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回歸,網絡文學本應多樣化
時尚是個輪回,這句話放在網絡文學上好像也適用。習慣了“馬拉松”式小說的網絡文學愛好者們忽然發現,這一兩年,短篇多了起來。
今年初,知乎鹽言故事發布了一個“短篇故事影響力榜”,對過去一年最受歡迎的優質作者、作品進行了一次系統梳理。上榜作品中不乏《河清海晏》《扳命人》等被熱議的出圈爆款。
“考古”網絡文學發展史,不難發現,很長一段時間,網絡文學的主流都是長篇甚至超長篇。2010年之前,網絡小說在PC端的連載模式已經基本確立,其主流形態是100萬到200萬字之間的網絡小說。移動閱讀興起之后,被催更的長篇網絡小說幾乎成了網絡文學的代名詞。
如果追根溯源,早期的網絡文學,短篇曾占據主導地位。比如,安妮寶貝的《告別薇安》《八月未央》《薔薇島嶼》,都由萬字左右的短篇組成;風靡一時的《悟空傳》和《此間的少年》均是10多萬字的篇幅;榕樹下文學網、新浪讀書頻道、天涯社區等發表的網絡文學作品,則更像是網帖。
改變為何發生?
通俗一點理解,“遠古時期”的網絡文學(2003年以前),還是創作者的一次“陣地轉移”,雖有濃厚的網絡特色,但帶有明顯紙質出版的影子,大家對網絡文學的商業模式和閱讀模式尚處于探索階段,創作動機也很“單純”,帶有展示和玩票的性質。長篇創作既缺乏動機也少有精力,所以當時的創作以短篇為主。
而早期網絡文學爆品出現,迅速讓創作者和平臺意識到另外一種可能:網絡文學同樣可以名利雙收,一個新的時代迅速開啟。
于是,網絡文學開始了狂飆突進,短短一兩年時間,網絡超長篇小說被確認為新的連載模式,這種模式一直延伸到移動互聯網時代。和大多數網絡經濟一樣,“流量”是這類作品始終站在潮頭的內在動力。
不到10年,中國網絡文學市場營收規模從10億元到300億元。與早期心懷文學野心或者“玩票”的創作者不同,大量職業網絡文學寫手蜂擁而入,他們的目的更為單純和直接:流量變現。更長的文字意味著更多的點擊和流量,于是,作品越寫越長。
一時間,網絡文學一片繁榮;一時間,網絡文學泥沙俱下。
而物極必反,推陳出新本是網絡文學不變的話題,當人們日益困在網絡長文中透不過氣時,改變就會發生。移動互聯網時代,受眾口味分化、市場不斷細化,碎片化閱讀特征日益顯著之下,不足12萬字的《何以笙簫默》、不過25萬字的《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網絡短篇故事集《從你的全世界路過》給了創作者們啟示:一條差異化的寫作之路仍可以成功。
就像短劇的熱播一樣,在文學創作領域,短篇故事開始興起。許多平臺開始提倡用精簡的篇幅講述精彩的故事,2萬至5萬字之間的網絡短篇故事創作漸漸形成熱潮。回顧網絡文學20多年的發展,我們也許可以這樣大膽假定,這次短篇網絡文學的回歸,也許不是一次簡單的輪回,更像是一次新的開始:網絡文學正在告別以量取勝的“長篇年代”,多樣化的時代正在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