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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書寫新時代萬千氣象 努力攀登文學高峰 “學習貫徹習近平文化思想 更好擔負起新的文化使命——茅盾文學獎獲獎作家座談會”發言摘登
    來源:文藝報 |   2023年11月20日09:38

    11月17日,“學習貫徹習近平文化思想 更好擔負起新的文化使命——茅盾文學獎獲獎作家座談會”在浙江烏鎮舉行。獲獎作家楊志軍、喬葉、劉亮程、孫甘露、東西,評委代表劉建東、叢治辰,獲獎作品出版單位代表韓敬群、畢勝分別發言,結合自身創作實踐和工作實際,暢談了學習習近平文化思想、努力攀登文學高峰、推動新時代文學事業繁榮發展的心得體會。

    人格的修煉是一個寫作者的基本功

    □楊志軍

    楊志軍

    今天我們來到桐鄉烏鎮,這里是茅盾先生的故鄉。在一個偉大作家的出生地,學習習近平文化思想,能讓我們在新的層面上,從文學到思想、從感性到理性、從形式到內容,獲得一種不可替代的升華。

    習近平文化思想既有馬克思主義文化觀的底蘊,也有中國數千年的歷史發展和文化發展的積淀,其中包括了對歷史文化現象的洞照,對優秀文化傳統的繼承,對新時代文化現象的總結。它刷新了時代精神,繪染著生活色彩,鼓動著我們走向未來的腳步。它既有對文學走向高峰的希望,也有對寫作者自身修為的要求。它還通過文化的經典范式,給我們提供了一種實現一流作品和一流人格相結合的可能。茅盾先生就是這樣一位讓我們向風慕義的作家。

    早在1917年,茅盾先生就寫道:“處世宜樂觀,而與一己之品行學問,不可自滿,有擔當宇宙之志,而不先事驕矜、蔑視他人。尤須有自主心,以造成高尚之人格,切用之學問,有奮斗力以戰退惡運,以建設新業。”這時候的茅盾先生參加工作才一年多,也就是剛剛進入商務印書館編譯所不久。之后他就參加了《小說月報》的編輯工作和文學研究會的組織工作,對新文學運動提出了自己的觀點:“使文學更能表現當代全體人類的生活,更能宣泄當代全體人類的感情,更能聲訴當代全體人類的苦痛與期望,更能代替全體人類向不可知的運命作奮抗與呼吁。”這是茅盾先生參與中國當代文學事業的開始,這個開始非常重要,他已經具備了好文學和大作家所應該擁有的全部內容:高尚之人格,切用之學問,勇毅之思想,超凡之使命。從認知和思想的源頭出發,此后的茅盾先生便有了反映大革命時代的三部曲《幻滅》《動搖》《追求》,有了“透視過現實的丑惡,而自己去認識人類偉大的將來”的《野薔薇》,有了為中國的壯劇“留一印痕”的《虹》,有了知人論世的《魯迅論》《王魯彥論》《徐志摩論》《廬隱論》《冰心論》以及《讀〈倪煥之〉》,有了中國現代長篇小說創作的里程碑《子夜》,有了“未嘗敢忘記文學的社會意義”的《春蠶》《秋收》《殘冬》《林家鋪子》《清明前后》等。

    茅盾先生作為一個典范式的中國現代作家,在人品、思想、才情、創作等方面所擁有的格局和所達到的境界,無疑給我們提供了一個榜樣。學習習近平文化思想,就是要以這樣的榜樣為先導,朝著越來越清晰璀璨的遠方,跋涉前行。

    一個寫作者的遠方既是可以前瞻的地平線,也是可以后顧的歷史深處。習近平文化思想的精髓里,有著無數先賢為中國古代文化所做出的不懈努力。儒家講究仁、義、禮、智、信,說這是“五常”,也就是做人最起碼的道德標準。北宋大儒張載又有“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名句,說的是知識分子的理想情懷。那時候的作家都是說到就能做到的信守之人,都是把“知行合一”當作家常便飯的踐行者,精神理想和文如其人的風格不僅造就了文章的品位,也塑成了“人”的模樣:有“大象無形”的學說,便有“老子化胡”的舉動;有“香草美人”的比喻,便有汨羅自沉的壯逝;有性本愛丘山的表白,便有歸園田居的行為;有“大江東去”的詩文,便有寵辱不驚的超脫;有“氣造天地”的志向,便有自珍改良的佳話。更有李白、杜甫、稼軒、陸游、雪芹、魯迅,文有華章,人有高品,真正是冰壺秋月,傲雪凌霜。

    人格的修煉是一個寫作者的基本功,“善不積不足以成名”,“善不由外來兮,名不可以虛作”,“身無道德,雖吐辭為經,不可以信”。敬畏頭上的星空和內心的道德法則,嚴格審視寫作者的精神構造和道德體現,構成了一部從情愛到大愛、從好善到性善的精神發展史。縱觀世界,幾乎沒有一個思想家、哲學家、文學家不因為宗仰道義而得到大眾的追捧和時間的挽留。

    “志不立,天下無可成之事”。學習習近平文化思想,就是要做一個“知行合一”的文化人,做一個有文德、有操守、有底線的寫作者,做一個有社會擔當、有使命意識、身體力行地踐行道義、表現道義、挖掘人性真善美的作家,努力讓自己的生命般配于文學這個高尚的稱呼。

    我的《雪山大地》,就是想通過現代青藏高原的變遷史,展示幾代人越走越高遠的歷史脈絡和越來越進步的生活內容,體現“人”的質量和海拔一樣高峻的精神指標,把實現人的理想和做一個理想的人完美地統一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但我挖掘得遠遠不夠,而不夠的地方卻閃爍著更具魅惑的光亮,正是我繼續攀登的目標。

    寫作者“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遠乎”?

    文學的時代性、人民性、創新性

    □叢治辰

    叢治辰

    時至今日我依然非常懷念評獎的那些日子,大家在小組討論中、在食堂里、在飯后散步的小路上,隨時隨地交換對作品的看法,充分表達自己對文學理想的堅持。那些嚴肅而真誠的時刻會令每一個文學從業者溫暖和感動,那是文學的尊嚴所在。

    討論當然不會總是一團和氣。我自己就和一些我極為尊敬的前輩和朋友多次發生爭執,以至于最近還在反省當時會不會有些冒犯。但如果時光倒流,我想我們每個人依然會選擇那樣直接坦率的反復辯難,因為捍衛對文學的信仰正是茅獎評委的職責所在。習近平總書記說“真理越辯越明”,要“說真話、講道理,營造開展文藝批評的良好氛圍”,那20余天的評獎工作真正落實了這樣的批評精神。也正因經過了頻繁激烈的爭論,最終評委們達成共識,遴選出的這5部作品才尤顯難能可貴。

    達成共識當然并不容易,這一方面因為60多人的藝術觀念、審美趣味不盡相同,另一方面也因為四年來我們國家的長篇小說創作的確呈現出可喜態勢,涌現了太多優秀作品,令人難以抉擇。獲獎作品當然實至名歸,但在此之外的確還有不少出色的長篇小說,它們共同勾勒出了一個璀璨的新時代文學星空。

    評獎總要有所選擇,沒有任何獎項可以容納整個銀河系,而理應凸顯自己的文學趣味和立場。因此60多位評委紛紜的文學追求必須統一為一個共同的文學追求,那就是茅盾文學獎所堅持和彰顯的文學追求。作為國家級文學獎項,這一文學追求相當程度上正是共和國文學理想,這一理想以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為依托,其萌芽可以上溯到新文化運動,此后經百余年艱難探索,不斷明確其方向、豐富其內涵、細膩其肌理。進入新時代之后,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藝工作的多次重要論述正是立足新的歷史現實,對共和國文學理想最新、最科學、最系統的論述。學習習近平文化思想,我們能夠更深刻認識茅盾文學獎的文學追求。

    依我淺薄的學習體會,這一文學追求至少包含三個方面:

    其一是時代性。習近平總書記反復強調“文藝是時代的號角”,號召廣大文藝工作者“反映中華民族的千年巨變,揭示百年中國的人間正道,弘揚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和以改革創新為核心的時代精神,弘揚偉大建黨精神,唱響昂揚的時代主旋律”。孫甘露《千里江山圖》書寫隱秘戰線革命者的斗爭歷史,楊志軍《雪山大地》全景式展現西部多民族地區在新中國成立之后從貧窮走向富裕、從落后走向現代的歷史進程,而東西《回響》則寫出了當代社會復雜深幽的時代心理,無一不體現出反映時代、理解時代的強烈訴求。喬葉的《寶水》,在諸多正面書寫新時代建設成就的文學作品中,是極具代表性的一部。它將鄉村振興與個人成長結合,表現出個人理解世界、文學表達時代的探索勇氣。

    其二是人民性。“源于人民、為了人民、屬于人民,是社會主義文藝的根本立場,也是社會主義文藝繁榮發展的動力所在。”楊志軍寫出《雪山大地》,與他幾十年在青海生活對當地群眾的熟悉密不可分;喬葉為寫《寶水》,以高度自覺的態度“跑村”了解新農村建設面貌。而他們都是在普通人身上看到了值得被文學記錄的時代光輝。

    其三是創新性。習近平總書記特別強調“創新”,認為“創新是文藝的生命”。本屆獲獎作品最突出的特征就在于一個“新”字。《千里江山圖》和《回響》先鋒的筆調和對類型文學乃至于影視文學敘事手段的化用,是一種新;《寶水》對書寫新時代的開拓性的方法探索,是一種新;《雪山大地》提供的漢藏干部群眾的“新人”形象,也是一種新。而對劉亮程《本巴》那種異質性敘述方式的褒獎,更體現了茅盾文學獎對創新的重視。本屆獲獎作品無不是講述中國故事、賡續中華文脈的杰作,《本巴》格外難得之處在于,它提醒我們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多元一體的格局,以小說的方式彰顯了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

    (作者系北京大學中文系副教授)

    故鄉是生長的文學

    □喬 葉

    喬 葉

    我的老家在河南。作為中國最重要的糧食基地之一的河南,在“鄉土中國”的“鄉土”一詞上帶有命定的強大基因。“土氣”濃郁的河南,既豐產糧食,也豐產文學。改革開放以來,諸多前輩都以極強的文學自覺筆耕不輟,中原鄉村成為他們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創作源泉。

    不過,說來慚愧,作為一個鄉村之子,很年輕的時候,我一直想在文字上清洗掉的,恰恰就是這股子“土氣”。如今人到中年,經過這么多年生活和文學的教育,我方才逐漸認識到這股子“土氣”是一筆怎樣的資源和財富。這“土氣”,往小里說,是我的心性;往大里說,意味的是最根本的民族性。與認識同步的就是創作。我開始有意因循著前輩們的足跡,想要獲得這“土氣”的滋養,在接連幾部鄉村題材的創作之后,隨著《寶水》的完成,我對這種“土氣”的開掘和書寫也抵達了力所能及的最深的根部。

    《寶水》截取了一個小山村的一年。作為一個文學鄉村,這一年如一個橫切面,意味著各種元素兼備:歷史的、政治的、經濟的、社會學的、人類學的、植物學的……這也是信息、故事和情感高度濃縮的一年,是足夠寬闊、豐富和深沉的一年。為了寫這一年,我的素材準備時間用了七八年。主要的準備,就是“跑村”和“泡村”。“跑村”是去看盡量多的鄉村樣本,這決定著素材的廣度;“泡村”則是比較專注地跟蹤兩三個村近年的變化,這意味著素材的深度。“跑村”是橫,“泡村”是縱。在“跑村”和“泡村”的縱橫交織中,我鮮明地感知到,鄉村正在發生著的巨變對于一個寫作者而言是一個具備無限可能性的文學富礦。要在其中挖寶,腳力、眼力、腦力、筆力,確實缺一不可。我個人的體悟還加上了一點聽力——潛伏在村莊里,竊聽人們藏在深處的微妙心事,才有可能和他們同頻共振,一起悲喜。每次走進村莊,我都會讓自己沉浸式傾聽和記錄,然后保持誠實的寫作態度,遵從內心感受去表達。無數撲面而來的鮮活細節讓我真切地意識到,這些點點滴滴的細節所構成的正是這個大時代。也就是說,宏闊的時代必須附麗在這些細節里,而這些細節又由無數平樸之人的微小之事構建,如同涓涓細流終成江河。

    在今年召開的文化傳承發展座談會上,習近平總書記對中華文化傳承發展的一系列重大理論和現實問題作了全面系統深入闡述,其中提到“傳承發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促進外來文化本土化,不斷培育和創造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要堅持守正創新,以守正創新的正氣和銳氣,賡續歷史文脈、譜寫當代華章”讓我尤有感觸。毋庸置疑,中國鄉土文學有著極其綿長深厚的傳統,身處這個傳統中,在繼承的同時如何發展,這是我在創作中一直思考的問題。

    文學是精神的故鄉,故鄉是生長的文學。時代正在發生的變化會波及每一個人。在時代的時勢之變中如何關注新的現實,如何關注人們在時勢之下的改變——比如中國鄉村的新倫理建設和新生活建設,這一直是我所思考的。在《寶水》中,我把中國當下鄉村人們的生活經驗、生活意識與生活向往作為重要的表現內容。既然要寫當下的鄉村,我認為這些內容就應該是社會發展在文學創作中的必然呈現。比如因為城鄉之間的頻繁流動和邊界變動,人們普遍擁有的是一種城鄉混合疊加的復雜體驗,《寶水》的人物和人物故事就比較集中地表達了這些體驗。此外,對當下中國廣泛存在的城鄉關系,城鄉關系中人們的心理、情感、道德等多種狀態,城市化的背景下人和故鄉的關系,以及在鄉村變革中女性意識和女性命運的發展變化等,我也進行了力所能及的觸及和書寫。同時,我有意識地注重從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汲取營養。如對民間故事、民間戲曲、民間工藝、民歌民諺、土語方言等這些傳統文化資源進行了采擷和借鑒,也在故事風格、意象運用、古典意蘊等方面萃取和化用著本土文學傳統的精華,盡力使之融入文本的內部肌理。在這個過程中,我深刻地認識到,重拾傳統之美、溯源民族經驗、光大民族精神將會成為一條越來越寬闊的文學之路。

    寫作在向現實開掘的同時不應忽視向心靈的開掘

    □東 西

    東 西

    作為一個寫作者,我是幸運的。因為我恰逢巨變時代,中國從物質到精神都發生了變化。新人物不斷涌現,新情節層出不窮,新事物屢見不鮮。如何在“新”字上做文章?習近平總書記說:“創新是文藝的生命。要把創新精神貫穿文藝創作全過程,大膽探索,銳意進取,在提高原創力上下功夫,在拓展題材、內容、形式、手法上下功夫,推動觀念和手段相結合、內容和形式相融合、各種藝術要素和技術要素相輝映,讓作品更加精彩紛呈、引人入勝。”

    首先,我在生活中尋找新靈感。《回響》創作之初,我只是想寫一個情感故事,但怎樣才能寫出新意?“推理”是我找到的第一個突破口。之前我曾猶豫,生怕一旦用了“推理”就會寫成類型小說,害怕被情節裹挾而忽略了思考,同時又擔心小說的過度嚴肅會造成讀者的流失。一邊是慣性寫作,一邊是不擅長的陌生寫作,糾結猶豫之后,最終我還是選擇把慣性寫作與推理小說打通,不僅要有推理的外殼還要有推理的實質。“心理”是我找到的第二個突破口。一直以來,我都在虛心地向現實學習,并深感現實遠比我的想象豐富。寫作必須建立在堅實的生活之上,但我又不得不承認:生活有多豐富,心靈就有多精彩。換言之,心靈是現實的鏡像,所有的心理反應都是現實的“投射”,寫作在向現實開掘的同時不應忽視向心靈的開掘。雖然以前我也曾進行過心理寫作,但都是淺嘗輒止。這一次,我把心理的探索與現實的探討用同等篇幅呈現,即主人公冉咚咚在推理案件的同時推理愛情。

    其次,我在生活中尋找新人物。冉咚咚就是我刻意塑造的一個新人物形象。她有知識有才華,因為敏銳、邏輯性強而成為刑偵高手。在與刑警們的交往中,我發現凡是優秀的刑警都屬于敏感型人格,否則他們破不了案。而敏感型人格利于偵破案件,卻未必利于夫妻間的信任。為了人物的性格統一,我不敢刪除冉咚咚生活中的敏感部分,而這部分恰恰是難題,也是寫作者最想留白的地方。我也曾想把這部分略過,可一旦略過,人物就不真實。如果能把這部分真實地呈現,是不是就能讓讀者在看到她的巨大壓力時產生更多的尊重?她在偵破案件過程中既要克服案件的復雜,又要克服情感的困擾,還要克服自身的焦慮與抑郁。克服前兩項容易,克服第三項也就是內心的困境則是難上之難。寫了第三種困境,人物才變得立體起來。而寫她的不停追問,也是為了寫出她的完美型理想型人格。當她不但勘破別人也勘破自己之后,我看到了一顆美麗的心靈。因為只有相信愛情的人才會追問不止,只有渴望信任的人才會不斷懷疑。

    再次,我在寫作中研發新詞。要寫出心靈的豐富,少不了使用一點心理學知識。是的,就像每一次寫作那樣,我都全心全意地跟著人物走,在跟他們建立感情的同時漸漸與他們感同身受。當我徹底進入情節之后,一些新詞包括以前沒出現過的心理學名詞不斷出現,在小說里分析人物,竟然沒有違和感。比如:心理遠視癥、簡幻癥、晨昏線傷感時刻、愛情的三個階段(口香糖期、雞尾酒期、飛行模式期)、疚愛等等,這些詞由心而發,試圖概括總結某些心理現象。

    就像人有人格一樣,寫作者也有寫作性格。部分心理學家認為三至七歲是人格形成的關鍵時期。以此類推,寫作者初學寫作的三至七年,也是寫作性格形成的關鍵期。我是20世紀90年代開始寫作的,那時各種潮流奔涌而來,寫作者勇于嘗試新的寫作方法,先鋒小說應運而生。在這樣的環境里,我喜歡閱讀有難度作品,追求“語不驚人誓不休”的寫作效果。三十多年來,雖然我的寫作經歷了變化,但那一抹底色即寫作性格一直都在。之所以有這樣一抹底色,除了與時代的劇變有關,也與人心的求新求變契合。

    現實中,并不存在一部與每個人的內心要求完全吻合的作品。一個作家想寫出一部人人滿意的偉大的佳作,那是絕對的空想,而讀者也別指望會有這么一部作品從天而降。那部所謂的人人滿意的偉大的作品,需要眾多的作家去共同完成,他們將從不同的角度來豐富它。因此每個作家去完成他該完成的任務,這就是他為這個時代做出的寫作貢獻。如果說生活是寫作素材的總量,那作家寫出來的便是生活的部分量。我將繼續努力,寫好生活的部分量,爭取從局部中寫出整體,從單數中看出復數。

    努力繪就新時代千里江山圖

    □畢 勝

    畢 勝

    千里江山,百年尋夢。一個民族的偉大復興,離不開強大的精神力量。2016年12月,習近平總書記致信祝賀《大辭海》出版暨《辭海》第一版面世80周年時指出,“希望大家堅定文化自信,堅持改革創新,打造傳世精品”。為進一步做好新時代新征程宣傳思想文化工作、擔負起新的文化使命,上海文藝出版社深入學習習近平文化思想,并充分認識到新時代文藝出版工作應以反映時代精神為使命,積極推出呈現家國情懷、弘揚優秀傳統文化、禮贊民族精神的文藝原創精品。

    文脈悠遠,與古為新。上海文藝出版社一直以來堅持以打造傳世精品、出版高質量文藝原創作品為目標,逐漸擴大上海文學出版在全國的影響力。本屆茅盾文學獎獲獎作品《千里江山圖》的出版,既是我們學習習近平文化思想、堅定文化自信的有力體現,也是我們著力賡續中華文脈、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的一次成功的出版實踐。從王希孟的傳世古畫,到長篇小說《千里江山圖》,再到今天的璀璨燈火,我們見證了“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的文學表達。

    我們深刻體會到新時代文學事業“如初春,如朝日,如百卉之萌動”。為了推動新時代文學從高原向高峰邁進,中國作協做出了一系列重大部署。《千里江山圖》立項之初就被列入中國作協年度重點扶持項目,在創作、出版、研討和推廣等方方面面,中國作協都給予大力支持,指導、幫助我們打造出了這樣一部具有新時代文學標桿意義的精品。近年來,上海文藝出版社著力邀請重要作家書寫重大題材,鼓勵作家在主題敘事和藝術創新上不斷尋求突破,力爭推出一大批既心懷國家民族錦繡江山、又具備出色文學價值的原創出版物。

    我們充分感受到新時代文學出版形態“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上海文藝出版社堅持融合出版的發展思路,努力建構多元化、多形態、立體式的文學原創推介和開發工作,推動圖書以更多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方式破圈運營,取得更大傳播范圍和市場能效。目前,《千里江山圖》紙書熱銷的同時,電影、電視劇、話劇、廣播劇、評彈、有聲書、電子書、紅色劇本殺等多種版權全面開花。在“走出去”海外版權譯介方面,《千里江山圖》表現亮眼,已經達成英語、德語、法語、西班牙語等十幾個語種的版權輸出,意大利語等十多個語種也在洽談中。今年10月發布的2023年“經典中國國際出版工程”和“絲路書香工程”項目中,《千里江山圖》的多個語種版權都榜上有名。

    我們共同參與到新時代文學和評論工作彼此激蕩的美妙過程中。評論界、學術界對《千里江山圖》高度關注,很多文藝評論家撰寫了高質量的評論文章,很多學者也開啟了研究工作,從多個不同角度解讀和分析《千里江山圖》的文學價值與時代意義,對于廣大讀者第一時間理解這部作品起了重要的引領作用。評論家和學者們的廣泛參與,不僅為作家書寫歷史和新時代生活出謀劃策,也為出版機構謀劃、出版、傳播此類重大題材圖書開辟了新路。明年,上海文藝出版社將結集出版《〈千里江山圖〉評論集》,進一步總結經驗、轉化資源、形成聯動,為繼續擴大《千里江山圖》的文學影響再添動能。

    作為一家擁有70余年歷史的專業出版社,上海文藝出版社參與了中國當代文學完整的歷史。“新時代山鄉巨變創作計劃”和“新時代文學攀登計劃”的實施,使得上海文藝出版社的發展有了更強有力的抓手。目前我們已有小白《無我》、田耳《縱浪》、馬伯庸《大醫》等多部兼具思想性和文學性的作品入選了“攀登計劃”,其中《大醫》已經出版。我們即將推出作家小白的長篇新作《無我》以及學者劉大先《新北川記》、作家吳越《星河一葉》等長篇非虛構作品。接下來的出版工作中,我們將進一步深入學習貫徹習近平文化思想,著力布局重大現實題材創作、出版,努力繪就新時代千里江山圖。

    (作者系上海文藝出版社黨委書記、社長、總編輯)

    文學永無止境

    □劉建東

    劉建東

    有幸作為一名評委,參與了第十一屆茅盾文學獎的評選。在評選的整個過程中,通過認真閱讀每一位參評作家的作品,我時時被作家們滿含深情、富有藝術探索精神的文學實踐所感動。因為從他們的作品中,從他們創作的每一個故事中,我聽到了時代列車快速奔跑的聲音,看到了在新的文學進程中,辛勤勞作的作家們為新的時代描摹出的壯麗輝煌的動人畫卷。從他們塑造的每一個人物身上,我看到了人民在創造歷史、建設美好生活場景中動人的身影。作為一個寫作者,我由衷地為他們的成績感到高興。

    全體評委努力評出的這5部作品,具有鮮明的時代精神、藝術氣息和現實關注,從一個側面彰顯了過去四年中國文學的成就,也預示著新時代的文學有了一個新的突破,并站在了一個新的起點之上。5部獲獎作品,在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回望歷史、觀照現實、關注人民精彩紛呈的生活、反映新時代的偉大變革等方面,給予了充分的展現,充分體現了漢語寫作的無窮魅力。每一部作品都是一雙凝視歷史和時代的眼睛。跟隨深邃而明亮的文學目光,我看到了《雪山大地》上發生的翻天覆地的時代巨變,看到了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生動畫卷;看到了《寶水》這個具有中國特色的小山村里,溫潤而體貼的生活細流,如何匯入滔滔的時代洪流之中;看到了《本巴》中深刻的文化積淀,在縱橫馳騁的藝術想象天地里,完成了對人類夢想的詩性表達;看到了《千里江山圖》中細膩而傳神的敘述方式,讓孜孜以求的文學氣質,在蕩氣回腸的革命故事中得到發揚和光大;看到了《回響》中所展現出的宏闊現實生活圖景,以及時代變化在人的精神世界中的折射與回蕩。

    近期召開的全國宣傳思想文化工作會議上,明確提出并系統闡述了習近平文化思想。這標志著我們黨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規律的認識達到了新高度。站在這樣一個歷史新起點上,作為一個寫作者,我感到文學的使命更艱巨、更光榮,要全面把握思想精髓,深刻感悟思想偉力,不斷增強文化自信,自覺運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觀察時代、把握時代,始終與時代同頻共振。近年來,中國作協一直在提倡把文學帶入到更廣闊的社會生活中,跨界破圈,讓文學在中國式現代化場景中發揮更大的作用。文學是歷史發展和時代進步最敏銳的感知者,文學歷來都是歷史進步的積極參與者,它記錄歷史,涵養民族文化,也推動著歷史和文化的發展。

    像柳青、周立波那樣,時刻保持謙虛的姿態,永遠做人民的學生,把文學之根扎在人民生活當中,用心去衡量現實的重量,丈量生活的長度,在生活中鋪開寫作的稿紙,拿起沉甸甸的藝術之筆,寫下人民的期盼、人民的愿景,是每一個作家義不容辭的責任。這是對于不斷變化的世界深入思考的責任,是對于所處時代和現實認知的責任。“生在這樣的一個偉大時代,作家藝術家既要像翱翔的鷹,又要像扎根土地的樹”。作家們應該有這樣的自覺,有這樣的胸襟,把時代巨大的光影,投射到文學筆端,把人民豐沛的前行力量,凝結成鮮活而生動的文學形象。

    就像《本巴》給我們帶來的充滿想象的時間游戲,《寶水》讓我們有了身臨其境的現實感一樣,文學本來就是一段由幻想通向現實的旅程,它帶給我們希望和憧憬,讓我們懂得愛與溫暖,懂得和解與寬容,懂得珍惜與把握,讓我們能看清自己和世界的真相,讓歷史和現實更真切地回到屬于我們和我們民族的記憶當中。

    我想,文學永無止境,這也可以作為一個寫作者的奮斗精神,始終保持一種向上攀登的姿態,不斷突破自我,到達新的高度。

    (作者系河北作協副主席)

    我在這些偉大的說唱傳統中,學會講大地上的故事

    □劉亮程

    劉亮程

    《本巴》是以蒙古族英雄史詩《江格爾》為背景創作的長篇小說。十多年前,我曾在江格爾史詩傳承地新疆和布克賽爾蒙古自治縣做旅游文化,在那片被史詩贊頌過的草原上,一次次地傾聽當地的江格爾齊說唱史詩。盡管我聽不懂半句,但卻聽得入迷,那古老神奇的聲音,將遠山、遼闊草原、無垠星空和祖先連接在一起。當時我并沒想到會寫一部跟江格爾有關的小說,我只是給當地做江格爾文化工程,把文章寫在大地上。

    我在新疆多民族共居的環境中生活。我先父是傳統中國文人,會中醫,能吹拉彈唱;我后父是民間說書人,他不識字,但會講故事。他是村里的馬車夫,早年常趕馬車去縣城、省城,他把遠路上聽來的故事說給我們。那些夜晚,我聽著后父講《三國演義》《楊家將》,感到遙遠時間里的天一片片地亮了。那是文學對我最早的照亮。多年后當我寫作《本巴》時,腦海里響起的是草原上史詩藝人的說唱和我后父說書的聲音。我在新疆聽到震撼人心的十二木卡姆演唱、阿肯彈唱等,我在這些偉大的說唱傳統中,學會講大地上的故事。我想在這些古老神奇的說唱之外,說出自己的聲音。在史詩言說的盡頭,找到自己無邊無際的想象,在語言的地老天荒中寫出屬于自己的文字。

    《本巴》是向江格爾史詩致敬之書,它同時也致敬這塊土地上各民族優秀的文學經典。我熱愛江格爾、瑪納斯、福樂智慧等猶如熱愛《詩經》、唐宋詩詞,它們同屬于中華優秀文化中不可或缺的經典。這些從中國土地上原生的中國故事中,有我熟悉的山川河流土地的名字,有中國人的文化自信,有人類共有的情感和中華民族共同體精神家園。

    《本巴》中人人活在25歲的游牧草原,也是我自小熟悉的家園。我在農耕和游牧兩種環境中長大,一年四季,游牧民的羊群從我們村邊地頭經過。我熟悉游牧生活猶如熟悉種地。我知道被羊吃掉的一口草多久能長出來。《本巴》中的謀士能在“二十年前蟲子走過的路上,得知你要來的消息”,因為大地上蟲子的路連接著人的路,蟲子的目光連接著人的目光,蟲子看見的世界也是我們人的世界,蟲子口中的那一絲呼吸,也是我們人類的呼吸。從《一個人的村莊》到《本巴》,我一直在寫大地上人與萬物共居的家園。這個家園里的每個生命,都在我的文字中有尊嚴且靈光閃閃地活著。

    十多年前,我離開烏魯木齊入駐菜籽溝村,耕讀養老。我在鄉村出生長大,在城市生活二十年,又回到村里。我想在一棵樹下慢慢變老,在這個村莊的蟲鳴雞叫狗吠中迎來每一天,目睹土地上的春種秋收,人和萬物的生老病死及生生不息。我的散文和小說,都在寫一個萬物同在的世界。那也是我曾經生活其中的家園,房前屋后有樹,樹上有鳥,樹下有雞鴨鵝和各種蟲子,我只是它們中的一個,我的生活被萬物看見,我也看見它們。

    記得剛入駐菜籽溝時,面對這個幾乎全是老人的半空穴村莊,我提出了“用文學藝術的力量,加入到這個村莊的萬物生長”。十年過去,這個村莊確實因文學藝術而改變,我也在這個村莊寫出了自己最重要的兩部長篇小說《捎話》與《本巴》。

    我在這個村莊的傳統文化中,也在時間歲月和田園自然中。我在這里感受到山鄉變遷,也感知到時間季節。每年春播后,我都去田野跟農民聊天,詢問作物出苗情況。秋收時下到地里查看農作物收成及售賣價格,我的心情跟這個秋天里盈虧收欠的農民是一樣的。我不一定去寫這些,但我獲得了這個秋天大地上人的喜怒哀樂,無論我寫什么,我的情感與大地上的人民心心相印,血肉相連。

    我在菜籽溝村的十年,就是對面山坡的麥子青了十次,我們家白楊樹落了十次葉子。每一年的光景都被我看見,每一束陽光的照耀都被我感知。這個被我認作家鄉的小村莊,我知道它的土地連接著整個大地,從這里刮過的每一場風,都刮向遙遠世界又刮回來,它的夜空中有在世界任何地方都會看見的所有星辰,它的每一朵花,都朝著遠方開放自己,它的一聲鳥鳴里有所有生命的叫聲,它的孩子過著人類孩子的童年,它的某一個人老了,是整個人類在老,它的一只蟲子的死亡連接著大地上萬千生命的死亡,它的一個黃昏終結了全世界的白天,它的天亮了,就是全世界的天亮了。

    一個作家,會逐漸地活成他的生活之地,活成一場風,活成這個地方的白天黑夜,活成漫天繁星中每夜都睜開眼睛注視著地上的一顆星星,活成一群螞蟻中的一只,活成一只鳥,在天上打量我們地上的生活,活成一棵滄桑老樹,它皸裂的樹皮上有我們的老態,新發枝葉上有我們的青春,活成一粒被風刮到天空、孤獨地睜開眼睛的塵埃,活成一個地方的厚土,埋葬祖先又生長草木莊稼。他將一個地方的古老歷史活成自己鮮活的心靈往事,把一個地方書寫成世界,把家鄉故事,講成中國故事,講到世界上去。

    與時代同頻共振,文學才能煥發新的生命力

    □孫甘露

    孫甘露

    很榮幸與大家在這一特殊的時刻、在茅盾先生的故鄉桐鄉相聚,共同探討有關文學的議題。新時代的文化繁榮發展和蓬勃進步,為廣大作家提供了豐沃的創作土地,我們理應深存感念。

    今年10月,全國宣傳思想文化工作會議在京召開,習近平文化思想首次提出。這一思想是在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偉大實踐中形成并不斷豐富發展的,是新時代黨領導文化建設實踐經驗的理論總結,對新時代文藝創作具有十分重要的引領作用。

    我們為何而寫?若要放到宏觀的層面來談,文化是一個國家、民族的靈魂和生存、發展的重要力量。知古鑒今,繼往開來。當我們滿懷深情地在腳下這片大地上踽踽獨行時,歷史洪流中那些鮮為人知的瞬間,那些艱難的非常時刻,那些藏于百年歷史間關于這個世界的消息,或許都已慢慢浮現。

    在每一次我們關于文學的再實踐、再創造之時,新的時代思想、社會理念、人文精神會融合進來,世界呈現出新的視角與側面,就如同風通過樹葉被賦形。這些或許都該被視作與時代同頻共振的創作,只有把握住時代的脈搏、扎根在人民的生活,我們的文學才能煥發出新的生命力。中國經驗、中國故事、中國精神的書寫,歸根到底是要打通人民之間最真實的生命體驗與美學經驗,從而真正踐行“明體達用,體用貫通”。

    文化連接心靈,藝術溝通世界。當我開始寫作時,我才慢慢地認識到,寫什么,是因為我感到有什么在逐漸離我們遠去,小說是我們挽留什么的努力。近百年來,中國社會的滄桑巨變,中西古今思潮匯聚,那些風云際會的時代傳說,那些風華絕代的人物事跡,以及那些畫面斑駁的歷史影像,作為秘密戰線斗爭故事的背景,喚起人探尋、遐想和虛構的無限熱情。

    就《千里江山圖》這本小說的寫作準備和寫作過程而言,我如初學者一般,放下閃爍其詞、省略、虛寫,重新用上最大的敬意,嘗試接觸一個全新的小說領域,從頭至尾將其視為一次全新的學習過程。不敢妄言對歷史進行激活、重述、重塑,小說視角所及的圖像,關于夢境的神游或者重大革命歷史的探究,關乎理想,關乎青春,也關乎著短暫而精彩的生命。

    準備這部小說的日子里,時常想到荷馬,想到他的返鄉之路和史詩,想到葉芝的那句話:悲劇正是開始于荷馬,而荷馬就是一個瞎子。時常也會想到布萊希特,他對情境和陌生化的思考。也會想到戲劇《哥本哈根》,想到歷史上那些隱秘的時刻,人們怎樣置身于幾乎無法克服的黑暗之中。時常也會想到莎翁,那種認為講述別人的故事才能更好地傳達自己的意圖的方法。間或會想到薩特,他筆下的戲劇,關于禁閉和思想對立的爭論。想到卡爾維諾,他的一部關于年輕的游擊隊員被囚禁的小說。有時也想到康拉德的《黑暗的中心》那逆流而上的灼烈的旅程。想到那些烈士如何看待百年以后有人嘗試在上海的街道上重塑他們的身姿。想到無數艱難的時刻,比一部小說的寫作更加艱難的時時刻刻。

    也正是在準備這部小說的日子里,獲得一個契機,重新認識近代中國的歷史,重新認識中國文學的傳統,重新認識外國文學的影響,重新認識到自己的局限性。

    一次機密的行動,也是一次返鄉之旅,一次對未來的展望之行。這部小說涉及了上海、南京、廣州三個城市,通過小說的敘事旅程回溯時代的風貌,通過街巷、飲食、視覺和味覺喚起鄉愁和城市的記憶,喚起對家國命運最深切的痛楚,對大變革時代的擁抱和體悟。旗幟飄揚,時鐘嘀嗒,一切都迫在眉睫,普通的年輕戰士,義無反顧地踏上了充滿危險的旅程。

    這個故事發生的時代已經逐漸遠去,那些隱姓埋名的烈士,那些以假名出生入死的烈士已經長眠地下。緬懷他們,記述他們的事跡,使其傳之久遠,其旨意正是內在于文明的結構之中。江山千里,綿延不息,它們最終都會創造出光芒萬丈的奇跡,被永久留在無名的信箋之上,存放在每一位后來者的心間。而我也在忐忑與感念中,將這封小說之信重新進行了投遞。

    編輯與作家,一路相伴同行

    □韓敬群

    韓敬群

    作為一名一線的文學編輯,能夠連續兩屆置身于茅盾文學獎頒獎的盛典現場,第一時間見證五位優秀作家寫作生涯的高光時刻,分享他們作為創作的漫漫長路上的旅人得到一處可以短暫休憩之地的欣喜,一方面是與有榮焉,另一方面也深深感覺到了文學的榮光給我們職業生涯賦予的不同尋常的意義。

    有時我會思考,是什么力量驅動這5位作家作為同時代作家的優秀代表登上茅獎的殿堂?我想答案就寫在習近平總書記對文藝工作者的諄諄教誨中,寫在習近平文化思想的精髓之中:那就是從時代的脈搏中感悟藝術的脈動,堅守人民立場,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

    與時代同頻共振,與人民同呼共吸,是作家創作好作品的不二法門。人民是創作的客體,也是創作的主體。“若有知音見采,不辭遍唱陽春。”人民更是創作成果的知音與傳播者。人民的生活是滋養作家創作的“寶水”。喬葉寫過一篇創作談《“跑村”與“泡村”》,“跑村”是面上的廣度,“泡村”是點上的深度。就是這樣不辭辛勞的“跑”與“泡”成就了《寶水》這部書寫新農村建設、鄉村振興這一時代宏大主題的出色作品。

    好的寫作需要向生活的深處更深地進入。這樣的工作喬葉在《寶水》中做得非常縝密細致。比如作品中寫孟胡子搞鄉建,先是指出新農村建設中常見的弊端:騰云駕霧,涂脂抹粉。而孟胡子的工作準備充分,思慮周詳,措施精準。比如,對選擇山區還是平原地區做嘗試,耐心地等待可以長久合作的基層領導,清醒地明白鄉建必須分成三年帶建、三年幫建,還有三年觀察的階段。所有這些看似瑣末的地方,考驗的正是作家與生活貼近的功夫。有一位退休的地方宣傳部長,他這么評價《寶水》:“小說對鄉土倫理、人情世故的描摹,活靈活現;對方言俗語的運用出神入化。以文學的方式寫出當代鄉村的復雜性、多重性,平淡自然,生機勃發,是一部引人入勝、不忍釋卷的好作品。”這樣的來自“未受文學偏見污損的普通讀者”的評價讓人感動、令人信服。

    在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我們一直主張編輯與作家應該是同行共進、共同成長的關系。在一次發布會上,徐則臣曾經說我是《北上》創作過程中的引領者。我知道這是他的厚道謙虛,我肯定不是“引領者”,而是一個“同行者”,我更愿意把自己比作《北上》中那艘從杭州開到通州的船上的一名船員。我們和作家就是這樣同行共進、同船共渡的關系。我與喬葉和《寶水》也是這樣的關系。喬葉創作《寶水》,至少用了六七年時間。寫作過程中,大的思路變動了三四次,易稿足有十來回。這個過程,我始終是陪伴者、見證者。我現在還能找出2017年7月25日與喬葉的通信,那個時候,我好像已經預知了作品未來的走向和它美好的結局。

    讀了兩遍,的確是越發強烈地感覺這會是一個好東西。我能想象你的寫作狀態。是與村莊人物與事件貼心貼肺、聲氣相通之后的熟稔與從容。我見過當代寫作太多的浮皮潦草、浮光掠影,看到你這樣的帶著自己情感濃烈投射的細致精確的描寫自是驚喜。

    重要的是,我能感覺得到,這里面會有很多你對中國當下農村現狀、對它的來路與去路的思考。……相信如果是像你現在那樣,真正地扎下去,深潛進去,做足功夫,你會有自己飽滿扎實的收獲與呈現。

    小說名現在好像是叫《好水村紀事》?我比較擔心的是如果把控不力,可能會寫成一部紀實意味比較濃的小說。這當然也沒什么不好,在西方,這樣的門類,其實還有像《夜幕下的大軍》這樣的杰作。不過,咱們不是有更高遠的想法嘛。所以,希望小說下面的故事開展,會有更飽滿的細節和情節安排,有人物之間的沖突。在故事的開展中,還要立起人物,想來,孟老師應該是一個中心人物,此外,張大英也是可做文章的。因為只是一個開頭,相信下面你自有安排。

    下面的故事我們都已經知道了。在這個榮耀的時刻,我想到海明威的話:“寫作,在最成功的時候,是一種孤寂的生涯。”巧的是,我前些天讀到了喬葉在法蘭克福書展“中國文學世界行”活動上的發言:“寫作就是從孤獨的心出發,走向一個遼闊的世界。”“百川日夜逝,物我相隨去。惟有宿昔心,依然守故處。”(蘇軾《初秋寄子由》)祝愿我們各位獲獎作家以及各地優秀作家都能不忘宿昔之心,走向更加遼闊的世界。在這個孤寂而漫長的途路上,會有我們文學編輯,一路相伴同行。

    (作者系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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