射》中時間的壁壘和“單孔”,物理世界的兩大維度:時間、空間及其變形,構成了劉洋小說“核心設定”的基底。

    想打動人心,作品就要往現實延伸

    “這個世界從來沒有絕對的公平,就像沒有絕對純凈的單晶硅一樣。”這句出自小說《單孔衍射》的話,是劉洋小說的典型修辭。這篇小說首發在《文藝風賞》,后被《北京文學·中篇小說月報》(2014年9月)轉載,這也意味著嚴肅文學領域逐漸開始對劉洋的科幻作品有所關注。

    事實上,自他出道,就已經有文藝類出版社關注到他,對這位青年科幻作家“扶上馬、送一程”。比如人民文學出版社和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前者出版了劉洋的三部長篇小說,后者出版了劉洋的短篇小說集《完美末日》和《蜂巢》。

    《單孔衍射》以光學概念類推,把實體障礙物上的小孔類推為時間壁壘上的一個孔穴,把傳導的光線類推為單向流動的時間,從而賦予其新的想象場景。小說借由“單孔衍射”現象引發的時間旅行,帶出對人類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等諸多重大問題的探討。小說中,無數中國人為之努力的“天下大同”理想社會,最終靠時間維度上的一個“小孔”來完成,這是科幻作家的大膽“腦洞”,也是技術理性對歷史的深刻諷喻。

    《完美末日》和《蜂巢》都是劉洋在實驗室里打發時間的“副產品”。讀博期間,劉洋從事相關領域的理論研究和數字計算,日常大量時間都在編程和處理數據。在等待程序運算結果的間隙,他把一些有趣的點子“攢”下來,寫成小說。

    比如短篇集同名小說《蜂巢》是他在研究石墨烯期間突然產生的靈感:石墨烯中的電子具有超快的遷移速度。他想結合相對論做點東西,例如人類意識被拘束在電子里,而電子又被原子拘束在一起。最后論文沒寫出來,倒是寫出了小說《蜂巢》,小說在幾年之后催生了《井中之城》的創作靈感。

    《穴居人》靈感來自一則科技新聞:在完全封閉的洞穴中,人的時間感會逐漸變慢。在創作中,劉洋將其推演到極致,描寫各個時間尺度上的物理奇觀。《開往月亮的列車》靈感源自劉洋調試編程軟件時的想法。小說設想有一種能夠持續加速的列車,讓加速度和重力合成為一個大小與正常重力相當的有效重力,以至于在列車速度接近或超過第一宇宙速度時,乘客感覺不到失重效應。這個推想最后演變成一場奔赴月亮途中的“超時空列車謀殺事件”。小說主人公葉影在慌亂之際,內心背誦圓周率“π”并默念——“為了內心的安全感。世間萬物,變化無窮,唯有數字是永恒的。與其膜拜什么神祇,我覺得,不如膜拜這些自然常數,它們更接近宇宙的真義。”與其說這是主人公葉影的信念,不如說是作者劉洋本人的心聲。

    其實創作早期,劉洋對歷史科幻題材有所涉獵,連續寫了歷史古風、奇幻推理等許多“不太正統”的科幻小說,甚至還用古白話寫了一篇《蔽芾國三藏遇難,金箍棒延滯乾坤》。這樣的探索讓劉洋逐漸意識到,對科幻創作來說,寫作風格并沒有那么重要,“寫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后來,劉洋逐漸以科幻視角展開對社會現實的關注,題材集中聚焦社會現實和近未來社會,在其中不斷思考科學與文學、抽象與現實、未來與當下等相互之間的關系。他說:“好的科幻小說應該能產生宏觀效應和讓人可感的視覺效果。我早年作品沒有太多社會層面上的現實觀照,更集中在‘硬核’上。但最近幾年,我發現真正想打動人心,作品就要往現實延伸,要關心科技對整個人類社會造成的影響。”

    以科技推想為核心趣味的科幻作品依然有不可替代的價值

    如果說劉洋的短篇小說有他少年清澈、純凈的想象力,并且能讀到濃厚的少年熱血精神,那么他后來的長篇小說則是有意識的自覺探索和敘事實驗。從《火星孤兒》《井中之城》到最新的《裂縫》,小說集中出現的一些特征,讓他被科幻研究領域所關注。

    物理學意義上的多維時間、空間以及人類社會現實,構成劉洋科幻小說創作的三大基石。時間與空間的復雜關系,他擅長用物理學的顯微鏡和小說的敘事魔法來變形處理,而社會現實則成為他小說不斷延伸開的一個面向,這個面向讓他的“硬科幻”世界具有了呼吸氣孔,也讓其創作與時代精神產生共振。

    他的代表作《火星孤兒》,延續科幻小說中流行的成長和探險主題,但更具有中國現實諷喻。小說塑造了一個叫“近騰”的全封閉學校,學校采用饑餓感官教學法,以電擊、水浸、感官剝奪來提升學生的成績。小說營造出一種強烈高壓感的氛圍,對“填鴨式”強迫學習的過程,以及全封閉學校里人性的復雜面孔,引發無數經歷高考的學子的共鳴。但作為一部科幻小說,它以宇宙為尺度和視野,描寫的是一場意義重大、決定人類生死和外星文明命運的高考。而這也呼應了劉慈欣在《鄉村教師》里所做的:故事從最平凡的角度展開,頃刻間上升到宇宙文明尺度的奇觀。

    “正如物理學中的‘阱’,我把它意象化、視覺化,變成一個人類在‘井’里建造的城市。而主人公們逃離井中之城的過程,又是物理學中電子逃離原子的映照。”他的《井中之城》一經推出,獲得2024年華語科幻星云獎的長篇小說金獎,而后也陸續榮獲許多項大獎。華語科幻星云獎的評委會認為,《井中之城》展現了科幻作家劉洋的成長性,他始終不斷突破自己,用獨特的科幻視角去理解現實、表達現實。

    在《火星孤兒》《井中之城》后,《裂縫》結合社會現實,再度返回對“硬核”科技內容的新探索。《裂縫》講述了一種外太空文明借由時空裂縫對地球文明進行滲透的故事。小說核心設定在于物質晶體發生了膨脹和畸變,導致形成原子間的裂縫,進而衍生為時空裂縫,讓外星文明有了入侵的可乘之機。

    劉洋談到,《火星孤兒》設想了二維外星文明作為故事背景,但二維生物如何深入人類的三維宇宙里,是最后一部的創作難點。于是劉洋想到了分形幾何。“在分形幾何學里,有一種分數維度介于二維和三維之間。我以此為基礎,想象二維生物通過依附于分形物體的方式進入到三維空間中,最終完成了小說創作。在這其中,分形晶體是我虛構的一種物質,但是基于它的推想是很認真的,也是本書的核心趣味所在。”

    對于普通讀者可能存在的閱讀障礙和挑戰,劉洋表示,雖然以科技推想為核心趣味的科幻作品逐漸式微,但是依然有不可替代的價值。“它還存在著一部分核心的讀者群,他們就喜歡這樣的科幻小說,應該有人繼續寫。其次,有相當部分的科幻閱讀者是青少年,閱讀這類科幻小說可以激發他們對科學的興趣,培養他們的想象力和邏輯推想能力。”

    劉洋的第一本長篇小說前后用了3年多時間完成,隨著創作激情的冷卻,在創作過程中經常會卡文。談及長篇創作的感受,劉洋表示,需要更多的耐心,更扎實的寫作底子。“長篇創作需要有比短篇更持久、更強大的動力來支撐整個創作過程。而且,在漫長的寫作進程中,作者對故事的想法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發生改變,還需要適時地進行調整。”在一次采訪中,劉洋開玩笑地說:“我最大的心愿是,如果意識可以復制成很多份,我就安排12個自己聚在一起開會,每個‘我’寫一章,一本小說迅速就能寫完。”

    科幻設定學和“世界架構師”

    在南方科技大學,劉洋也開設了“科幻創作”課程。劉洋很快發現,最大的困難是找不到一套適合中國科幻愛好者的入門教材。在幾個學期備課、講授、課堂師生共同實踐的充分摸索后,劉洋將課程教學內容和自己的創作經驗相結合,整理出版了《科幻創作》一書,這也是“南科人文通識教材系列·第一輯”中的一本。

    吳巖為這本書做了導讀,并透露:“劉洋在教學和寫作實踐中大量探索,甚至還編寫了科幻設定學的人工智能程序,把一些繁重的設定和推演工作交給機器完成。”吳巖認為,劉洋的科幻設定學是扎扎實實的學問,不僅具有創意寫作的教學實踐意義,也有數字人文研究和人工智能現實應用的價值。

    在劉洋看來,大學的創作課程最大的意義,并不在于教給學生多少創作技巧,而是給他們一個認真創作和交流討論的機會。“在這門課上,這些來自理工科背景的學生,第一次完成了一個完整的科幻文學作品。這種體驗是最為難得的。”同時,劉洋還是科學與人類想象力研究中心的首席世界架構師。何為“世界架構師”?劉洋說,這是科幻創作和幻想類題材創作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主要包括創建和設計虛構世界中的自然環境、物理規則、生物形態和文化習俗等,使其成為一個自洽且引人入勝的故事世界。

    “這不僅是為了構建一個背景,而是為了確保故事中的人物、事件、科技和社會都能夠合理地在這個設定的世界中運作和發展。這個職位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在科幻小說、電影和游戲中,構建一個可信且富有想象力的世界是吸引讀者或觀眾的關鍵因素之一。一個好的世界架構能夠增強故事的真實感,使讀者或觀眾更容易沉浸在故事中,感受到其中的驚奇與不可思議。”劉洋說。

    《科幻創作》的核心也正在于探討如何在小說中進行場景設定和世界建構。在“科幻創作”課堂上,師生之間的互動非常活躍,學生們的“腦洞”總是一茬又一茬,從科學原理到世界建構,從技術路徑到人文關懷,每堂課上,大家圍繞主題展開頭腦風暴,學生提出各種看似荒誕不經的假設,劉洋會與他們一起探討這些假設的可能性和合理性。

    有一次討論“太空電梯”的主題,有學生提出,是否可以利用浮力來作為太空電梯的動力。也就是搭建一個極高的水塔,把轎廂從水塔下方裝載進去,它會在浮力的作用下一直升到塔頂。劉洋覺得這個設想很有新意,便花了一整節課的時間來討論這個設想的細節,做出了一套很有趣的水力電梯的科幻設定,后續還設想了這個龐大的水塔中形成的生物生態。

    有學生問,如何在具體的寫作中將宏大遙遠的宇宙概念運用進科幻小說。劉洋就以劉慈欣的《坍縮》為例,談到將“宇宙坍縮”這個專業的天文學概念加以創造性地想象,讓空間坍縮與時間倒流結合起來,幻想宇宙從膨脹到坍縮的那一刻起,整個宇宙的時間方向也將因此反轉,從而產生一種奇特、瑰麗而且極度浪漫化的宏大效應。

    “如果你想寫用咒語控制別人,就要在語言學和腦科學的文獻中尋找可能的途徑。”劉洋的科幻創作教學奧秘就是充分尊重“腦洞”,并為這些靈感創意尋找合理的科學依據。他常常建議學生:“不妨先在腦海中構思出一個極具沖擊性、審美性和驚奇感的場面,然后再試圖為這種場景尋找一個自洽的解釋,并構造出恰當的前因后果。”

    劉洋認為,新奇的科幻“點子”從來不會憑空產生,需要建立在寫作者本身的科學素養和長期實踐和總結基礎上。科學技術發展腳步不息,人類探索的進程就不會停止。從不斷發展的科學中尋找寫作的創意,就永遠不用擔心自己的靈感會枯竭。劉洋說,如果能夠輕易地找到和心中“點子”高度匹配的文獻,那只能說明這早已不再是科學幻想,而已經是現實的科學理論,再寫這個題材的意義就大打折扣了。因此他建議學生以寫論文的精神來對待科幻小說創作。

    探索技術與人文的新認知模式

    劉洋的所有科幻小說均創作于他在實驗、科研、教學工作之外。面對高校繁重的教學科研任務,如何規劃長篇寫作的時間和精力?對此,作為副教授的劉洋談到,“沒什么奧秘,就是專注。集中精力半年搞創作,半年搞教學科研工作”。

    專注、簡單、規律,是劉洋在“一手科研、一手創作”中保持最大程度的創造力、思考力和耐力的秘訣。從2015年出版第一部科幻小說集至今,劉洋創作生涯不過10年時間。這10年間,出版了3部題材完全不同的科幻長篇小說,3部短篇小說集,以及一本科幻專業教材。與此同時,他還身兼課堂教學和多項科研任務。

    2023年,他入職重慶大學中文系,在教學之余,還承擔了數字人文(文學計算)、創意寫作、復雜系統等方面的科研課題。入職不到一年,就連發了CSSCI、SCI,研究成果涉及人文與藝術、社會科學、自然科學等多個領域,體現了強烈的跨學科性。眼下,數字人文(文學計算)是劉洋重點研究方向。他秉持“新文科”視野,將科技與人文社會科學熔于一爐,把對客觀世界的探索與人類的主觀想象融為一體,以此探索新的認知模式,獲得關于世界與自我的全新啟迪。他曾在《文學計算的理論、方法及發展挑戰》的學術訪談中,談到有許多有別于傳統文學研究的新觀點。

    傳統意義上,文學被認為是主觀的藝術表達形式。劉洋認為,通過計算、量化來進行文學研究,是目前數字人文研究的前沿議題。這種研究范式的核心難點在于如何將文學的復雜性轉化為可以被計算機理解和分析的數據形式。“比如,什么是作者的個人風格?可以引入機器學習乃至深度學習,用一套數學的、基于向量的模型來表征,從而發現某些在直觀上無法覺察到的新的現象。這種研究范式能夠為人工智能文學創作提供一種理解和生成文學作品的基礎。”他認為,通過量化研究得到的關于文學的數學模型,可以幫助大模型提高文本生成的品質,是很有現實意義的應用場景。

    在劉洋的科幻世界里,無數“點子”在凌空飛舞。說不清什么時候,他就會伸手抓一個,對其進行科幻探索式的“研究”,抑或文學性的敘事“想象”。劉洋的科幻創作如同一種壓縮膠囊,他在其中注入高濃度的科學知識,閱讀作品的過程,就是戳破這些“點子”的過程,它將會釋放科學幻想的極大魅力,也將召喚文學的更多可能性。在科技快速發展的時代,類似劉洋這樣的文學創作和數字人文研究,在拓展文學邊界的同時,也可能重塑未來文學的新樣態與新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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