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紹棠 丁帆 徐兆淮通信
通信一
兆淮同志:
你好!丁帆的評論我看過了,寫得不錯,我刪掉了一小節,因為他對我的那幾篇作品似乎看得不夠仔細。
我將給《鐘山》六期寫一個小中篇及短文,請你及時提醒我。
代問劉坪、丁芒、蔡玉洗三兄等同志好。
解放軍《昆侖》叢刊的李大我同志告訴我,蔣壽山同志病逝,確否?
緊緊地握手!
紹棠
1982年3月28日
注釋:
(1)此函是當時《鐘山》編輯徐兆淮先生轉給我的,此前我已經寫好了一篇評論劉紹棠作品的文章,給了《文學評論》雜志,很快就在 1982 年第 2 期上發表了,題目是《試論劉紹棠近年來作品的美學追求》(“人大資料·中國現代當代文學研究”1982 年第 8 期轉載)。此時,徐兆淮先生想策劃一個劉紹棠專輯在《鐘山》雜志的“作家之窗”上發表,故約我再寫一篇評論劉紹棠的評論文章,于是我又寫了一篇,徐兆淮先生把我的稿子給劉紹棠過目,他“刪掉了一小節”,這是順理成章的事情,雜志社當然會尊重大作家的意見,而我作為一個小作者便更是遵從雜志和作家的意見了,雖心有腹誹,卻汗不敢出。
(2)《鐘山》雜志原是江蘇人民出版社的刊物,1984 年才轉到江蘇省作家協會的,信中提及的劉坪、丁芒、蔡玉洗,以及蔣壽山先生均為《鐘山》編輯。
通信二
丁帆同志
你好!
寄來雜志收到。你的文章寫得真好,對我的成敗得失,了如指掌,文字也優美活潑。我的三十三年的創作生涯中,得到你這樣一位知音,是甚感幸運的。你我相隔兩個時代,如此相知,何來“代溝”之有?
我給《鐘山》的中篇,因百事纏身,寫出而不便抄改,已通知他順延至明年一期,你的大作受拙作拖累,真是對不起。
我十三日出國參加國際作家會議,月底或下月初回國,望回國后在案頭看到你的信。
我給你寄過我的中篇集嗎?如沒有,請來信告我,我立即寄上。
寫過去題材的中篇集《瓜棚柳巷》(81 年之作,吉林出版)也許年底或明年初出書,寫現實生活題材的中篇集《小荷才露尖尖角》(81.6-82.6 之作,花城出版社),明年上半年出書,贈呈。
你能送我一張照片嗎?
你結婚了嗎?如是,請代問你愛人好。
緊緊地握手!
劉紹棠
1982年10月10日
注釋:
(1)此函當為徐兆淮把我的通訊地址給了劉紹棠,他給我寄了他新近的作品,然溢美之詞讓我惶恐。另,我已記不得給他回寄的是什么照片了。
通信三
丁帆同志:
你好!信收到。
我從南斯拉夫回來兩個星期,因忙,今天才回信,對不起。
寄上我的一張照片留念。
我的中篇已經寄往《鐘山》,如能發表,你的評論將同時刊出。修改也許不可能了。
你建議我少寫應景文章,這是很對的,我這個人經不住約稿人三勸兩勸,就答應下來,雖落個“有求必應,好說話”的名譽,卻是很苦的。我將總結今年的得失,明年想辦法。
代問你愛人好。
緊緊地握手!
紹棠
1982年11月14日
注釋:
(1)此函是他的中篇小說發給《鐘山》后寄給我的,并給我寄了一幀他坐在通縣運河赤膊船上的側身高光照片。
(2)當年還年輕的我很是孟浪,竟然勸他“少寫應景文章”,實在是唐突,沒有想到他如此大度寬容了我。當年傳說他目中無人,卻對朋友很是義氣,1984 年我赴人民文學出版社,隨葉子銘先生編輯《茅盾全集》,幾次去府右街光明胡同45 號拜訪他,一次,親見他將兩個搞作家作品資料的學者晾在院子里的情形,心有戚戚焉。
(3)我的論文《劉紹棠作品民族風格雛論》發表在《鐘山》1983 年第 2 期(“人大·中國現代當代文學研究”1983 年第 4 期轉載)。
通信四
丁帆同志:
你好!
論文拜讀了,寫得很好,提不出什么意見。
希望在進一步修改時,談一下我以鄉土文學藝術表現方法,所寫的幾個反映農村現實生活的中篇小說,以免對有些人認為,鄉土文學只能寫過去,不能寫現實的誤解,有所釋疑。
你的文字寫得言語活潑,令人如讀散文,望能更加精練、簡潔、準確、嚴謹。
握手!
紹棠
1984年9月24日
注釋:
(1)此函應是我將那篇《新時期風俗畫小說縱橫談》(《文學評論》,1984 年第 6 期〈丁帆、徐兆淮〉)的草稿復印件寄給他看后的復信。
(2)劉紹棠指出我的文章中理解他的作品不夠精練、簡潔、準確和嚴謹,我引以為戒。
通信五
丁帆同志:
你好:
拖延兩個多月才給你回信,是因為等這部中篇集的樣書來到給你寄。書原定九月到,卻拖到十二月了。
另:我得了一場重病,至今尚未痊愈,但有好轉。
寄上這本新作,不久還有新書寄上。
我擔任大型期刊《中國文學》主管小說的副主編,明年還要管個《北京文學》。請你和徐兆淮共同為《中國文學》兼職做些工作,可以嗎?把你和兆淮的論文寄給我一冊。
我已動手的在五十周歲前完成四部首篇,一部已付印,二部正寫,三、四部開了個頭,暫停。
握手!
紹棠
1984年12月9日
注釋:
(1)他讓我和徐兆淮為《中國文學》作一些兼職工作,此事的來龍去脈已經記不清楚了。
通信六
丁帆同志:
新春好 !
信收到。但信上之言 , 接到我的書后,曾有復函,我卻沒有收到。目前,全國郵電系統大鬧情緒,郵路阻塞 , 郵件遺失,已經屢見不鮮,我受災甚多。
你的書 , 我向熟悉的出版社聯系一下,出版社的蕭條狀態,最快也要到 1987年下半年才有希望好轉。此中情況,我略有所知。出書困難 , 還要延續一段時期。
握手!
劉紹棠
1985年3月3日
注釋:
(1)此函是我去函請他帶向北京的出版社咨詢我正在醞釀撰寫中的《中國鄉土小說史論》可否有出版可能的事宜。
通信七
丁帆同志:
你好
我已正式應聘主編大型文學叢刊《中國鄉土小說》叢刊,每期五十萬字,三百頁。目前正籌集創刊號作品,力求量大質高。
理論部分,四篇文章。計:王景山的《魯迅與鄉土文學》,段寶林的《高爾基論鄉土文學》,唐勇的《論葉紫》,還有就是你的一篇,我稱之為四學者論說。我想請你寫《當代中國鄉土文學的興起》,主要針對日本山口守那篇《劉紹棠與魯迅》的觀點,有所論爭。六月二十日交稿,一個月時間,如何?盼復。
握手!
紹棠
1985年5月21日
注釋:
(1)此函中所說的日本學者山口守的那篇《劉紹棠與魯迅》一文的約稿,我后來寫了一篇《論當代中國鄉土文學的現狀與趨勢——兼與日本學者山口守先生對話》,發表在 1985 年《新苑》第 1 期。
通信八
丁帆同志:
你好!
大作收到,非常高興。我雖然還沒有拜讀,但我相信你會寫得很好。
創刊號在 8 月中旬我出國(出訪南斯拉夫、羅馬尼亞、東德、蘇聯)之前發稿。我、汪曾祺、浩然、賈平凹、張一弓均有作品,雖不一定爆響,但內容是充實的。
我有三本新書刊發廣告,包括短論集《我與鄉土文學》,但就是不見樣書。書到,一定寄上。
鄭其平同志責編的我的德文版中篇小說集已付印。法文版即將進行。
請問你愛人好。
握手!
劉紹棠
1985年6月16日
注釋:
(1)鄭其平是我的嬸嬸,是引導我走上文學道路的人,她是外文圖書出版社的文學編輯,參加過楊憲益、戴乃迭英譯版《紅樓夢》和“熊貓叢書”的編輯工作,與劉紹棠有工作關系。
通信九
丁帆同志:
你好!
收到你四日的來信,非常高興。
去年我繼 83 年的長篇小說《京門臉子》之后,又寫了兩個長篇《豆棚瓜架雨如絲》(已經在《十月》長篇小說增刊發表,刊物尚未到)和《敬柳亭說書》(零散發表),現在,長篇小說《這個年月》已經完成五分之二,所以我 85 年的創作比過去更為豐收。只是,我的興趣轉移到長篇,在刊物上的拋頭露面就少了。
寄上四本書,可見一斑。還有兩本書,不久即到,也要寄贈。
《中國鄉土小說》叢刊,因中央有文件,不增加文藝雜志,批示緩辦,創刊號的所有作品,包括你的論文,均由我移交吉林人民出版社《新苑》文學雙月刊 86年一期和二期發表。你的論文發表在一期,2 月份出刊。該刊對你的論文評價很高。
你寫新時期的鄉土文學論文,草成后可否寄我先睹為快,或能有所建言。
我又在廣西人民出版社經營了一個《鄉風》,因批示緩辦,改以大三十二開出書的辦法辦刊?!吨袊l土小說》叢刊,也改為叢書。
握手!
劉紹棠
1986年1月8日
注釋:
(1)劉紹棠讓我們參加的工作就是想辦一個《中國鄉土小說叢刊》,最后還是沒有弄成,可見他也是一介書生。倒是陸陸續續收到他的新作品,很是為之高興。
通信十
丁帆同志:
你好!8月5日來信收到。
論文發表后我當拜讀。希望逐步建立一家之言。
目前文藝理論界活躍起來,有點像 79、80、81 年的文學創作的景象重演,我持冷眼旁觀態度。
你的鄉土文學論文集,我與幾家出版社聯系,他們都說等出版業不景氣現象過去以后再加改慮。不過,他們都極感興趣。
我又出版了幾本書,因郵路不暢,延誤及丟失情況仍未改善,所以等你來京公干,再當面相贈。
我的身體又在鬧病,真是令人煩惱。
祝你身體好!
劉紹棠
1986年8月8日
注釋:
(1)記憶中,我在 8 月 5 日給他的信札中論及我對中國現當代鄉土小說的宏大建構,準備寫一部鄉土小說史著,所以,他回復“希望逐步建立一家之言”。
{ 注 }:因為歷經多次搬家,與作家的通訊遺失不少,1986 年以后的信札已經難覓,記得 20 世紀 90 年代初還有好幾通信札來往,至今已成一去的黃鶴。
附錄:劉紹棠一九八二年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