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書新知”自相傳
舉凡曲藝之悠悠歷史,儼然源遠流長的文脈,一如華夏子孫的血脈,須臾不離,流淌不息。評書堪為曲壇一朵奇葩,活色生香,魅力獨具。
“舊書新知”,是說書人世代承傳的意義所在。這并非單純反復,亦非形式作秀,而是后學在個體生命中以古鑒今、反芻修養,進而闡發見解、表明主張。
從二十世紀中葉起,錄制表演視頻一萬五千多集,編寫評書著作二十八部,廣播書場遍布全國二百多座城市的五百多家廣播電臺,并且創辦藝術家傳播公司、開動漫評書之先河……每天三億受眾追聽不輟,以此向世人宣告:不厭才有百聽!
如是,評書大師單田芳是也。
君不見,《亂世梟雄》莫測變幻暗潮涌,風云際會多豪杰;君不見,《隋唐演義》得道多助足歌泣,失道寡助不假年;君不見,《大明英烈》無畏其低翻江海,濁浪淘沙顯風流;君不見,《百年風云》揭開詭譎無常事,道盡信史局中人。
從藝五十五年,與時間爭分秒,凌晨即起,戴月披星,穿越三教九流,駕馭千差萬別。讀舊書,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求新知,解疑釋惑,提升境界。
如是,評書大師單田芳是也。
自古以來,說書人皆奉立人之道,仁義則強,不息便久。大褂加身,一桌、一扇、一醒木、一手帕,凡起式,聽書人隨說書人快節奏的鋪陳、渲染,漸入魂牽夢繞的佳境。
這是奇跡——僅憑一人一口,便能召喚萬馬千軍;百態世相信手拈來,且學龍如龍,裝虎似虎。圣賢達人抑或市井奸佞,無不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盡管歲月流逝,往事如煙,但說書人的描繪如電影分鏡,呼之即出。正史野史,藏百家經典之奧妙,令人聞而生義,觸類旁通。言語間,多有激情的再創造,時光沉淀,愈顯功底之深厚,感悟之獨特。
如是,評書大師單田芳是也。
無論是時勢造英雄,還是英雄造時勢,古來名人多坎坷,苦楚不幸傷伴身。因術后嗓音沙啞,一時間心態不受,夢想顛倒。人做天看,天憐英才,意外“走偏”竟成就了辨識度極高的“云遮月”,堪為億萬受眾情有獨鐘的天籟。
立業先立德,為藝先為人。弘一法師亦云:“應使文藝以人傳,不可人以文藝傳”。說書,正身,想受眾所想;包容,釋懷,任榮辱得失;求真,守誠,咬青山不放,處世為人,悉見國人之共同記憶。
如是,評書大師單田芳是也。
無論何種藝術門類,若想爐火純青,必先通靈達智;入此境的“鑰匙”,唯長期修養可得。《大學》有言:“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后,則近道矣。”縱觀評書之語言,或通俗凝練,或詼諧幽默,或妙語連珠,或虛實相生,于興奮之時偶泄天機,這一切,無不需要聽書人共襄盛舉。
美術理論家柯文輝先生說過一句話:“何為人,告別動物特點的為人;神鬼不在天上地下,皆在人間。”以半世紀說書生涯,將柯先生定位的“人鬼神”生動、形象地予以呈現,說書人也。千年不過一瞬,說書人一言既出,思接千載,神游時空;聽書人走進歷史,個中物事,不復遙遠。說書人用后知后覺解密先知先覺,來喚醒不知不覺者。
如是,評書大師單田芳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