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一

在烏魯木齊市河灘路上，一輛車身標有“新疆醫科大學第二附屬醫院”的大巴車正在平穩又快速行駛著。因為城市封閉，道路上空蕩蕩的，顯得分外靜寧。

畢方方坐在大巴車上往外看，一路燈火璀璨。很多老百姓還沒有休息，窗戶里燈光閃爍，將這個夜晚照得璀璨通明，像是專門為了答謝英雄的歸來。

又是一個凌晨1點，相較前幾日凌晨三四點而言，今天算是早的了。他豈能錯過這個欣賞夜景的機會。來疆已經半年多了，一直都沒有抽出時間來好好欣賞一下這個讓自己傾心兩次的烏魯木齊市夜景，今日雖然實現了愿望，卻是在疫情期間采集核酸回來的路上。也許是內心太過于渴望與虔誠，這個夜晚，似乎沒有病毒的存在，城市的一切都是那樣的靜寧與安詳、和諧與美麗。

7月23日早晨6點，一陣“叮鈴鈴”的響聲，將睡夢中的畢方方吵醒，他看了看窗外，天已大亮。因為每天晚上零點左右參加核酸采集現場協調會，凌晨兩三點才能返回醫院，回到醫院后他又進行本院核酸采集隊的工作部署與準備工作：分片區、分組、分任務、準備編碼、預制條碼等，一直持續工作到了凌晨4點多鐘才回到宿舍休息。

現在已是早晨6點，他又要安排車輛出發去社區采集點，一方面是運送采集核酸的醫務人員，一方面是溝通、安排和指導核酸采集的具體工作。所以他只睡了不到兩個小時。他本來還想要再睡一會兒，可是一想到今天繁重的核酸采集任務，畢方方毫不猶豫地就起床了。迅速洗漱和吃完早餐后，他就快速向大廳的集合點走去。在那里，他們將會做好一切防護準備，7點準時出發。

“畢院長，您怎么又穿上防護服了？您今天又要和我們一起去嗎？昨天和社區對接完都已經快天亮了，您就休整一天吧。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完成任務的?！笨粗叿椒矫χ┓雷o服，同事聶玉琴十分關切地說。

“就是，您休息一天吧，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贝蠹壹娂妱裾f。

“沒事，我不累，大家趕緊準備吧，別耽誤了采集的時間?！碑叿椒叫χf。

他們今天的采集任務很重，不僅要采集天山區幾個社區居民的核酸標本，還要去采集集中隔離人員的核酸標本。將近2萬人的采集量，其中有將近4000人是需要他們做好三級防護爬樓梯挨家挨戶入戶采集，任務十分艱巨。

在核酸采集過程中，為提高核酸采集效率，讓隊員們早點結束采集任務回去休息，畢方方不僅要來回協調各個點位上的具體事務，有時還親自補位上陣與隊員們一起采集核酸。

完成社區的采集任務已到了下午6點。為不耽誤時間，大家晚餐后顧不上休息，抓緊時間做好了三級防護，接下來的任務將會更加繁重和危險，因為他們要爬樓梯挨家挨戶去采集隔離人員的核酸標本。

當最后一名醫務人員拖著沉重的步伐從隔離區單元大門走出來的時候，他們如釋重負?；氐结t院時，已是凌晨3點。畢方方安排好專職人員將標本清點核對送往實驗室后，新的對接工作和準備工作又在等待著他。

“看來，又是一個不眠之夜了?！遍L呼一口氣后，畢方方又鉆進了夜色里。

7月24日，畢方方又是早晨6點起床，7點出發。今天的采集任務本來只有新市區的幾個點位，沒想到在即將結束時，他們又臨時接到了新任務。

因為沒有時間提前對接，在新市區采集完成后，他們直接轉戰到了米東區。

米東區的核酸采集，是畢方方一邊對接一邊采集的。為節約有效的時間和精力，盡量讓身穿密閉防護服的醫務人員不那么疲勞、不那么悶熱，畢竟室外溫度30多攝氏度，他們已經連續工作五六個小時了。如果拖的時間越長，醫務人員的體力透支就會越大，甚至會影響接下來的采集工作。因此，他根據米東區所有的點位需要，快速而又合理地安排了醫務人員，讓大家做好防護后分頭行動，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采集。時間雖然緊了些，但采集現場依然安全有序、快速精準。

“他總是用他的智慧和能力，帶著我們十分科學規范地完成各項任務，并不是機械性地蠻干。我們大家也很樂意跟著他干活，雖然有時很忙很累，但干得很開心很快樂。每一次接到任務，他都和我們站在一起，他把自己融入了我們二附院這個大集體里，任勞任怨地為人民服務。他是院長，又是援疆專家和留美博士，能真正親臨現場和我們一起奮斗在疫情一線，真的很難得，也很難忘。他的這種大愛，不僅感動了我們醫務人員，所有對接過的社區工作人員也被他的精神所感動?！甭櫽袂僬f。

這一天，他們采集了3萬多人的量。當米東區的點位完成采集后，已到了凌晨1點。坐在回醫院的大巴車上，開頭的一幕赫然再現。

二

2016年9月，畢方方突然接到通知，根據黨中央、國務院關于援疆工作的指示精神，他作為中組部第8批援疆專家、醫學博士，需要做好目前的交接工作，馬上奔赴新疆進行為期一年的醫學援助工作。

雖然已做好一切的思想準備，可當真正離開時，看到兩個年幼的孩子和年邁的父母，他心中還是有萬般的不舍和無比的擔心。但無論如何，組織的需要就是行動的命令。

于是，他背著行囊義無反顧地來到了新疆的大地上。

在新疆醫科大學第六附屬醫院（以下簡稱“六附院”）神經內科，作為新到任的援疆專家和科室主任，畢方方沒有顧得上休息和調整，迅速將神經內科的臨床管理和科研諸事提上日程，并展開一系列的實驗與論證。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年，可他不僅幫助醫院中標了5個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還助力六附院通過了三甲醫院升級評定，使得六附院成為了真正有科研基礎和臨床實力的三甲骨科專科醫院。

對于六附院來說，能有如此驕人的成績，這在醫院歷史上也是絕無僅有的，更是突破性的。因此，在2017年10月畢方方結束援疆回湘時，六附院為了向畢方方表示感謝，特聘他為六附院的特聘教授。

2019年10月，又是一個金秋時節，又是一紙征召通知，回家才不過兩年的畢方方，接到了中組部第9批援疆任務的通知。

這一次出征，雖然這一年父母更加年邁，孩子也正需要父親陪伴，可他毅然決然地遵從了國家的征召，再次來到了自己曾經征戰過的新疆。

“我與新疆的緣分絕非一般，我與新疆人民的感情絕對深厚。因為兩次援疆，讓我與新疆人民一起見證并經歷了新疆最為關鍵的歷史時刻和時代變化。以后無論我在哪里，我的心永遠與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是連在一起的?！碑叿椒礁锌卣f。

第二次進疆，畢方方掛職的單位是新疆醫科大學第二附屬醫院。這一次他不僅擔任了該院神經醫學中心神經科主任，還兼任了副院長的職務，工作著實更忙了，不僅要抓臨床醫學研究和學科建設與科研，還要兼管院內的各項業務。

2020年的1月28日，是中國傳統節日春節前的臘月二十八。剛從烏魯木齊回到長沙休假的畢方方，竟不偏不倚地遇上了新冠肺炎疫情，且被封閉在家。作為一名離開單位去千里之外援疆的干部專家，本就已經離開家幾個月，現在好不容易回家休一次假，從原則上來講，他是可以不用去原單位上班的。可是作為一名醫生，疫情就是命令。剛回家的畢方方，第二天就回到了原單位與同事們一起投入抗擊新冠疫情的“戰役”中。

“疫情就是災難，國家面臨如此大的災難，我哪能在家待得住。那時候武漢是主戰場，我本來也要申請去武漢。醫院領導考慮到我還有援疆的任務，就沒讓我去，我就留在了湘雅醫院本院戰疫。”他說。

本來還想等長沙解封后就趕緊回到新疆備戰疫情，結果還沒等長沙解封，新疆也“淪陷”了。他在長沙奮戰到解封，又自行隔離了14天后，才趕緊回到了新疆。

“說實話，當飛機降落在地窩堡機場的那一刻，我的心終于安定了下來。雖然我是來援疆的專家，可我覺得當災難來臨時，哪怕就是一天，我也應該與新疆人民站在一起。所以我在疫情結束后的第一時間就迅速趕了回來，生怕疫情反彈，影響我按時返疆的行程。”畢方方依然心有余悸地說。

三

2020年7月16日，新冠肺炎疫情再次襲擊了新疆烏魯木齊市。

當接到烏魯木齊市零點封城的命令后，畢方方就和同事們在23點之前全部趕到了醫院。作為主管業務的副院長，畢方方利用他在湖南湘雅醫院抗疫的經驗，迅速帶著醫務部將所有點位的具體事項分工明確，并規劃好了具體的程序和內容。

“從患者進入門口的第一關開始，就要進行預檢分診，問清楚患者哪里不舒服，是看急診，還是發熱門診，還是普通門診，然后再進行相關程序的引導。發熱病區的嚴格管理和急診患者的應對程序，要嚴格地按照國家的規范去對待?！碑叿椒皆诰o急會議中說。

相比較而言，發熱病區的管理雖然十分嚴格，但程序相對簡單，最怕的就是那種急診患者且需要住院手術的，因為既不能耽誤病情，又要做好新冠肺炎的篩查工作。這中間，不能出一絲疏忽，任何一個環節都有可能造成生命危險和疫情擴散。急癥患者還分普通患者和重癥患者。急診的普通患者一般是先把患者放到隔離病區做完核酸和雙抗，排除新冠之后，才會放到普通病房去治療。而急診的重癥患者，就要在急診科快速篩查完核酸陰性之后，再轉到ICU的隔離緩沖區，等病情平穩后，再轉到普通病房去繼續治療。如果需要手術的，或者是孕產婦需要剖宮產的，這樣的患者是沒有時間去等待這個結果的，就會走“綠色通道”。因為在手術室也設立了一個這樣的負壓病房，專門給這類患者去做手術。所以當患者來了以后，先做完核酸檢測，然后直接進手術室，無需等待核檢的結果，這樣也不會耽誤患者病情。等手術做完之后，患者的核酸結果也出來了，就可以根據檢測結果來進行相應的處理方案。

“其實就算遇到有核酸檢測呈陽性的也沒事，我們也是做好了三級防護進去的。如果是陽性，手術出來后，我們就會立即用負壓救護車將患者轉送到自治區定點醫院去進行相應治療；如果是陰性，就可以轉到病房緩沖區去繼續治療，平穩后再轉入普通病房。所以說我們把這些流程搞清楚之后，大家也就知道每位患者來了之后應該怎么處理。我們運氣還算好，疫情期間沒有碰到過一例陽性?！碑叿椒秸f。

除去院內的防控布置外，對于二附院來說，最為緊要的任務就是核酸檢測。

2020年7月19日，國家衛健委的一聲號令，陜西、重慶、湖北、湖南等省市204位檢驗人員連同院感專家、流行病學專家和重癥醫學專家奔赴新疆烏魯木齊市。

援疆檢測醫療隊終于來了，多么令人振奮的消息啊！

而這次由二附院配合展開工作的是重慶醫療隊。他們不僅帶來了5臺核酸檢測儀，還帶來了2萬份核酸檢測試劑同機抵達?？墒且幌氲綌[在面前的實驗室的困難，同去接機的楊新玲院長和畢方方副院長頓覺任重而道遠。

接機回來后，畢方方沒有休息，當即和醫院其他領導一起連夜商定實驗室的地址、方案設計、布局規劃、設備配置、院感防控等具體事項和改造任務。

有了初步的方案后，7月20日一早，畢方方就和本院檢驗科主任和重慶醫療隊的負責人一起，挨個房間規劃與設置：這里要放幾張桌子，那里要擺什么東西，幾點到位，然后是穿脫隔離衣的半污染區、污染區、標本區的具體程序要怎么弄，要置放什么東西等等，每一步都做了細致規劃。

在得到多方認可與支持后，畢方方便帶領大家連夜動工籌建。

就這樣，一個擁有800平方米、有24臺檢測儀的核酸檢測實驗室，在7月21日12時順利完工，并經過國家衛健委領導專家驗收合格后，正式交付重慶醫療隊開始使用，而此時距開始籌建僅用了24小時。

新的體量，便是新的起點。從7月21日開始，新疆醫科大學第二附屬醫院便有了2個符合國家標準的核酸檢測實驗室。重慶醫療隊和二附院檢測人員經過混合編組，形成了一個30人的檢測隊伍，24小時開展檢測工作，日檢測量瞬時提升了5倍之多。機器24小時不停，人員24小時輪班，使得檢測量一天就達到了3萬人次以上的量。按5∶1混管來算的話，每天是6000至7000管的體量，基本上滿足了二附院檢測隊和重慶醫療隊一天采集的核酸標本檢驗量。

“我們秉持的原則就是，盡量保證當天的標本當天出結果。畢竟是疫情期間的篩查，越早出結果越好，越早發現越有利于疫情的防控。所以我們在保證絕對安全的前提下，必須想盡辦法來完善這項工作，讓它變得更加合理化、科學化?！碑叿椒秸f。

四

對于這個傳播較快的新型病毒來說，核酸采集是大規模普篩的唯一手段。但核酸采集也是經過不斷改進后，才有了現在這種既科學又快速的采集方法。

一開始他們采集核酸的時候，社區工作人員是按來一個人手寫一個管子，然后等醫務人員采集完后，再在手寫的那個管子上編寫個號，才能放入采集標本箱?？捎捎趥€人書寫的字體辨識不是很高，編的號碼又是千奇百怪，萬一核酸檢測出現問題，根本就沒辦法溯源。而且核酸標本到了檢驗科進行標本分解的時候，是要重新錄入電腦留檔的，如果編號不清楚，將會直接導致數據錄入和存儲的準確性。總之幾天下來，出現了很多問題，這讓主管業務的畢方方十分著急。

為改進核酸檢測采集方法，讓其變得更加科學、安全、有效，他白天帶領隊友邊采集邊觀察，晚上回到宿舍后就迅速進行總結和梳理，最終制定出一套科學有效的采集辦法，那就是預制條碼的采集方法。為能快速應用到實際工作中，畢方方第二天一早就拿著方案去找檢驗科的主任和信息科的主任論證。

“我找到了一個核酸采集的新方法，不過需要用條碼，就是那種預制的空條碼。這樣的話，就可以解決這幾天我們在采集中所遇到的問題，而且方便快捷，還可以減輕社區工作人員的工作量。這個流程首先需要與社區對接，確定次日采集核酸的總人數，根據總人數設置預檢條碼數，同時預留空間。然后提前將設置制作好的片區采樣點條碼打印出來，每個社區的號碼是唯一號，采集當日，由社區工作人員將每個人的信息條5人一組和前一天預制條碼對應即可，這樣即可避免數碼不確定的問題，事后溯源起來也方便很多?！碑叿椒阶孕诺卣f。

“具體怎么確定預制條碼數和設置條碼名稱？”信息科主任不解地問道。

“先根據社區對接采集核酸的總人數預設條碼數，然后根據5人1個條碼（1管）的混采法確定數量。即：3萬人需要6000個條碼，而實際制作要在7000個左右，因為要給每個社區預留一定的空間。制作條碼可根據大學和醫院設置，如：8月26日一附院需要采樣3萬人，條碼設置：262FY-1到7000，代表：26日二附院采樣，混采一個號碼對應5個人，單采一個號碼對應1個人。第二天到社區后條碼交給社區工作人員，只需要保證條碼上的編號和5個居民對應即可，其余不做要求，不嚴格按照條碼序號順序去做?！碑叿椒秸f。

“那每個社區的條碼怎么分配？”檢驗科主任問。

“提前一天與各社區對接采集人員名單及采樣人數，根據人數分配條碼數。如：康輝社區502人，502÷5≈100，取整數，并預留出大約20份條碼，可用于100人的機動檢測。將條碼262FY-1至262FY-120分配給康輝社區。根據社區順序，按照上述原則依次分配條碼。如社區中有臨時加檢或遺漏人員，可使用預留條碼（預留的條碼要充足）。每個社區的號碼段是唯一號，是獨一無二的。按照上述對接第二天需要采樣的全部社區，要明確居民多少人，居家隔離多少人，愛心上門服務的多少人，根據工作量安排采樣隊伍。”畢方方細致回答。

“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從采集到進入實驗室，確實不用擔心數碼出錯的問題了，關鍵是不用再手動錄入信息，直接掃碼即可進入標本檢測流程。即便是有問題，溯源起來也很方便?！睓z驗科主任內心豁然開朗，興奮地說。

“畢院長請放心，只要是有利于咱們醫務人員的采集工作，即便是工作量再大，我們也要準確無誤地落實好。”信息科陳主任立馬表示支持。

預制條碼的辦法雖然是一個可行的辦法，但推行起來也并非那么順利。因為這個辦法需要提前做很多準備工作。第一個就是需要社區提前打印和發放個人信息條，接下來就是需要醫院提前預制條碼。剛開始有的單位不太能接受，認為這就是要增加工作量。既然別的醫院對此持有不同看法，那么二附院便先自行采用推行。當二附院做得順風順水、有條不紊的時候，其他醫院也慢慢地跟著這樣做了。他們終于明白，這樣做雖然要提前做功課，但有利于疫情的溯源與防控，一旦出現問題，可迅速準確無誤地找到相對應的那5個人。

五

剛剛解決了核酸采集的問題，院感防控的問題又產生了。

在核酸采集的過程中，尤其是大面積普篩的時候，因為采用的是5人1管的混采模式，有的醫院喜歡用2人一組，有的醫院喜歡用3人一組來進行采集。

可是畢方方卻發現，當這2人一組在同一區域采集的時候，過程很不嚴謹，會讓后面排隊的人長時間暴露在污染區。前面的人“啊”一下采完了，可是他呼出的病毒就會漂浮在空中，形成氣溶膠傳染給下一個人。而且在采完5個人歸置到1個管的時候，如果手部消殺不嚴格，病毒就很容易沾在下一個管子上。

疫情是不容忽視的，既然發現問題的存在，就必然要解決存在的問題。

為降低感染風險，畢方方建議所有的醫務人員采用“5+1模式”混采，即6人1組，5人采集，1人收樣管，登記和發采樣管的工作人員遠離采樣區10米左右。5個醫生和5個居民攜帶有條碼的采樣管同時進入采樣區，完成采集后同時離開，采樣留在采樣人員手中，然后換下一波進來。這樣即能保證采集人員有充足的消殺時間，也能縮短居民在污染區暴露的時間，極大地降低感染風險。

“核酸采集的時候，我們是不會讓社區工作人員進入我們的采集區域的。因為他們的防護做得不夠專業，容易被感染。一旦社區工作人員被感染，那后面的核酸檢測工作就更艱難了。所以他們就在10米開外的地方維持好秩序就好，這樣不僅為社區節約了人員，也減輕了社區工作人員的工作量，更是降低了感染風險。我們把清潔區和污染區嚴格地區分開來，就是為了保護社區工作人員。我們沒關系，因為我們都是三級防護，可是社區工作人員不一樣，除了配合核酸檢測工作，他們還有很多瑣碎的事情需要他們處理。保護他們也是我們的責任。”畢方方言語中透著春天般的溫暖。

他的溫暖并不只是體現在言語上，而是點點滴滴落實在行動中。

2020年9月13日，在二附院的學術廳我見到了畢方方院長。他個頭高挑，戴著一副黑邊眼鏡。雖然臉上因為采核酸被曬得黑了一圈，但依然難掩他儒雅博學的品質。尤其是一提到醫學，他就會很認真地侃侃而談。

在援疆一年多的時間里，畢方方給二附醫全體醫務人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勤勉認真，為人真誠，醫術精湛，不僅僅是工作中和藹可親的領導專家，也是生活中值得信賴的親朋好友。

自從2019年10月到二附院掛職以來，為能夠扎扎實實地開展工作，更快更好地熟悉自己的業務流程，畢方方不分工作日和節假日，每天堅持早上6點起床，9點鐘到醫院開始查房，然后深入臨床一線和科室去了解和熟悉情況，一直工作到晚上11點才離開醫院。平時要有急危重癥或疑難雜癥的患者，他也是隨叫隨到。雖然他是一名援疆的博士專家和掛職領導，可他依然會抽時間每周一次去門診坐班，盡可能地滿足廣大老百姓對神經病癥方面的問診與需求。除此之外，對本院醫生和學生的專業訴求，他也是毫不吝嗇，專門針對住陪醫師和轉輪學生神經病學知識薄弱和基礎差的特點，進行兩周一次的培訓與學習，為他們在病例分析和學習過程中補充大量的基礎知識。

“畢院長從未拒絕過我們醫務人員在工作和學習中提出的疑問和求助。尤其是他前段時間腰疼得厲害，他不但沒有休息，還依然堅持每天坐診和查房，給出患者最佳的治療方案。神經內科每一位他看過的患者，以及患者的家屬，都很感激這樣一位醫術精湛、溫文爾雅的醫學大專家。還有很多具有神經性疾病的患者，得知我們二附院有一名治療神經性疾病的援疆專家博士，都紛紛問詢而來，請他親自診治。后來每一位患者康復出院時，都會向他表示感謝。”聶玉琴說。

2020年10月28日，是畢方方結束第二次援疆回湘的日子。看著曾灑下過汗水的這一座城市，看著與自己一起日夜奮斗在抗疫戰線上的每一位同事，他的心中五味雜陳，就如同他在援疆座談會上所說：

“回望一年的援疆之路，其中有辛酸的淚水，有寬慰的笑聲，有手術時的緊張和勞累的汗水，也有采集核酸時辛苦和忙碌的身影，最重要的是收獲了人生旅途中一份沉甸甸的情誼和心靈感悟。雖然援疆時間很短，但是使命非常重。援疆工作是我們豐富閱歷、強壯筋骨、開闊胸襟、升華靈魂的難得機會，也是我們感受光榮與夢想、領悟人生激越與舒緩的寬闊舞臺，這些對我們來說，都是彌足珍貴的幸福和殊榮，都是不可估量的寶貴財富，值得我永遠珍惜。這里的人們需要我們，祖國的邊疆建設需要我們。一年的時間，我們舍棄的是親情、友情的眷戀，得到的是我們人生中的第二故鄉——新疆烏魯木齊。多年以后，當我們回想起自己曾經走過的歲月，這一段一定是最難忘、最精彩的。”

畢方方終究是回去了，回到了他的原單位中南大學湘雅醫院?？墒菑乃木W絡社交圈里我卻可以看得出，他的每一條信息里都透著濃濃的“思鄉情意”。是的，他人是回去了，心里卻依舊牽掛著他的第二故鄉——新疆烏魯木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