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昆:作家的青春捍衛什么
40天前的這個時刻,我正在西部邊境一個海拔5000米的前沿哨所。陪我前往邊境埡口的是一個年輕士兵,他說:“就到這吧,不能再往前走了。”我們站在那里,除了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周圍一片靜寂。后來我問他,在這邊境線上,周末怎么休息。他說:“我沒這個概念,我的每一天就是想著,怎么把腳下的地盤守住,守好,半寸也不能丟。”他一邊說,一邊筆直地緊握著沖鋒槍。我問他:“當完義務兵該回去了吧。”他說家里有公司,原想回去接手,但現在想法變了。“我是副班長,經常帶隊到最前沿,這片地方,是我和戰友堅守的陣地,我要留下來,我喜歡這種守衛國土的感覺,頂天立地。”就在這個陣地不遠的另一個邊防連,18歲的陳祥榕烈士在犧牲前寫下:“清澈的愛,只為中國。”這是我8年來第37次上高原。這些年,我在邊境線上遇到過太多這樣的戰士。他們正青春,也正用青春堅守著軍人的使命。
開會的前一天,在和青年作家們交流的時候,我又想起邊境線上那位士兵。他的青春在捍衛祖國的邊防。作家的青春該捍衛什么?
兩天的會議,通過聆聽報告,感悟老一輩作家對青年作家的殷切寄語,重溫文學的初心和情懷,得到了精神上的沐浴與滋養,對一名青年作家的使命,我有了更多的思考。
毛主席把青年比作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說“世界終究是你們的”。可見,青年的站位就是一個民族未來的站位,青年的使命就是一個時代當下的使命。這十年來,中國軍隊經歷翻天覆地的變革,作為軍隊的一名青年作者,我的使命就是站在時代前沿的哨所,把個人的文學創作,更好地延伸到火熱的時代生活中,創作更多傳承紅色基因、謳歌強軍實踐的作品,創作出更多有兵味、有血性的軍事文學作品,責無旁貸。
捍衛一種理想、一種使命,不是空喊口號,不能空喊口號,要像那些邊防士兵一樣,堅守神圣哨位,緊握手中鋼槍,時刻保持擊發狀態。從一位軍隊青年作家的角度來說,首要是捍衛軍人的擔當,謳歌“清澈的愛”的忠誠底色。習主席強調要講好中國故事。對于軍隊作家來說,就是要講好新時代中國軍人的故事。那些在人類命運共同體進程中產生重要影響的中國軍人,是中國軍隊走向世界的形象見證。中國維和軍人楊樹鵬、李磊,為了和平在南蘇丹部落沖突中犧牲后,我不顧感染風險,與隔離中的維和隊員同吃同住20多天,創作出長篇紀實《UN維和步兵營》,展現出大國軍隊的使命擔當。其次是捍衛作品的質量。作家以作品說話,作家的終極目標,就是拿出擲地有聲的時代作品來。即便信息時代瞬息萬變,即便人工AI來勢兇猛,我們仍然要以人類獨有的豐沛情懷,校準自己的創作準星。擯棄低俗,耐住孤獨,承受寂寞,沉心靜氣,在文質兼美上下苦心,在強化精品上練苦功。我數次抵達一線,為了真實反映那些重要瞬間,在上千公里邊防線上往返周折,抵達多個哨所,創作出中篇小說《兵車圖》、散文《去往馬攸木拉》《C連日志》等作品,受到一線官兵肯定。一個時代的文學,必須與它所處的時代相匹配。一個時代的作家,必須在這個時代找準自己的定位。2016年起,我隨軍隊醫療隊奔赴玉樹高原,累計行程五萬公里,為兩千多戶牧民宣講黨的政策,與他們同吃同住三年,創作出反應高原牧區振興的長篇小說《天邊的莫云》。作為新時代的青年作家,就是要勇于面對“大敘事”,勃發介入時代和社會現實的激情和勇氣。努力超越兒女情長、擺脫風花雪月,主動體驗豐沛的掙扎和磨難,書寫改革與發展、對幸福生活的不懈追求與奮斗等時代重大命題。
我相信,所有的邊關冷月,都是為了祖國遼闊的山海永繼、熱氣騰騰的國泰民安。我相信,清澈的愛,只為中國。這不僅是青年官兵的戍邊誓言,也是青年作家的文化使命,更是當代中國青年的共同心聲。當下,科技創新、鄉村振興、綠色發展、社會服務等各領域各方面,都需要我們青年作家抵達一線,用飽含深情的文字,捍衛清澈的愛與文學的使命,書寫我們與祖國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