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根現實 以文學的方式描繪時代畫卷 ——2021年云南文學創作綜述
2021年,云南各族作家扎根豐厚的現實生活土壤,秉承文學使命,凸顯社會擔當,在審美意義的深度開掘上持續用力,不懈探索文學的表現力,描繪時代畫卷。
小說:現實傳統的承續與想象力的張揚
小說作家強調文學對于現實的重構與超越,極力舒展想象的羽翼,調集多種藝術手段,在現實空間之外創造一個體現審美意義的文學世界。
對現實題材的執著書寫體現了作家深沉的社會責任感。范穩的《太陽轉身》以一樁兒童失蹤案為發端,講述了一位退休老警察在責任感和正義感的驅使下,堅持追蹤案件、直至水落石出的曲折故事。小說以一個古老山寨的當代生活為背景,在彰顯平凡英雄的昂揚斗志中,反映了脫貧攻堅的偉大成就和精神。小說線索雜而不亂,結構清晰,民俗、文化、歷史等均有涉及,具有多重視野與廣闊維度。
潘靈的《太平有象》同樣關注現實問題,以一次野象的來訪展現村莊幾代人的遷徙史以及村莊與自然的關系史,講述了一個邊地村莊邁向現代社會的歷史寓言。小說與2021年云南的熱點事件大象北遷呼應,力圖以對現實的描摹,深化生態文學的藝術內涵。
對歷史題材的重構與創作也是作家展現才華的重要方式。呂翼的《肝膽記》以昭通抗戰為背景,講述了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各民族共同抗戰的故事。作家雖然沒有花太多筆墨直接描寫戰爭場面,而是通過一對青年男女的命運糾葛,表現了他們在國難當頭時的赤膽忠心,表達了對抗日英雄的由衷禮贊。
文學作品的意義還在于對個體幽微生命的感知和體悟。馬碧靜的《帶你去看秋天的稻穗》塑造了3個追求各自人生價值的普通人物,他們分別是樂生忘死的患癌老人、郁郁不得志的大齡片警和處于青春叛逆期的“問題少年”,三輩人在孤獨中互相取暖,共同跨越人生的“至暗時刻”,最后找到了人生的意義。小說集中表達了關愛生命、贊美生命的主旨,給讀者以溫暖和感動。
報告文學:無愧于時代發展的文學記錄
2021年,云南的報告文學作家聚焦重大社會主題,以文學的方式描繪時代畫卷,書寫人民創造歷史的豐功偉績,讓文學成為社會發展的形象見證。
歷史題材的縱深維度為作家提供了廣闊的寫作空間。潘靈、段愛松的《獨龍春風》以豐富詳盡的材料,深刻反映新中國成立以來,獨龍族人民在黨和政府的關懷幫助下翻身解放,從原始社會狀態直接過渡進入社會主義社會,開創美好新生活的歷史進程。兩位作家以“三年磨一劍”的堅韌與執著,捋清獨龍族歷史發展脈絡,以生動的事實證明了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社會主義制度優勢。作品敘述歷史條理清晰、刪繁就簡,描摹人物栩栩如生、躍然紙上,可謂是兼具文學性、史料性和學術性的一部佳作。
脫貧攻堅戰是中國農村的又一次偉大革命。沈洋的《昭通:磅礴之路》全方位、立體式呈現昭通600余萬各族兒女在“烏蒙磅礴走泥丸”的長征精神激勵下,堅持“只有干出來的精彩、沒有等出來的輝煌”的理念,克服千難萬險,以披荊斬棘和壯士斷腕的意志,闖出一條撼人心魄、氣勢恢宏的“磅礴之路”。作品在表現手法上,通篇以訪談為主,兼顧敘述與鋪陳,生動再現了中國減貧史上與貧困作斗爭的“昭通樣本”。
葉多多的《在明亮的山崗上》書寫了拉祜族人民從貧窮落后到富裕文明的歷程。作品以一個個鮮活的人物行跡,講述了豐富的時代故事,將自然風光、建筑特色、風俗民情、文化傳承融為一體,展示拉祜族的過去、現在和將來,書寫這個民族的變遷史。
此外,朱鏞的《在生命前沿》講述云南第六批醫療隊抵達武漢馳援抗疫的真實事跡,以藝術化的表達讓讀者在新聞事件背后,讀出了其所蘊含的社會思想、人文情懷和藝術美感;彭愫英的《走進知子羅》通過作者與客棧老板、農家樂女主人、扶貧車間工人、駐村工作隊隊長,以及碧羅雪山村寨老鄉等人的親歷性交往,多角度、多側面表現出怒江州翻天覆地的變化。
散文:對大地之母的深情依戀
2021年的云南散文專注于云嶺大地,重視那些來自大地深處的物象,發掘其所蘊含的故土情懷和文化鄉愁。
葉淺韻的散文集《生生之門》將筆觸伸進滇東北大地的深處,以描寫“生”為起點,延展出木、火、土、金、水幾個篇章。作品圍繞鄉村的變化、人對土地與自然的熱愛與敬畏,徐徐展開一幅西南高原上的風土人情畫卷。同時,作者對時代變遷所帶來的城市與鄉村的種種變化有著一定的體會和思考。
李俊玲的《小城人物》以“人物”為線索,寫了施甸小城40余年來的變遷,這里的民風民俗和世態人情,伴隨著社會的發展而變化,既為讀者鋪展開一幅鮮麗的地方民俗畫卷,又形象勾勒出時代前行的足印。
故土親情是文學永恒的母題。左中美的《母土》傳續著鄉土文化的韻味,在她的筆下,既有對自然節令、大地之母的感嘆與敬仰,也有對逝去祖先的追憶與緬懷;余繼聰的《溫暖的陶》既考證了“陶”的文化寓意,又描述了陶器在鄉間的實用性,彌散出一股濃濃的鄉土氣息;王單單的《故土與少年》和《我的母親》回眸年少時的記憶,在對往事的追懷中,那些在生命歷程中曾給予豐厚養分的故鄉生活,一一浮上心頭,作家以沉重之筆描繪人世滄桑,以蘊藉的文字體現愛的深沉與厚重。
詩歌:語言藝術的提煉與升華
2021年是云南詩歌創作成果豐碩的一年。詩人們自覺追求大氣圓融的詩歌品質,創作出一批愈益成熟厚重的作品。
對歷史文明的追憶成為詩人永恒不竭的創作動力。于堅的《中原六首》分別以“中原”“宋陵石獅”“郟縣朝蘇軾墓”“詠應縣木塔”“鞏義 登封”“黃河之獸”為題,用豐盈的細節呈現歷史的本真狀態,表達出觸摸文明與對話歷史的渴望。詩歌以今人之體驗感悟過往之得失,思緒恣肆汪洋,縱橫捭闔。
體現哲理追求是詩歌走向深度的標志。雷平陽的《冰塊里的鐘(組詩)》從“桉樹”的形態中看到充滿戲劇性的人生,由此感嘆,面對大自然奇幻的造物,人類應該學會謙卑。“它們互相依傍/但又尊重各自的獨立性,表象上絕非完美的組合/暗藏著內在的平衡與堅固/——如此理智地看風景,因為我得從風景中/獲取實用的資訊而不局限于對自然之美的/忘我領受。真我的境界高于忘我、無我/和再造一個我。”詩歌在對自然萬物的禮贊中追問生命的意義與尊嚴。
此外,海男的《幻生書》以“生”為幻象,書寫人之迷惑與向往,生之怒放及愛戀,詩人給予一切生命與事物以深切的目光。詩歌意象綿延,絢爛且唯美,濃烈而憂傷,搖曳多姿的文筆、異乎尋常的想象力和強大自覺的女性意識帶給人酣暢淋漓的情感沖擊。子空的《下種節:我起死回生》對聚居于普洱地區的哈尼族的農耕節日“下種節”進行了詩意書寫,是關于大地和糧食的贊歌,充滿了對生命之源的感恩,詩句“天地不育,萬物何存”有著直逼存在之境的深刻。
(作者單位:楚雄師范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