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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華羅琛:我所認識的張伯苓博士
    來源:中華讀書報 | 華羅琛(露存)  2024年07月23日09:20

    譯者按

    此文作者是我的波蘭祖母華羅琛(露存),西文名字Stéphanie Rosenthal。她1908年在巴黎求學時,和同樣留學法國的無錫籍祖父華南圭(通齋)結為夫妻,后于191 1年隨他來到了中國,并逐漸與這片土地產生了感情,視其為另一個祖國。

    祖父是土木工程師,整日忙于鐵路和市政建設或教學。而熱愛寫作的祖母則在家中伏案疾書,將自己見到的中國訴諸紙上。她自1915年開始用法文或英文寫小說或雜文,其中大部分被譯成中文發表,早期還有祖父翻譯的,以文言文或半文言。

    祖母的寫作,發自她對中國社會的感觸,如她認為不能忍受的包辦婚姻,希望這種毀滅人生幸福的制度不再多持續一天,就此出版了《戀愛與義務》等小說。又由于她把中國當成自己的家,按捺不住地關心一切,所以又寫出涉及多方面的各種評論,匯集在一起,便構成了《心文》這部作品。1926年5月出了《心文》第一集,該年底出了第二集,然后于1934年再版時,又將兩集合并于一書。

    南開學校的張伯苓校長,就是在讀過第一集《心文》后,通過商務印書館的引介,來到我們北京無量大人胡同的家里。我在張伯苓私檔全宗看到他1926年10月12日給我祖父母的一封信,便提到了這次會面。該信是邀請他們參加幾天后的校慶,而祖母正是在這一天第一次走進南開校門,也即本文中提到的“赴約”。她還把此次活動及對南開的贊美,寫進了《心文》第二集的《華人自辦事業之成績如何》。南開學校元老黃鈺生也在《南開小學:一個教育的實驗》一文中對參加校慶的祖母有所提及(《南大半月刊》,1935年第19/20期)。

    祖母是1937年重返法國的,兩年后祖父也過去了。祖父于1946年回國,然后于1961年在北京去世。而祖母卻是等到了1966年春才啟程再次來中國,最后她于1970年在北京去世。期間她在1957年7月以法文筆名Horose出版了《Nos sangs melés》(意為我們的混合的血),出版社是巴黎的Nouvelles Editions Debresse,扉頁上表示該書是獻給祖父的。書里寫的全是她所追憶的真人真事,主要內容即第一部分涉及跨國聯姻的數個家庭故事,第二部分則為《朋友篇》(Nos amis),通過八個小故事介紹了自己的九位中國朋友,其中之一便是講張伯苓先生,即我摘譯的這篇。其他幾位是胡彬夏女士、郭松齡夫人、馮玉祥夫婦以及幾個普通人,都留待我日后再翻譯過來。

    華新民2023年8月于北京

    1929年7月,在巴黎某西餐館,站立者張伯苓,他右邊是華羅琛,左邊是法國漢學家Georges Margoulie,前排中間是少年華攬洪(華南圭夫婦之子,未來的建筑師),前排右一是南開校友周鐘錚,圓框中的三人是鏡頭沒能攝入的在座客人。

    華南圭、華羅琛夫婦1910年在巴黎

    1926年出版的《心文》封面

    結識張伯苓博士,是在我的一本散文集出版之后。出書的上海商務印書館有一天告訴我,南開學校為其學生買了不少冊。這令我很開心并感到榮幸。過了幾天,該學校的校長和創辦人張伯苓博士,便來看我了。我早就聽說過他,這是一位被廣為稱頌的人物,且名符其實。現在他光臨我家,心里自然十分歡喜。

    張伯苓博士有著北方漢子高大魁梧的身材,他語速很慢,吐字清楚。他邊若有所思地微笑,邊向我伸出一只結實的勞動者的大手。

    “得知您是這本散文集的作者,我冒昧前來祝賀,也同時想做個解釋。此因書中有篇文章以‘太多或者沒有’來批評中國的大學太多,小學太少(見作者注)。而南開便正是有大學和中學但沒有設立小學。”

    張伯苓博士這樣解釋:“這是因為中國的家庭至今習慣于私塾,把老師請到家里授課,然后孩子們可以直接上中學,然后再上大學,以被培養成人。”這也是不少朋友已經跟我說過的。

    我說:“培養成人,還是從小時候開始才更好吧。”

    他又說:“我完全認同您的這個主張,高質量的初期教育確實遠勝低劣的高等教育。如果到處都見低劣的‘高等教育’,我們的國家就危險了。”

    最后他說:“為了讓您了解南開學校和它的辦學原則,我想邀請您來參觀一下。”

    約好了日子后,我赴約時心情快樂,滿懷著興趣。

    1911年的革命之后,張伯苓博士認定國家的命運在于教育。于是一位叫作嚴修的直隸省高官,就與他一起創辦了一所男女混合的中學。起步時有一百多名學生,隨后人數逐年增長,繼而還設立了大學。到了1937年,南開校系便擁有幾千名學生了。

    張伯苓博士并不富有,他只是一名普通教師,但他為南開學校的教育事業投入了所有的精力和時間。而嚴修則以他的全部財力予以支持。

    我后來也認識了嚴修先生。他年事已高,過著令人感動的簡樸生活,住所很小,吃穿也毫不講究。三個負責供養家庭的兒子均只有普通的工作,對于父親把自己財產投入到這項美好的教育事業中,他們毫無怨言。

    南開的校舍是樸素的,但建蓋得很結實。課堂通風十分好,學生宿舍在使用上很方便,也非常干凈,有著嚴格的衛生要求。教師宿舍雖說不上高級,但舒適方面應有盡有,設備齊全。無論中學還是大學,都有游泳池和很大的操場。另外,大學部分還有一個漂亮的圖書館。至于接待大廳和食堂,雖無任何奢華,但擺放著不少花和多種稀有的植物。

    張伯苓笑著對我說:“對沒打招呼便過來看看的客人,我就跟他聊聊花。”

    在我頭一次來南開的那天,我們又提起了建小學的事情,并談到了它的重要性。我相信他,這位來自人民的漢子,不可能不全力以赴地去實現這個計劃。他微笑地對我說:“您的捐款是個起步,它推動我去尋找更多的捐款,直到足夠建起這所小學校來。”

    果然沒過多久,一棟美麗的大樓便破土而出,而且它從建筑角度具有了某種示范的意義,為日后將在這座城市里陸續出現的更多小學校。我為自己促成了南開小學的誕生而感到很開心。

    之后我又過來多次,并且住進了專為關注南開教學的訪客們準備的房間,在中學校的那棟樓里面。每回都度過一段很好的時光。在食堂里,我和老師們坐在一起,有幾位學生爭相幫我端菜,還圍著要我的簽名。

    在南開,不允許勾心斗角,不允許特權,不允許特殊的關照,這在當年很少見。此校只重能力。由于知道校長的工資不比中學老師高,所以無人爭搶地位。這里的工資水平雖稍遜于他校,但大家仍很滿意,因為工作穩定,無論張伯苓本人還是眾教職員工。

    張伯苓博士是基督教徒,所以他仿效傳教士的做法,每星期天都把學校的禮堂用來做宗教活動,而在其他一般日子,它則是一個做講演或演戲或放映電影的場所。

    張伯苓既喜歡別人聽他講話,也專心聽別人的,尤其是聽他學生講話。

    我曾有機會旁聽過他組織的幾次會議。他對學生們說:“我這會兒是在給你們講課,但也希望你們來給我講。你們看,我手里是空的,口袋里也是空的,但我卻成功了。如果你們愿意跟隨我,我就把這個秘密說出來。我借以成功的武器是毅力、正直、效率。正直帶來效率,效率又帶來正直,同時任何時候都應有毅力。”

    他接下去又說:“現在我下去,由你們來替換我的位置。我變成你們,你們變成我。這樣替換后,就請講一講自己的想法,并假設成是我在說話。請指派你們當中的一位,讓他上來主持。”

    于是作為這場會議的主持人,他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了被指派的學生。該學生則想到什么就說什么,雙方都十分滿意。

    還有一次,我在學校看了他們的一場話劇,演的是梅特林克的《青鳥》,演技和布景均比得上歐洲最好的業余團隊。張伯苓對我說:“我不單要傳授知識,也要讓他們消遣、歡樂。”

    張伯苓博士既不愿依靠政府,也不愿從屬于任何政黨。南開雖是收學費的,但費用很低,以至于只有獲得外界支持才能生存下去。而正是南開表現出來的正直和效率,使許多中外的個人和團體都愿意向它伸出援手,相比那些得到政府資助的學校,結果反倒是南開最不缺錢。

    記得寫在南開學校墻上的箴言之一是:“茍不自強,奚以圖存?”

    一片昔日的天津郊野,就這樣長成了一個享譽全中國的教學中心。在這里經常展出的,除了學生的作業以外,還有科學研究和經濟研究的成果等,還有學校的財務收支賬目,這都是在別的教育機構里很少見的。

    南開還是一個特例,在當時的中國,很多學校都從大變小,而它卻從小變大。

    美國曾經是注重傾聽他人的國度,它意識到了張伯苓博士的價值,經常邀請他過來講演。他的所述,都被美國方面聽進去了,且隨之付之以行動。他的博士頭銜就是在紐約獲取的。對方以示崇敬。他也從這里為學校獲得了可觀的援助。

    1930年左右,張伯苓博士又去美國了。這回他知道我正在法國,就來了一封信,說想借此機會到法國來一趟,說他早就很欣賞法國人那種符合情理的處事方式。

    雖然這將不是一次正式的訪問,但我認為這樣一個人物的到來,無論對法國還是中國,都會是非常有益的。因此我就告知了中國政府駐法國的全權公使。

    這位外交官是被臨時啟用的,他過去在巴黎攻數學,后來長期在北京擔任公務員。

    我去見了他,向他說起了張伯苓。他表示愿意請我們吃飯,并且是高檔次的。但我提出應該安排一場正式的會議,應該介紹他認識一些重要人物,應該請他參觀一些學校,對此他卻沒有表態。我感到費解,想知道緣由,因為張伯苓沒有敵人,他在全中國被愛戴。

    我離開巴黎太久了,與一些有可能對這位中國教育家發生興趣的人,早已經沒有聯系。但不管怎樣,我還是希望張伯苓博士能受到禮遇。一位在巴黎過路的中國前外交家幫助了我,使我們得以在LUTETIA酒店舉辦一場私人性質的招待會,邀請了一些關注中國事務的相識。我邀請了公使。他本人沒有到場,但派來了一等秘書。

    在對各方做過介紹之后,張伯苓用英文發言,然后被譯成了法文。

    “我在到來之前,已經對法國有所了解了,我已經知道法國和中國有不少共同之處。我們兩國人都比美國人跑得慢,各種考慮也更周密,因此呼吸得更暢快。雖然我欽佩美國式的效率和英國式的風度,但同時也欣賞法國式的尺度。在法國,所有一切都有適當的尺度,無論日常生活、藝術和文學,均如此。體現在法國的紀念性建筑和一般建筑上,便是適當的比例,既不過于高也不過于低矮,既不顯得太奢華也不感覺窮酸。先賢祠(Pantheon)容納了整個的法國,那些被世人崇拜的法國偉人都匯集在這里。先賢祠便是一個建筑成就,一個體現了和諧,體現了適當尺度的建筑成就。”

    在張伯苓走后,我還是依然想弄清楚這位中國公使敵視他的原因。后來發現,其實他僅僅是出于嫉妒,因其個頭矮小,且沒有張伯苓的口才。

    在中日戰爭打響之后,南開學校成了日本人襲擊的首要目標之一。它被炸為灰燼。但張伯苓博士沒有被擊敗,他又去重慶創建了其他的學校,之后他于1951年逝世。不久,他的追隨者又把南開學校從廢墟中起死回生,變得更加壯麗,但由于此刻全中國已經有了非常多的小學校,所以只恢復了中學和大學,即它初始的規模。

    作者注:現在則完全不一樣了。中國后來建設了很多小學校,其設施可以與國外的小學校相媲美。

    1957年于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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