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卷”的詩人,50歲出了第一本詩集
木葉當過很長時間的文娛記者,和被采訪的明星在上海的馬路上一圈圈繞圈。問題問完了,但采訪好像走不到終點。
雜志社的工作結束后,他來到另一家雜志社,更嚴肅地介入文學。少年時代一直延續的寫詩習慣,成了一個隱秘的身份。用同事兼好友、評論家張定浩的話來說,雖然他們都寫詩,但兩個寫詩的人似乎羞于談論寫詩這件事。讀到木葉第一本正式出版的詩集《乘一根刺穿越大海》,好像打開了他秘而不宣的內心世界,既熟悉,又陌生。
“50歲出第一本詩集,就像彼得·漢德克的一本書名《守門員面對罰點球時的焦慮》,此刻,我就是守門員的狀態。”在思南書局·詩歌店舉辦的新書分享會上,木葉這樣開場白。
分享會的名字叫“桃花與雪花同在”,在張定浩眼里,這映射著木葉的詩歌狀態。“木葉的詩和當下流行的詩歌寫法不太一樣,今天流行的詩更傾向于用低音量談論日常生活,而木葉的詩依稀回到了海子的時代。雪花在海子的詩里一直是重要的意象。木葉1996年寫的詩里就有雪,雪是向下飛翔的,一直在下落,但又是飛揚的狀態。海子的詩還強調歌唱性,不像如今很多詩歌更像敘事的散文,在木葉的詩里依舊能看到這種影響。有讀者說他是金句詩人,很多句子可以單獨抽出來,不需要依賴上下文,甚至他的寫作可能有一個出發點,希望這些句子可以突破所寫的素材,獨立存在。如果說海子意味著雪花,李白可能是類似桃花的存在,木葉的詩里也能看到李白的影子,入世、自然、灑脫,口語和現實都能輕盈入詩。雪花和桃花,有對沖的地方,在木葉的詩里又能珍貴地‘同在’。”
評論家黃德海形容,木葉對自己的詩“視如拱璧”,輕易不示人。這份珍重,化作鄭重。《乘一根刺穿越大海》里的每一首詩都有詳盡的寫作時間,修改記錄,而作為敦促這本詩集出版的人之一,黃德海覺得,寫作應該與時代近身肉搏,才能形成自己的形狀,留下痕跡。“木葉這本詩集既有時代的側影,也有現在的思考,融匯成一本有縱深度的集子。”但他依然勸告木葉,“不必非得把‘好東西’一口氣拿出來,即便是攜帶著兒童時期的笨拙、青春期的無聊、中年人的無奈,甚至老年人的滄桑都無所謂,用不著這么完美。”
“木葉是一個特別固執的人,這本詩集叫《乘一根刺穿越大海》,木葉有點像那根長在肉里的刺。他又是特別隨和寬容的,接受一切事物存在的理由,有自己的堅守,這一體兩面,形成了獨特的他。”張定浩說。
“我們每個人都是微小的,但微小的槳也可能撥動大海。所謂‘乘一根刺穿越大海’,人還是需要內在的風力啟航。”木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