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寧“高原兵”傳奇
烏蒙山區是革命老區,地處“貴州屋脊”、烏蒙腹地的威寧自治縣更是傳遞革命火炬的紅色沃土,留下了很多感動人心的英雄故事。賡續紅色血脈,在習近平強軍思想的指引感召下,威寧兒女爭相奔赴雪域邊關,從高原走向更高地,書寫威寧“高原兵”的新時代傳奇。
謹以此文,為紅軍長征出發90周年獻禮。
——題記
這是充滿英雄傳奇的紅色沃土——
小學課文《金色的魚鉤》中老班長的原型人物王玉清,電影《上甘嶺》中女衛生員王蘭的原型人物王清珍,電影《高山下的花環》中主角梁三喜的原型人物王發坤,電影《西風烈》中“四大名捕”的原型人物,均來自“貴州屋脊”的威寧彝族回族苗族自治縣。
這是傳承革命精神的精兵搖籃——
賡續紅色血脈,新時代的威寧各族兒女爭相奔赴雪域邊關和各地軍營,一個個爺孫兵、父子兵、父女兵、兄弟兵的從軍故事,匯集成近年來新兵進藏率超過50%、立功受獎率超過30%、成功留隊率超過40%的立功群體,升起新時代衛國保家的閃亮群星。2021年,威寧成為貴州省唯一的“高原兵”一類儲備區。
威寧“高原兵”這一響亮的名字,正成為貴州英雄兒女戍邊衛國的新形象。他們踴躍投身軍營,爭相奔赴雪域邊關,感黨恩、聽黨話、跟黨走,用忠誠和勇毅唱響橄欖綠的“青春之歌”,成為新時代最可愛的人。
英雄兒女
“扎根極寒之地,鏖戰歐洲之巔,用一次次沖鋒挺起‘四有’新時代軍人勝戰脊梁,用一塊塊獎牌展示大國軍人善戰風采,你無愧為衛國戍邊的‘雪域利刃’。”2024年1月23日,西藏軍區舉辦第五屆“固邊穩藏標兵”頒獎儀式,給予貴州威寧籍軍官王應學高度評價。
王應學2014年9月從威寧自治縣中水鎮上寨村應征入伍,繼爺爺王開友、叔叔王波之后,成為王家“第三代西藏兵”。2016年至2023年,王應學5次走出國門,帶領官兵鏖戰賽場,多次以優異成績將五星紅旗插在歐洲之巔。
此間,他榮立二等功3次、三等功3次,被西藏軍區表彰為“十大杰出士官標兵”,被陸軍表彰為第七屆“四有”新時代革命軍人標兵。
莽莽烏蒙,巍峨磅礴;茫茫雪域,壯闊無垠。兩地相隔萬水千山,卻因衛國戍邊的時代使命緊密相連。來自威寧自治縣的烏蒙兒女響應征召,踴躍奔赴更高更冷的雪域邊關,勇立軍功,譜寫威寧“高原兵”的新時代傳奇。
為了解碼威寧“高原兵”現象,金秋時節,我們前往威寧探訪。
地處“貴州屋脊”、烏蒙腹地的威寧自治縣,平均海拔2200米,為貴州省平均海拔最高縣;面積6295平方公里,為貴州省面積最大縣;2023年末戶籍人口161.25萬人,為貴州省人口最多縣。
我們采訪威寧“高原兵”的第一站,是貴州省第五高峰西涼山下的雙龍鎮涼山社區朝陽組。
金秋9月的西涼山很涼。時值貴州各地秋收大忙季節,但最低海拔超過2400米的朝陽組,因氣候冷清涼,莊稼地里的玉米棒還掛著“紅纓”。我們下午3點到達朝陽組時,正遇一群老人聚在家門口,享受陽光的溫暖。
“她是我們寨子的‘歌星’,會唱很多革命歌曲。”在一家村民院子里,一位頭戴毛線帽的老奶奶被當地干部重點介紹。
老奶奶名叫王佳美。雖然80歲高齡,聽力仍然很好。我們與她寒暄,請老人唱歌。老人也不推辭,領著三位老姐妹唱了起來。《我和我的祖國》《駿馬奔馳保邊疆》《我是一個兵》……歌聲傳唱出老人們的自豪和振奮。
莊稼人愛唱軍歌,這已成為當地良風美俗。
“我媽媽是那個年代少有的初中生,她是聽著革命故事、唱著革命歌曲長大的。”老奶奶的兒子姬田榮與我們交流。
隔著約3米寬的硬化路,是一幅占據半塊墻面,約4米寬、2米高的“從軍四人畫”。我們的交談,就從這幅畫上展開。
“這幅畫上有三個軍人是我家人,一個是我哥哥姬田文,一個是我侄子姬正龍,另一個是我女兒姬蝶。”姬田榮滿臉喜悅,在他家里,兩代人中有4個西藏兵。1981年,大哥姬田文去西藏服役,是全寨子第一個西藏兵;1990年,姬田榮也去西藏當兵,是寨子里第三個到西藏當兵的人;1995年,侄子姬正龍應征進西藏,是第四個西藏兵。“2019年,我22歲的女兒姬蝶大專畢業后又‘飛’到了西藏,成為寨子里的第一個女兵,分配到我曾經服役的部隊。”姬田榮自豪地說。
朝陽組青年不僅愛從軍,而且在部隊爭相立功。
在朝陽組現役軍人趙海永老家堂屋里的三面墻壁上,繪有題為《黔動先鋒朝陽寨》的“群英譜”。“群英譜”上,詳細記錄了軍人們立功受獎情況。據統計,全組40多戶人家至今共向部隊輸送21名軍人,累計榮立一等功1次、二等功2次,三等功12次,受到各類嘉獎88次,朝陽組也成了遠近聞名的“功臣村”。
朝陽組為什么這樣紅?恰逢在西藏服役的趙海永回貴州接新兵,我們對他進行了采訪。這位31歲的青年,已榮立一等功1次、二等功2次、三等功1次、獲得各種嘉獎13次,是威寧“高原兵”的佼佼者。
“小時候,寨子里當兵的長輩回家探親,我們都要趕去看熱鬧。穿上軍裝的榮耀,太讓人羨慕了。”趙海永說,從小就做著“從軍夢”,并在生活中錘煉自己。
朝陽組百姓靠種地養畜謀生,孩子從小參與干農活是常事。小時候的趙海永,既是讀書郎,又當放羊娃。
每天清晨,趙海永就要趕羊群上山吃“露水草”。兩個多小時后,他便驅趕著吃飽的羊群回來,自己胡亂吃下幾碗苞谷飯,就背上書包跑向學校。3公里多的上學路,要花將近1個小時。
上山來回的放羊路,下山往返的求學路,不斷“爬山”和“跑路”,為趙海永的從軍之路錘煉了健壯的體魄。
“我剛到西藏部隊參加訓練時,跑得最快,戰友們說我像‘小摩托’。教官看到我身體素質好,就經常給我增加訓練項目。一天下來,要跑四五十公里。”趙海永說,高強度的訓練,他很快成了“排頭兵”。
趙海永從軍最引以為傲的,是4次出國參加軍事比賽,其中3次作為隊長率隊出征。
2018年,在“厄爾布魯士之環”的國際軍事比賽中,趙海永從斷崖60米高空處踏空,瞬間墜落10余米。身體因遭受撞擊而失去意識。10余秒后,他清醒過來,忍著渾身劇痛,帶領團隊繼續向海拔5642米的“歐洲之巔”厄爾布魯士山發起沖鋒,并率先登頂。
軍旅生涯的千錘百煉,趙海永從軍的榮譽感和使命感刻到了骨子里,“當你走出國門那一刻,你的名字就叫中國。”
紅色,是軍人的本色,也是威寧人的底色。
“朝陽組是威寧自治縣崇軍擁軍的一個縮影。”威寧自治縣人武部政委張勇說,2018年以來,威寧“高原兵”榮立三等功以上達646人,連續6年立三等功以上人數破百,平均每年全縣收到立功受獎喜報700余份。當地女青年也積極參軍,2014年到2024年,威寧入伍女兵為27人,現役23人。今年初,威寧“高原兵”這一“功臣群體”被貴州省軍區評為首屆“黔動先鋒”。
鐵血丹心
在威寧采訪“高原兵”,還得到“威寧小西藏”海拉鎮走一趟。那里矗立著一座精神豐碑,傳承著“烏蒙軍魂”。
追尋如煙歲月,威寧是一塊傳遞革命火炬的紅色沃土。
紅軍長征時期,5000多名烏蒙兒女投身革命,威寧籍將軍王玉清就是其中一員。王玉清跟隨紅軍部隊一起踏上長征路,轉戰大江南北,新中國成立后曾任福州軍區司令部副參謀長、炮兵司令員,于2023年6月23日在福州逝世,享年102歲。小學課文《金色的魚鉤》里老班長的原型,就是王玉清將軍。
抗美援朝時期,威寧熱血兒女積極報名參軍。上甘嶺戰役中,從小在威寧長大、17歲參軍入伍的湖北籍女戰士王清珍,在坑道病房里護理20多名重傷員的事跡撼動人心,她榮立個人二等功。2014年第三版《秦基偉回憶錄》第301頁中,將軍用一段話深情記錄了王清珍的事跡。電影《上甘嶺》中衛生員王蘭的原型人物,就是王清珍。
改革開放之初,南方邊境作戰打響,威寧從軍兒女踴躍奔赴前線,威寧籍戰士王發坤為國捐軀。電影《高山下的花環》中主角梁三喜的原型人物,便是王發坤。
我們前往海拉鎮,就是去瞻仰王發坤故居,拜訪他的遺孀李金花。
去海拉的公路很長,近百公里的通鄉油路彎彎拐拐,花了兩個半小時。海拉過去被稱為“威寧小西藏”,其境內的平箐梁子,海拔2879.6米,是貴州省第二高峰。海拉山高谷深,溝壑縱橫,土地貧瘠,是威寧境內生存環境最為艱苦的地方。
王發坤的故居在海拉鎮新村村。故居是一棟泥墻老瓦房,現在成了陳列室。室內,擺放著王發坤生前的立功喜報、二等功獎狀、軍裝等遺物。遺物不多,卻有著沉甸甸的分量。
思緒,跟隨李金花老人的深情回憶,飛越到那段難忘的歲月。
1946年出生的王發坤和1952年出生的李金花,從小就情深意篤,并成為一對戀人。1968年,王發坤光榮參軍入伍。
愛情讓他們心心相印。1974年,王發坤在部隊升任副連長,并加入中國共產黨。李金花也在老家成為一名共產黨員。
也就是1974年春天,當潔白梨花綻放的時候,王發坤和李金花舉行了婚禮。婚后,他們的兒子王遠碧、王遠蒼相繼出生。王發坤繼續在部隊服役,李金花承擔孝敬公婆和撫養孩子的重擔。
1978年,由于公公剛去世,婆婆體弱多病,李金花獨自一人撐起一個家實在辛苦,王發坤決定轉業回鄉,并聯系好了工作。
正當王發坤辦完退伍手續,即將返回家鄉時,南方邊境烽煙驟起,部隊駐地領導希望王發坤推遲轉業奔赴戰場,王發坤毫不猶豫地響應召喚。
1979年2月17日,身為連長的王發坤所在的機炮連奉命作為先頭部隊,王發坤為了保護戰友不幸犧牲,生命定格在了33歲。王發坤被組織追記二等功,1983年被民政部追認為烈士。
王發坤從軍的感人事跡,被作家李存葆塑造成小說《高山下的花環》中主角梁三喜,隨著電影《高山下的花環》上映,電影主題歌曲《望星空》等軍旅歌曲的傳唱,感動了幾代人。
而鮮為人知的是,軍嫂李金花為完成丈夫遺愿,在蠻荒貧瘠的大山里與貧困作戰,含辛茹苦撐起一個家,讓人感動唏噓。
英雄丈夫走了,李金花成了家中頂梁柱。她起早貪黑地勞作,精打細算地持家,給婆婆養老送終,償還家里蓋房子和為公公送終時留下的2000元欠債,撫養兩個兒子長大成人。這位黨員身份的烈士遺孀,怕給組織添麻煩,除了接受烈士遺屬撫恤金等政策性待遇外,沒有向組織提任何要求。
李金花不向組織提要求,但組織不會忘記英雄一家。黨的十八大以來,特別是決勝脫貧攻堅戰斗打響后,海拉鎮黨委、政府加大了對李金花一家的幫扶力度,給他們家建起了兩層樓房,置辦了家具,硬化了院壩,為李金花老人落實了每月3000多元的優撫金、1000多元的低保待遇。李金花的兩個兒子也通過政策扶持脫貧致富,他們一家的日子越過越有滋味。
走出王發坤烈士故居,我們仰望莽莽蒼蒼的烏蒙大山,王玉清、王清珍、王發坤等一個個戰斗英雄,用鐵血丹心鑄就了巍巍軍魂,在烏蒙之巔閃耀光芒,激勵著一代代烏蒙兒女走進軍營,苦練本領,建功立業,保家衛國。
金色盾牌
《高山下的花環》樹立一座讓人景仰的精神豐碑。而在梁三喜的原型人物王發坤的家鄉,紅色火炬繼續在熱血兒女手中傳遞。
就在王發坤犧牲的第二年,海拉鎮青年王俊卿應征入伍,轉業后成為守護烏蒙高原的“追逃獵手”,讓犯罪分子聞風喪膽。王俊卿因此榮膺全國“五一勞動獎章”、全國特級優秀人民警察等殊榮。電影《西風烈》中“四大名捕”千里緝兇的故事,來源于威寧自治縣公安局追捕中隊隊長王俊卿帶領民警追逃緝兇的事跡。
去海拉鎮采訪那天,我們邀請退休不久的王俊卿作向導。這位一米八五的壯漢,年過花甲仍然英姿颯爽。
重回故土,往事清晰如昨。王俊卿領著我們登上高高的平箐梁子,感受威寧民謠里“白云當披氈,狂風當馬騎”的豪情;下到峽谷深深的牛欄江邊,重溫往昔歲月踏平坎坷的成長足跡。
出生在海拉鎮海興村的王俊卿,家中兄弟姐妹九人,他排行老三。少年時代,因為家里窮,王俊卿一年四季幾乎穿草鞋,姐姐做的一雙布鞋,要冰天雪地時才舍得穿。那時,幾角錢的書本費往往愁壞了父母,懂事的王俊卿,假期主動去煤廠背煤炭,50斤煤炭能換來1元錢酬勞。
海拉邊遠,從部隊回到村里的軍人,談著軍旅見聞,成了當地人欽羨的對象。王俊卿個頭高大,當兵是他從小就有的理想。1978年,王俊卿在海拉鎮初中畢業,考上了高中,要到40公里外的觀風海中學讀書。當時由于沒有公路,求學的單邊行程要翻山越嶺7到8個小時。深深的V字形河谷、險峻陡峭的羊腸路,磨練著他的意志。
“我在觀風海中學讀書時,每個星期六回一次家背苞谷面,順路給海拉供銷社背一箱50多斤重的電池,得到5塊錢的勞力費,剛好解決燈油錢、菜錢和租房費。”站在山高谷深的通車公路邊,王俊卿回憶往事。
1980年秋天,高中畢業的王俊卿獲悉征兵消息,如愿報名參軍,乘上了從貴州水城站開往山西太原的綠皮火車,成為一名光榮的鐵道兵。
1984年1月,鐵道兵部隊集體轉業并入鐵道部,王俊卿的身份變為鐵路工人。他通過考試,當上了鐵路警察。1987年,王俊卿被分配到沈陽鐵路局吉林鐵路分局。盡管業務拔尖,但抵不過思鄉心切,他提交了一份調動申請。1988年12月,王俊卿調回了家鄉威寧自治縣公安局。
從軍營到警營,王俊卿一步一個腳印,從普通民警干起,當過派出所副所長、所長、110巡警隊指導員,最后走上了刑偵大隊追捕中隊中隊長的崗位。他帶領3名身懷絕技的警察,開啟了追捕逃犯的傳奇生涯,被威寧人親切地稱為“四大名捕”。
這是像影視劇情一樣驚心動魄的“亮劍”故事。1999年10月16日,追捕中隊成立不久,上級公安機關下達指示:威寧自治縣公安局務必在年內把潛逃多年、血債累累的要犯周某權抓捕歸案。
提起周某權,威寧東風鎮一帶的群眾聞之色變。此人身高超過1.8米,體重100多公斤,兇狠異常,被當地人稱為“毛公牛”。
接到重任,王俊卿率領追捕中隊的同志制定了周密的作戰方案,深入云貴兩省多地調查走訪,得知周某權躲在云南省昭通市公雞山的密林深處。追捕中隊在當地警方的協助下,連續3個晝夜冒著風雪蹲守在周某權平時下山必經的母雞溝叢林里。第3天深夜12點左右,目標終于出現,經過近40分鐘的生死搏斗,終將這個作惡多端的罪犯抓獲。
金色盾牌熱血鑄就。作為烏蒙高原上的“追逃獵手”,自1999年4月成立追捕中隊以來,王俊卿率領追捕中隊同志抓獲本縣和協助外地抓獲三逃犯及各類犯罪嫌疑人900余人,辦理各類刑事案件1200余起,摧毀各類犯罪團伙185個,為國家和人民挽回經濟損失1000多萬元,為維護社會穩定,守護一方平安,作出了突出貢獻。
一晃30多年過去了,王俊卿迎來退休。他用赤膽忠心寫就的“傳奇人生”,被貴州、云南軍營和警界的小年輕們津津樂道,激勵著他們愛崗敬業、勇做尖兵。
“霹靂手段懲治罪惡,菩薩心腸服務群眾。這是業界公認的王隊從警生涯的速寫,告訴我們如何才對得起這身警服和群眾的期盼。”曾當兵兩年的威寧自治縣公安局治安大隊大隊長馬子寒,就是在王俊卿的故事和精神感召下,從一名優秀退伍軍人成長為警界新秀。2023年,馬子寒在全省公安機關夏季治安打擊整治行動中成績突出,榮立公安部表彰的個人一等功。
巍巍烏蒙山,滔滔牛欄江,一名軍人一支歌,多少傳奇寫不盡!在黨領導的隊伍里,一代代威寧兵嚴守紀律、刻苦訓練、快速成長、屢立戰功。從軍營轉業后走上了民警崗位,擔當金色盾牌,書寫守護一方平安的精彩答卷。
精兵搖籃
“十五的月亮,照在邊關照在家鄉……”9月17日傍晚,中秋佳節之際,“高原明珠”草海之濱的威寧縣城,皓月當空照,天涯共此時。軍嫂金蘭聽著軍旅歌曲,備好飯菜,安排兩個年幼的孩子坐好,便通過微信視頻,撥通丈夫趙太龍的手機,一家人互相祝福問候。
相隔云山千萬里,每逢佳節倍思親。結婚9年來,金蘭和丈夫趙太龍聚少離多,視頻電話成為了彼此排解思念的辦法。
趙太龍,一位駐守雪域高原多年、多次立功受嘉獎的威寧男兒,和金蘭是高中同學,因同樣愛好文學暗生情愫。入伍后,趙太龍鼓足勇氣向金蘭表白,而金蘭也是爽快地接受“玫瑰之約”。2015年10月,兩人喜結連理。
結婚后,夫妻倆隔空守望。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金蘭情比金堅:“當兵是他一生的夢想,我愿為他守一輩子家。”
在威寧人眼中,軍人是公認的婚戀良配。“四個輪子新又新,跟哥要跟解放軍。要學辣椒紅透頂,不學花椒起黑心。”威寧山歌有這樣的唱詞。
在趙太龍夫婦的有意撮合下,金蘭的妹妹金秀芬和趙太龍的堂弟趙海永相識結緣。一對“姐妹花”嫁給一對“兵哥哥”,成為威寧人口耳相傳的佳話。
軍人這一特殊職業,軍人、軍嫂常年過著“牛郎織女”般的生活。沒有特殊任務的時候手機傳情;遇上有任務,兩個月聯系不上,心頭發慌,就靠一遍遍翻看丈夫留在家里的勛章和榮譽證書排解思念。但一撥通手機,金蘭、金秀芬兩姐妹總是說:“家中一切都好,在部隊好好干。”
一位位和金蘭、金秀芬姐妹一樣的威寧普通軍嫂,無怨無悔替軍人丈夫挑起家庭重擔,成為這些熱血男兒全身心保家衛國的堅強后盾。
威寧子弟眼中最燦爛的青春,是一個個身穿迷彩軍裝生活、訓練、堅守崗位的年輕身影。曾榮立二等功的老兵王磊說:“威寧年輕人青春的底色就是軍裝的顏色。”
2015年,來自爐山鎮爐山村的王磊,到條件艱苦的西藏邊境戍守,每次升起國旗,渾身總會熱血沸騰。2023年,王磊依依不舍脫下軍裝,轉業成為龍場鎮農業服務中心一名工作人員,“戰位”從雪域邊關轉換到鄉村全面振興一線。“學生娃都曉得當兵好,鍛煉人、待遇好、有盼頭,縣里每年報名參軍的青年很多,競爭激烈。”王磊說。
在平均海拔2200米的威寧,當地青年從小適應高海拔地區氣候條件,身體強健,身體素質出色。威寧根據高原部隊用人需求,不斷優化優質兵員選培機制,開展有針對性的訓練培養,為高原部隊輸送大批優質兵員。
鐵血軍營百煉成鋼,報國保家巾幗不讓須眉。2021年,家住“兵窩窩”朝陽組、從畢節醫學高等專科學校畢業的女青年姬蝶通過參加遴選,成了寨子里第一位女兵,來到了父親曾經服役的部隊。憑著艱苦磨煉,如今她已受到3次嘉獎。“從小聽著軍歌長大,羨慕父輩和哥哥們一個個成為軍人,也夢想長大后能當兵。”姬蝶自豪地說。
日子先苦后甜,就像威寧人最愛的苦蕎飯,這是威寧“高原兵”脫穎而出的樸素理念。從事苦蕎系列產品生產加工的退伍軍人趙慶吉,憑著軍旅生涯練就的精氣神,20多年打拼成全縣數一數二的民營企業家。“人生需要吃苦精神。當兵苦,苦中有奔頭。”這句話常掛在趙慶吉嘴上,他不僅積極為公益事業捐資,還吸納了10多名退伍軍人就業。
從軍報國的熱血,在6000多平方公里的威寧大地上涌動,滋養著一個個魚水情深的“雙擁”故事,如春風里姹紫嫣紅的杜鵑花,如夏日里油畫般絢麗的蕎麥花,在烏蒙高原盡情綻放。
從軍時勇立軍功,退伍后“化作春泥”。鄧招香、朱錫龍、施紹鵬、卯雄、趙海云、馬敬……這些肩負接力傳承的老兵,響應召喚擔任民兵訓練的“金牌教頭”。在2022年貴州省軍區民兵第三階段檢驗考核中,作風頑強、訓練有素的威寧高原民兵拔得頭籌。
高規格送新兵入伍,是每年威寧人最盛大的節日。9月14日,在2024年秋季入伍新兵歡送大會上,宣講團成員、榮立過一等功的退伍軍人鄧招香的弟弟鄧招侶也在新兵行列。聽著鄧招香講述軍旅故事長大,鄧招侶也立志進軍營、誓讓青春無悔。
雄哉!壯哉!偉哉!一位位威寧籍現役軍人猶如烏蒙山區的一塊塊高品位鐵礦石,在部隊大熔爐百煉成鋼,在雪域高原爭當新時代強軍偉業的標桿楷模。
這一英雄群體讓威寧成為精兵搖籃,軍人成為威寧人尊崇的職業,退役軍人成為威寧人尊重的人。相關部門對榮獲一二三等功的現役軍人,提供專項資金獎勵;多家地產企業對軍人家屬購房,推出大幅優惠福利;縣城各幼兒園、各小學為軍人子女就近入學提供最大化便利;軍人退役之后有保障,就業創業不愁。
強軍戰歌嘹亮,衛國誓言錚錚。威寧“高原兵”是貴州高原兵的杰出代表,紅軍長征播撒下的革命火種熊熊燎原,紅色基因融入威寧人的血脈之中。近年來,威寧兒女踴躍從軍,淬煉出一個個有靈魂、有本事、有血性、有品德的新一代革命軍人,他們奔赴雪域邊關鎮邊守戍、流汗流血,無愧于新時代最可愛的人。
烏蒙山之巔,頑強生長著扎根巖峰的馬尾松,風霜雨雪中堅毅挺立、護衛泥土,就像堅韌不拔的威寧“高原兵”。而在威寧一座座高入云端的山頭,又矗立起一排排銀灰色的“大風車”,在吞風吐電中譜寫出“白云當披氈,狂風當馬騎”的新故事,映照著威寧兒女忠勇向上的家國情懷,輝映著威寧“高原兵”的品格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