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喚更多優秀少兒科幻創作
董仁威,科普科幻作家,中國科普作協榮譽理事,少兒科幻閱讀推廣聯盟創始人。著有科普作品《生物工程趣談》、長篇少兒科幻小說《三星堆迷霧》等。
中國的少兒科幻文學發展經歷了多次起伏。21世紀以來,一些堅持少兒科幻創作的作家及理論工作者意識到過往“倒澡盆水連同嬰兒一起倒掉”的錯誤,認為應該把“倒掉的嬰兒”拾回來,讓少兒科幻文學蓬勃發展。2013年第四屆全球華語科幻星云獎開始增設最佳優秀少兒圖書獎,2019年將其獨立成少兒科幻星云獎,至今已舉辦了12屆,極大推動了少兒科幻文學的創作。多年來,在中國作協全國優秀兒童文學獎、全球華語科幻星云獎等獎項的推動下,中國的少兒科幻文學開始蓬蓬勃勃地發展起來。
中國少兒科幻在發展過程中也形成了一些值得探討的話題。比如,少兒科幻是否有必要獨立為一種科幻文學亞類型。時至今日,大部分兒童文學理論工作者認為,兒童的少年期是一個人個性形成的關鍵時期,也是促進兒童“文明化”、成為社會的個體的關鍵時期。魯迅曾說:“孩子的世界,與成人截然不同;倘不先行理解,一味蠻做,便大礙于孩子的發達。”少年時期的孩子充滿想象力和探索未知世界的好奇心,也具備非凡的創造力。因此,創作少年這個獨特群體喜歡的少年科幻文學作品,保護少年的想象力和創造力,是十分必要的。
其次是市場的層面,市場需要根據不同年齡段的讀者進行細分。實踐證明,包羅萬象的讀者市場和細分讀者市場的營銷結果大不一樣。比如,《科學愛好者》雜志在研究了細分市場后,改為《課堂內外》雜志社的小學版、初中版和高中版,雜志銷量大增。因此,出版社從科幻文學類型中細分出科幻童書市場,是科幻文學成為暢銷書的必由之路。當然更重要的還包括作者的層面。由于少兒科幻的讀者對象不同、寫作方法不同,一批了解孩子、諳熟少兒科幻寫法的作者,專攻少兒科幻,是十分必要的。當然,中國的少兒科幻文學也必須要克服幼稚化、科學專業性和前瞻性不足的缺點。
我一直認為,少兒科學幻想文學有四個關鍵詞:兒童、科學、幻想、文學。當前,創作者在全面融入這四個關鍵詞的基礎上,各有側重,逐步形成了童趣型、文學型、科普型和科學型等幾種少兒科幻文學亞類型。
從文體特性來看,童趣型少兒科幻與適合成年人閱讀的主流科幻小說存在共性。但從受眾特性來看,童趣型科幻文學更強調小讀者的驚奇感、夸張性和少年英雄主義情懷。每一次創作童趣型科幻文學的過程,都是一次返回童年的過程。作者需將童年和少年時代的興奮、好奇、渴望、夢想……完完全全地從記憶庫中調動出來并用文字進行呈現,并建立自己獨特的、適合于少兒閱讀的話語系統,來敲開兒童受眾的心扉。
科普型少兒科幻以普及科技知識為目的,以文學為手段。它是一種類型科普,也是主流科普的重要分支。它普及的不僅僅是科技知識,還弘揚科學與科學家精神,以及自然科學的思想與方法,倡導科學的世界觀,探討科技對社會正反兩方面的作用。科普型科幻講述知識點時,往往由“知識點”到“知識條”,并不局限于單純介紹知識點,而是深挖與之相關的小讀者會感興趣的內容,從而豐富小說的知識圖譜,培養兒童讀者的發散性思維。
科學型少兒科幻不同于以科普為目的的科普型科幻。它堅持科幻小說首先是小說,并不以傳播科技知識為自身目的,但主張必須要以科幻構思為核心,注重核心科幻設想的建構。隨著我國少年兒童科學素質的不斷提高,少年兒童讀者也在逐漸追求更前沿的科技知識,在此基礎上對核心科幻設定更為感興趣。
相較于這三種類型,文學型少兒科幻則以文學性為核心,科幻是其工具。甚至文學作品中的科技是作者的杜撰、想象,并非已知的科技知識,但其想象符合科學思維的方法。
隨著當代少兒科幻的寫作方法不斷深化,充分吸取中國科幻文學的創作經驗,走上多元化發展的道路,形成了以楊鵬、彭緒洛等為代表的“童趣型”少兒科幻,以張之路、馬傳思、趙華為代表的“文學型”少兒科幻,以陳楸帆、寶樹、江波為代表的“科學型”少兒科幻以及以陸楊、姜永育為代表“科普型”少兒科幻創作流派。
目前,中國少兒科幻正在以不可阻擋之勢向前發展,全國有上百家出版社和期刊出版少兒科幻作品,作者隊伍從十多年前的寥寥數人發展到有上百人的骨干作家隊伍。我相信獨具中國特色的少兒科幻會成為中國科幻文學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并持續走向世界的廣闊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