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而多彩的生活 我的“一周日記”
在長江少年兒童出版社(集團)有限公司成立10周年慶典暨2024年新春發布會上的合影。從左至右依次為高洪波、海飛、曹文軒、束沛德、王泉根、葛競、陳暉、崔昕平。
2024年新年,束沛德與夫人手捧文友贈送的鮮花,合影留念。
我是一個文學組織工作者,文學戰線的“普通一兵”,也是一個熱心為兒童文學鼓與呼的評論工作者。自從1998年由工作崗位上退下來,至今已達二十六個春秋。作為年屆九三、不折不扣的鮐背之年的老人,日趨衰老不可避免,但身體、精神似乎差強人意,在同齡人中還算是比較好的。
二十多年的退休生活使我深切地體會到,退下來之后,不能整天閑著,無所事事,還是要有所作為。一是堅持手腦并用,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讀點自己喜歡的書,偶爾寫點有感而發的短文,堅持寫日記、發微信。天氣好時,到地壇公園或安外東河沿散散步,每天也做些燒菜、洗碗、洗衣、打掃房間一類的家務事。當然,既已退休,就得保證充分休息,不能過于勞累。二是多與親人、同事、同學、文友聯系、交流。與老伴朝夕相處,海闊天空,無所不談;與在國外的兒子一家,每周作兩次一小時左右的視頻通話;與分散在上海、蘇州、太原、馬鞍山和家鄉的弟弟、妹妹隔上十天半月通一次話,談談心,聊聊天;與多位知心的老同事、老同學和文友保持經常的微信或電子郵件聯系,互通近況。生活在充滿親情、友情的氛圍里,我感到特別親切、溫暖,不覺得寂寞、孤單。三是始終保持平和、從容的心態。我力求辦事有條理,生活有規律,即使遇到困難和麻煩,也不著急、不抱怨,冷靜、沉著地應對,盡量保持一份好心情。下面摘抄近一周的日記,從中可大致了解我平凡而多彩的生活。
2024.02.28(星期三)
孫建江發來微信告知:由他主編的《2023年中國兒童文學精選》一書,將收錄我的《懷念三位可敬的老兄》一文。這篇原題為《仁者壽 智者文》的文章,是記敘兒童文學作家、詩人、翻譯家任溶溶,編輯家、散文家袁鷹和現代文學學者王景山的。此文首發于《北京晚報》,后為中國作協主辦的《作家通訊》轉載。我在同意刊發此文的授權書上簽了名,寄還孫建江。
日前,復旦大學的同學靜波告訴我,她在晚飯前與原來的牌友視頻聊天,志蓮也參加了。靜波問志蓮有個束沛德還記得嗎,問了幾遍她都說不認得,看來是失憶了。唉,這真讓我料想不到,一個人衰老得怎么那么快呢!大學時代“抗美援朝”,志蓮積極報名參干,我還以她為原型,寫過一首題為《寫給媽媽》的詩,贊揚她的愛國熱情。改革開放以來,每年的在京同學聚會,她都參加了。我曾多次去她家,她也來過我家,我倆還同游地壇公園。一個性格開朗、活潑健談的人,竟然失憶到如此嚴重的程度,不免讓人感到驚詫。
2024.02.29(星期四)
上午翻閱了三十多本2014年開始出版的中國作協《老干部工作通訊》,隨手記下我在該刊所發文章的題目和發表日期;這本刊物上有“深切緬懷”一欄,我又按期記下十年來作協先后與世長辭的作家、干部、職工的去世日期和年齡,其中包括顧驤、李小雨、張同吾、劉濛、雷達、李納、從維熙、張鳳珠、邵燕祥、吳福輝、舒乙、張勝友、金哲等。一個個老同事、老朋友都撒手人寰了,不禁令人哀傷和感嘆。
老伴感冒咳嗽近十天,經社區衛生站診療,今日已基本痊愈,停止服藥了。生病期間,鄰居松珍多次送來雞蛋、水果、蔬菜等,令人感動。這兩天,老伴病剛好,又開始忙著張羅《中國青年報》老同事3月中旬的一次聚會了。
昨晚和前兩天收看國際乒聯釜山世界乒乓球團體錦標賽男子團體、女子團體半決賽、決賽的實況直播,盡管中國男、女隊都獲得冠軍,但深深感到中國隊的實力已沒有明顯優勢。
2024.03.01(星期五)
按靜波提供的電話號碼,今日下午反復給幾位在京的復旦新聞系同學打電話。惠如(原新華社攝影記者)的女兒告知:她爸爸摔了一跤,造成血栓,醫治無效,已于去年10月去世,又是一個令人感傷的噩耗。文璉(原新華社編輯)的兒媳告知,她婆婆基本健好,如有同學聚會,或許還能參加。慶蓮、學政的座機、手機不是說“空號”“已關機”,就是說“用戶不在線”“用戶正忙,請稍后再撥”,始終沒人接,不知他們的近況如何。改革開放之初,能參加在京同學聚會的有十七八位,如今只剩下六位了。我回靜波一微信,不無失落地表示:“看來要想再組織一次聚會,怕是很困難了!”正像一位中學同學發來的視頻《想念老同學》所描述的,“同學情是一段割不斷的情,是一份躲不開的緣”“同學之情最純潔、最樸素、最平凡、最高尚”。
翻閱了今日的《文藝報》《中華讀書報》和新收到的3月號《十月少年文學》、改版后的2024年第1期《作家通訊》。
2024.03.02(星期六)
從微信上收讀到一篇《俞敏洪對話葉廣芩:一代人的記憶與足跡》,我認為作者結合自己的生活實踐和創作實踐,談得具體、實在,讀來覺得頗有味道。我把它轉發給《文藝報》的李曉晨、許婉霓,請她們抽空一讀,并考慮能否在《作家通訊》上登一登。
與兒子競鷗作視頻對話,知悉在加拿大蒙特利爾讀麥吉爾大學商學院的大孫子已于3月1日乘大巴回到位于新澤西州巴斯金里奇鎮的家里。他有九天春假,正忙著聯系、落實今年暑期的實習單位。他的學習成績優秀,曾和兩個同學代表商學院參加加拿大東部的一次校際金融學術大賽,得了第三名。老師熱情地表示將幫助他落實暑期的實習單位。
最近幾天天冷,有風,空氣質量也不好,沒有去東河沿散步,下午到樓下院子里轉了若干圈,約兩三千步。走動走動,放松一下總是好的。
2024.03.03(星期日)
今日收到住在河北唐山的老友長正發來的微信,并附他最近寫的一首題為《自慰》的詩:“日出東山,金光灑滿庭院,自忖慘淡一生,平庸一生,無悔無怨。日落西山,何必自怨自艾,千絲萬縷,黯然神傷。心無旁騖,晨昏神安。放眼花似錦,明天更燦爛,快樂每一天。”
我當即回他一微信:“你勤于耕耘,勇于開拓,為我國當代文學奉獻了一份可喜的收獲。你的一生并非‘慘淡’‘平庸’,而是勤奮、敬業、真誠、質樸,確實可以‘無悔無怨’,更毋須‘自怨自艾’。我由衷地為你點贊!”上世紀60年代初,我寫過一篇《漫談〈夜奔盤山〉中的少年形象》,直率地評述長正獲獎作品的成敗得失,由此和他結下了真摯的友誼。
1952年大學畢業后,我從上海分配到北京工作,七十二個春秋始終沒有離開北京、天津、河北。近年來一直想寫一篇《我在京津冀留下的足跡》,今天開了個頭,寫了五六百字,似乎缺乏新意,沒能寫下去。如何找到一條主線,把我在京、津、冀三地的生活經歷、命運遭際串聯起來,還得好好想一想,暫時擱置吧。
2024.03.04(星期一)
正在青島中國海洋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就讀的博士生唐威和他的導師徐妍教授今日先后發來微信告知:他倆合寫的《“兒童情趣論”及其批評實踐——以束沛德為中心》一文即將在《中國當代文學研究》第2期發表。此文是以我1957年寫的《情趣從何而來——談談柯巖的兒童詩》為評論對象的。我再次讀了這篇長達一萬二三千字的論文,他倆認為,“兒童情趣”是對柯巖兒童詩乃至兒童文學創作和審美規律的重要發現,有一定理論水平的“兒童情趣論”,對當代兒童文學創作觀念和批評觀念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唐威、徐妍為寫此文多次研究討論,七易其稿,前后歷時近一年。我回微信表示:“真誠感謝你倆付出的心血和辛勞!”高洪波也在微信朋友圈中點評:“‘情趣說’的確是沛德先生的開山之作。”徐妍又回復洪波:“是呀,有經典價值。”拙作又一次受到關注和贊揚,并被上升為一種兒童文學理論觀念來評說,自然還是感到欣慰的。
凌晨四點多醒來,睡不著,忽然想起兒媳和小孫子周末從康涅狄格州回新澤西州巴斯金里奇鎮的家里休息,大孫子正好也休春假在家。由于兒媳工作的調動,他們正準備把家搬到康涅狄格州布魯克菲爾德鎮去。他們即將離開的這個家,我和老伴赴美探親時也住過幾個月,住處周圍環境優美,綠樹成蔭,空氣清新,車少人少,十分幽靜;散步半小時,幾乎看不到一個人影,給我們留下美好的印象。于是我馬上起身,接通網絡,發微信給兒子、兒媳:“希望你們一家在住了十年的住宅樓前合影一幀,留作紀念。”他倆欣然接受了我的建議。如此高齡的我,還惦念兒孫的生活瑣事,真是濃濃親情心連心啊!
2024.03.05(星期二)
今日驚蟄,萬物復蘇,只是整天雨夾雪,似與這個節氣不符。
十四屆全國政協、全國人大二次會議分別于昨日、今日在京開幕。看了電視新聞,翻閱了幾份當日的報紙和《參考消息》,具體了解到今年我國的目標、任務。
《小說選刊》選載了王蒙的中篇小說新作《薔薇薔薇處處開》。讀了該刊《卷首語》對王蒙新作的點評,讀了王蒙的創作談《那時薔薇盛開》,還讀了這個中篇的“引子”和第一、二、三節,頗有吸引力,準備把它讀完。一個年屆九旬的作家,思維依然那么清晰、創作力依然那么旺盛,實在令人佩服。這段時間想看的作品還有劉海棲、彭學軍、趙菱先后寄贈的長篇兒童小說《三步上籃》《大鳥》《會發光的聲音》等。精力欠佳,視力下降,不能多看一些想看的作品,有時不免感到苦惱。
今日上午九點多,女兒菱舟送來代我們買的鱸魚、山藥、豆制品、饅頭、花卷等。聊了近一小時,談及她和小衛兩口子前些日子去山東曲阜、菏澤參觀訪問的情況。小衛曾與菏澤市東明縣幼兒園的老師座談“陳鶴琴與幼兒教育”。
中午,我和老伴一起動手做了“腌篤鮮”,還做了春筍、豌豆、豆腐干炒肉絲,這兩樣菜味道不錯,有點家鄉味。飯菜可口,胃口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