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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羊羽子《如何建立一所大學》:“開放世界游戲”式的網絡小說
    來源:網文視界(微信公眾號) | 肖映萱  2023年08月02日09:23

    簡介

    徐平安“穿”到異世界,成了身世神秘的法師塞勒斯,一樁樁兇殺慘案接踵而至。與此同時,系統向他發布了“建立一所魔法大學”的分階任務,必須從招收一位學生、招聘一位教師、賺得一筆聲望開始,讓更多神秘界人士了解并加入這所大學,完成任務就能換取教學樓、圖書館、宿舍、天文臺等建筑作為獎勵。就這樣,自帶強大法力和淵博學識的塞勒斯校長,踏上了白手起家建立克萊拉大學的漫長“基建”之路。與此同時,恐怖氛圍濃厚的兇殺事件并未停止,在塞勒斯與師生們的協助下,案件逐一告破,背后的龐大陰謀也逐漸浮出水面。

    推薦語

    乍一看,《如何建立一所大學》像是一部《哈利·波特》式的魔法西幻小說,講的是失憶的鄧布利多如何率領師生們一邊建設霍格沃茨、一邊對抗黑魔王的故事。但小說真正的重心卻放在了如何呈現這個龐大的西幻世界上,因此敘事節奏極為舒緩。主角塞勒斯像“開放世界(Open World)游戲”的玩家一般,碰到NPC就順手完成一下系統任務,遇到案件副本就開啟一段解謎冒險,其他時候則只是漫無目的地在地圖上閑逛、跟其他角色發生互動。“系統-副本”這種近年來網文常見的敘事結構也被比喻為“串珠”,而這部小說串起的珠鏈十分松散,到處都是空隙,由大量與主線無關的日常和細節填充。這種填空的方式并不像通常的小說敘事那般,在故事的空白處塞入細節,而是那個流光溢彩的世界撐破了故事的網、從縫隙里透出光來,讓你的目光不得不從故事中暫停,為壯美的路邊風景駐足。

    在網文敘事不停求“快”的當下,作者刻意放“慢”了腳步。整部小說就像是一個無邊建模的“開放世界游戲”,情節退居其次,系統、懸疑、恐怖都只是吸引你走入、探索這個世界的誘餌。在這里,時空維度跨越千年,每一處風物、每一種魔法與信仰背后都有一段童話般的或堪稱史詩的背景故事;每章末尾附上的彩蛋般的“魔法小貼士”,直接將故事的碎片鑄成了歷史化、民族志化的文體,昭示著作者創造一個充滿繽紛細節、鮮活人物和歷史縱深的西幻世界的野心,也代表著近年女頻小說朝著世界設定方向持續深耕的新趨勢與新維度。

    延伸閱讀一

    關于作者:新人新作的大膽突破

    羊羽子是晉江文學城的新人作者,2020年才開始在晉江發布作品,創作類型和題材以西方奇幻、無CP為主。《如何建立一所大學》是羊羽子繼處女作《馬甲魔改地球》(2020)后的第二部作品,但在連載期間就已迅速引起關注,入圍由資深讀者安迪斯晨風組織的、代表“老白”讀者口味的網文“晨曦杯”2022年度(第六屆)20部書單。雖然連載到后期,因更新頻率不固定、突然完結而被質疑“爛尾”,但敘事的瑕疵無損小說在世界設定與創作手法上的創新和突破——“創世”正是近來女頻小說最為重要的拓展方向,而《如何建立一所大學》則是整合西幻資源、無限拓展幻想世界時空維度的一次寶貴探索。

    作品連載過程中,羊羽子在每個章節的“作者有話說”欄目中都留下了濃重的個人化風格印記。除了對正文進行補充的“魔法小貼士”、魔法史、歌謠童話等世界設定碎片,作者偶爾還會打破“次元壁”向讀者講述幾段現實生活中的小小趣聞,勾勒出一個既嚴謹又俏皮的古代歐洲史愛好者形象。

    延伸閱讀二

    關于類型:“開放世界游戲”與世界設定小說

    《如何建立一所大學》是一部如同“開放世界游戲”一般的西幻小說,其敘事手法與對世界設定的側重,鮮明地顯示出游戲化的特征。近年來隨著《原神》等開放世界游戲的流行,這類游戲的玩家經驗開始在網絡小說創作中轉化,而《大學》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佳作。

    敘事手法的非常規性,從故事開篇就有所體現。小說由一篇案件報告開啟,報告由報警記錄和錄音文檔組成,幾個碎片逐漸拼湊出一樁詭異的案件:男主人在家中離奇慘死,嫌犯是被丈夫虐待致死、化作惡靈歸來索命的妻子,結案時惡靈已被“執行員”清除,但這家9歲的小兒子至今下落不明。這篇報告卻不是寫給主角看的——當作者筆鋒一轉,主角徐平安終于在第一章的結尾出現時,他只是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男孩,或者說男孩的鬼魂,通過他與斷頭男孩查爾斯的對話,讀者這才了解到案件的完整真相。因而這篇報告是寫給讀者看的。小說從一開始就暗含了一重游戲玩家般的閱讀視角,“穿”成法師塞勒斯的主角徐平安,只是帶領大家走入這個西幻魔法世界的一位導覽者或虛擬化身(avatar),他并不需要知曉全部真相,故事也并不全都圍繞他展開,他只是幫助讀者把散亂的碎片串聯成故事的針線。

    當塞勒斯宣稱自己是一所魔法大學的校長,查爾斯回應道“我想學”的那一刻,小說的另一重設定由此揭開:系統面板冒了出來,主角完成了自己在“建設魔法大學”系統的第一個新手任務——招收第一位學生。至此,小說的兩條主線已然浮現:

    一是按照系統發布的任務建設一所大學,塞勒斯遇到的每一個人物都將是這所魔法大學的潛在學生、教工,每一樁事件都將為大學提升聲望、積累人脈;任務完成到一定程度,系統會發放教學樓、圖書館、宿舍、天文臺等建筑作為獎勵,超額完成時甚至還有“抽獎”的機會,獎池里有特殊建筑和特殊道具……系統的存在,以及魔法大學建設在“里世界”(與普通人生活的“表世界”對應)的亞空間里的設定,順暢地將電子游戲的模擬經營、基建升級等玩法內嵌于小說的敘事結構之中;

    二是帶有恐怖色彩的懸疑冒險——懸疑和恐怖正是近年網文中最為流行的敘事要素,塞勒斯和他“倒霉”的學生們像柯南一樣不斷出現在兇案現場,隨后協助調查。一幅幅令人寒毛倒豎的詭秘圖景,預示著魔法世界已面臨瘋狂的侵染,種種蛛絲馬跡都指向千年前隕落的繁榮女神正以邪神的面貌復生,塞勒斯和其他師生們則無可避免地被卷入其中。這些案件就像冒險解謎游戲的一個個副本,完成副本即可獲得與最終謎題有關的線索。

    除了這兩條主線,小說還埋藏著一條隱線,即塞勒斯的身世之謎。徐平安“穿”過來時并未獲得原主的記憶,隨著故事的推進,三段記憶碎片逐一尋回,最后給了系統的存在一個終極解釋——千年前重傷的大法師決定沉睡,為了防止蘇醒時靈魂無法承受而將記憶分為三份,并將年少時“建立一所大學”的理想設為系統,好讓失憶的自己醒來后有點事做。這一設置,讓身懷系統的塞勒斯“降維”成西幻世界的“土著”,突顯了主角身上徐平安作為玩家、塞勒斯作為虛擬化身的雙重結構,越發鮮明地昭示了小說的游戲性。

    隨著故事的推進,德魯伊、精靈、半人馬、矮人等西幻中常見的幻想生物陸續登場,每個看似不起眼的角色背后都有一段傳奇——比起人物群像,或許更應該將它們讀作NPC的背景故事介紹。追蹤每個NPC,又會邂逅一段新故事,還有許多未被詳細展開。讀者的閱讀體驗,就像是跟隨主角這個玩家或游戲主播的引導,參觀、游覽這個世界,認識這些NPC人物。

    帶有克蘇魯風格的恐怖懸疑,給這個西幻世界套上了一層冷調的濾鏡,中間夾雜著亮色的校園生活日常,他們不僅要上課,還要考試、社會實踐甚至召開學術會議,就像游戲中玩家需要打卡的日常任務。

    一些讀者詬病的“主線推得太慢”,正是因為小說重在敘“世”而非敘“事”。而閱讀這樣一部小說的風險在于:由于缺乏推動情節的驅動力,你很容易被路過的風景吸引到任意一條小路上,翻動幾顆熠熠生輝的石子;代價卻是當你趕到“主線”時,只能觀賞諸神混戰后留下的一地廢墟,與“宏大敘事”擦肩而過。作為真正的導游,作者十分任性地保留了這份遺憾,將最終Boss繁榮女神的復生與再次隕落以寥寥數筆輕飄飄地帶過了,徒留猝不及防的讀者,站在傳奇發生后的遺跡中悵然遐想。

    不過,這個世界的冒險尚未終結,作者的下一部作品《明徹斯往事》繼續拓展著時空的邊界。在這個無邊建模的開放世界中,只要旅人步履不停,故事就會一直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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