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原創科幻哲理劇《云身》:反映科技與現實的相互激蕩
12月6日至7日,由深圳市文學藝術界聯合會主辦,深圳市戲劇家協會、甸甸巴士(深圳)文化產業有限公司承辦,福田區公共文化體育發展中心協辦,甸甸巴士劇團擔綱演出的科幻哲理劇《云身》在福田文體中心·夢工場連演兩晚。該劇獲深圳市宣傳文化基金資助,為深圳第十四屆“創意劇場”扶持劇目。該劇通過獨特的視角和深刻的思考,展現了未來科技可能帶來的影響和挑戰,一經上演就在科幻圈引發矚目,為觀眾留下了思考和啟示空間。
《云身》講述的是一個發生在未來的故事,并試圖將科學思辨與人文思考結合在作品中。在未來,資本的過度擴張和科技的無序發展,給社會帶來了復雜的影響。面對日新月異的人工智能技術,該劇通過展現人類及其虛擬替身——“云身”之間發生的悲劇性沖突,揭示未來人工智能技術可能帶來的對社會、倫理和人性的沖擊。借用人與人的造物這一經典的文學母題,《云身》講述一個在未來很可能會發生的故事。該劇使觀眾理解勞動對人類的價值和“人”這一概念的復雜微妙,進而產生對技術倫理和人類命運的思考。
公元2050年,人類已經實現在虛擬和現實兩種空間的平行生存。在科技與資本打造的元宇宙精神樂園,沉醉在幸福充盈的欲望體驗中的眾生,卻并未意識到水面之下的暗流。某個深夜,夢劇作家寧遠突然被強制關進一個陌生的房間。在這看似普通實則奇怪的空間里,他很快遇見另外三個同樣身陷囹圄的人。猜忌、提防、詰問、試探,每個人都想弄清楚當前的狀況,以及那個早已模糊卻無法被證明的矯正機構的存在。隨著劇情的發展,他們最終發現,自己的命運,其實關系著AGI時代的數字孿生、元宇宙法律,甚至智人在這個地球上的未來前景。
《云身》是深圳創作者們探索以舞臺劇這一古老藝術形式表達科幻題材的重要成果,屬深圳本土原創。該劇由南方科技大學講席教授、人文社會科學學院院長陳躍紅,南方科技大學人文科學中心教授、博士生導師吳巖,深圳大學戲劇影視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尹迪共同編??;深圳市戲劇家協會副主席、甸甸巴士劇團團長陳祈充總導演;甸甸巴士劇團藝術總監李昕桐導演。與筑巢引鳳式的作品不同,《云身》從編劇、導演、表演、制作到推廣,都由深圳本土的專業人員完成,是深圳舞臺劇在科幻題材上的突破。
《云身》作為一部科幻劇,在敘事風格和舞臺構建上一反人們對科幻題材的想象,回歸質樸與生活本身,讓觀眾眼前一亮。敘事風格上,放棄傳奇化敘事,將人物納入生活邏輯內。面對未來科技帶來的人物的特殊狀態,以夢幻現實主義風格和戲劇假定性將這些狀態納入現實主義框架內,使演員的表演有堅實的生活邏輯支撐。舞臺上出現了重疊時空,每一個云身的夢境,都由云身在“一個空間”投入講述,舞者則在舞臺的“另一空間”進行演繹,時空轉換,虛虛實實,層層推進,夢境與現實,纏繞交織。
舞臺構建上,《云身》以“質樸”為特色,放棄奇觀化審美,選擇以黑暗和光影造型來建構舞臺空間。通過大量的留白,讓觀眾以想象力來彌補舞美上的“貧困”和感受未來的空間。難得的是,即使是科幻題材的創作,觀眾也能在舞臺上看到過去,看到回憶。當劇中人物常在于舞臺上講述自己的夢境,具有年代感的廣播聲音響起,音質不那么清晰,此時燈光變成了紅調和暖黃調,讓觀眾隨著人物的講述回到過去那個時代?!叭缃駲C器取代了人工,任何事情都機器做了?!币徽Z道出科技發展給現實生活帶來的激蕩,劇中人物對技術革新取代了手工的落寞與失意躍然于舞臺之上。
沖突設定和結尾設計是《云身》的另一大特色。該劇采用經典的兩幕結構。第一幕為結,第二幕為解。第一幕以懸念為戲核,張力內斂,表演上外松內緊。第二幕則以沖突為戲核,節奏逐步收緊直至頂峰,將人物揭示和主題揭示推向高潮。接近尾聲時沖突迭起,原型、云身和矯正機構院長之間的激烈辯論,讓現實與虛擬、自我與世界、具象與抽象、當下與未來對立起來,寓意深刻,引人深思。該劇采用開放式的結尾,“云身”的命運何去何從沒有答案,一心想將其毀滅的院長也把選擇權留給了觀眾,留給了現實中的“人類”。這一結尾的設計,不僅讓觀眾將對未來、對科技的思考帶出了劇場,也為舞臺呈現提供了創造性的開源思路。
如今,科技已經深入滲透到現實生活中,改變了人們的交流與傳播方式,甚至重新定義了存在、感知和現場性。近幾年,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迅猛發展,科幻與現實的距離越來越近,甚至成為人們認識這個世界的一種方式。《云身》聚合了強人工智能、量子科技、合成生物學等顛覆性技術,這些技術引發的危機和對人文學科的挑戰正是這部劇的靈感來源。
走出劇場,《云身》給人帶來的沖擊和思考沒有止境。作為一部以人工智能和虛擬宇宙為題材的科幻劇,這部劇與深圳的城市氣質高度契合,彰顯出了極高的城市價值。深圳作為科技之城和創新之城,有著理性、高效和善于思辨的城市氣質。因此,《云身》作為一部兼具創新性與現實性的哲理劇,很好地體現了深圳的城市文化和城市精神。
與此同時,《云身》也塑造了幾個堅守信仰的崇高舞臺角色。思想開闊、情感堅韌、為了彼岸和理想不斷求索的寧遠;外冷內熱、理性善良、在權勢與壓迫面前堅守仁義的趙枚……一個個鮮活的形象在舞臺上立了起來。矛盾激化到最后,舞臺一束光投射在三個“云身”身上,他們不斷掙扎、反抗,最終寧遠發出了“你矯正不了我”的吶喊。從某種意義上,《云身》贊頌了人性和勞動在技術飛躍和智能時代的光輝與偉大,歌頌了堅持信仰者的崇高品質。同時,作品引導觀眾思考科技與人文的關系,從而對即將到來的智能時代和后人類社會保持清醒的頭腦和理性的思考,具有深刻的主題思想和正向的價值引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