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形物語》:既“致郁”又“治愈”的科幻烏托邦
一、引言
《環形物語》是2020年上映的美國科幻劇集,改編自瑞典科幻幻想插畫家西蒙·斯塔倫海格(Simon St?lenhag)的同名插畫集《環形物語》(Tales From The Loop)。該劇第一季共8集,每集的故事都是一個邏輯自洽的閉環,以互見法呈現出劇中人物的成長軌跡,以環形放射狀的敘事結構連接起每個主人公及其背后的故事線索,將人物關系分為三個維度,每一維度都有相應的放射線連接人物關系,形成了一個復雜而有序的敘事網絡。劇集講述了“墨瑟地下回環物理實驗工程”引起的時空錯位、人機沖突等給小鎮居民帶來的一系列奇異體驗,人們在這種不同尋常的生存維度中,加深了對自我的省視、對人性的思考和對時空的探索。創作者用科幻的筆觸讓人們在悵然郁結的回味中感受心靈凈化、體會人性升華、實現自我解放。在審視科技發展導致人類情緒郁結的同時探討了技術與情感的關系,給我們開拓了一條重塑科幻烏托邦的希望之路。
二、致郁:悲劇沖突觸發情感撕裂
黑格爾(G.W.F.Hegel)曾指出,理想的悲劇沖突情境“起于兩種同是普遍永恒的力量的斗爭”[1]535。在索福克勒斯(Sophocles)的《安提戈涅》(Antigone)中,安提戈涅和哥哥的手足之情與國王對國家負責的王法律條形成了這種力量的斗爭,親情與正義之間的碰撞將斗爭推向極端,最終玉石俱焚。悲劇所表現的正是這兩種對立的理想或“普遍力量”的沖突和調解。但“在這種沖突中遭到毀滅或損害的并不是那兩種理想本身,而是企圖片面地實現這些理想的人物”[1]537。《環形物語》中的悲劇沖突詮釋了黑格爾的悲劇說,其主要表現在三類情感撕裂中:友情、親情和愛情,即《轉置》(Transpose)中雅各布與丹尼身體互換,《控制》(Control)中丹尼的父親艾德對守護家庭的極度付出,《停滯》(Stasis)中梅與伊森之間的愛無永恒。
高科技轉換裝置將丹尼和雅各布這對好朋友的意識與身體互換,丹尼強占了雅各布的身軀和社會角色,而雅各布又不慎將意識轉移到了一具機器人中,導致丹尼的身軀成為植物人。而轉換裝置被迅速拆毀,雅各布和丹尼再也無法回到正常的生活軌跡。丹尼想要“過上好日子”,雅各布想要“做回正常的自己”,這兩種理想都有合理性,但卻造成了兩敗俱傷的悲劇——丹尼無法融入雅各布的社會角色,并與原生家庭的關系斷裂;雅各布被困于機器人中隨時面臨生命危險。黑格爾認為,悲劇人物之間互相沖突的理想帶有理性或倫理上的普遍性,沒有所謂的對錯之分,代表這些理想的人物都有理由付諸行動。但在具體的時空當中,某一理想的實現就要和它的對立理想發生沖突,破壞它或損害它,反之亦然,所以它們又都是片面的、抽象的、不完全符合理性的。這是一種成全某一方就必犧牲其對立面的兩難之境[1]535。這種“兩難之境”投射到丹尼的父親艾德身上時,表現出的是悲劇人物本身的沖突和分裂,即艾德的“愛家之情”和他“極端的愛護方式所導致的親情破裂”之間的兩難之境。艾德對家人的保護欲讓他賭上了所有的積蓄購入了一個龐大的機器人來守衛家庭,這不僅嚇得鄰居報警,還險些誤殺車庫中的女兒,最后妻女不得不因購買機器人造成的生活拮據出走。艾德為保護家人反把自己逼成孤家寡人,這個荒誕的結果迫使他在“兩難之境”中作出一個選擇——賣掉機器人,接回妻女,不再依賴蠻力去保護親情。
艾德的悲劇沖突偏向于主體原因,而科爾和哥哥雅各布之間的悲劇則偏向于客觀原因。科爾找到困在機器人中的雅各布,他并不恐懼雅各布的機械軀體,想帶哥哥回家找媽媽幫忙解救。不幸的是他們在途中遭到另一個機器人的攻擊,雅各布為保護科爾而毀壞了。科爾在回家途中偶遇一條怪異的溪流,溪水能夠循環往復,隨溪水漂走的足球會從上游再漂回科爾的面前。但這顆足球已不是順水流走的那一顆了,它在水中經歷了很多科爾不可知的過程,但科爾對其本質存有認同感。這段情節隱喻了“失去”和“得到”的辯證關系,從手中溜走的事物總會再次回到手中,或是以原來的形式,或是以全新的形式。所以,當雅各布屈身于機器當中、無人識別其本質時,科爾仍舊承認他是親人,接納他的本體精神和原初身份。
以上的悲劇人物的情感撕裂都產生于自我與外界的矛盾不可調和,而梅的愛情悲劇打破了這種“內—外”相悖的模式,直指人的內心孤獨,將悲劇情感向內轉,揭示了梅的悲劇根源在于不能與自己和解。梅渴望將愛情最美的瞬間延續到永遠,她曾經以為只要將時間定格在感情最絢麗的一瞬就會永遠擁有這種美好,但她與伊森在靜止的世界中的情感并沒有天長地久。梅對于永恒愛情的執著追求是一個極度脆弱的幻影,個人內在要求與現實世界相悖的狀態必然導致她求而不得、陷落悲劇。如果她不能走出自我的迷宮去釋然地面對普遍的生命缺憾,那么她的情感撕裂將不可彌合,悲劇命運也注定無法避免。《環形物語》中的悲劇沖突以一種淡淡的憂郁色調逐一點染開來,讓悲劇人物處于無力反抗、無可奈何的境地,也讓觀者產生出更廣泛而深入的共情,繼而導致郁結難疏的情緒從劇中蔓延到劇外,給我們帶來思考的線索和空間。
三、治愈:悲劇精神引導理性彌合
悲劇精神是悲劇人物在遭受強烈內在創傷之后仍然頑強積極的樂觀精神,是面對不可避免的厄運時所表現的永不妥協的抗爭精神。在《環形物語》中,悲劇精神集中表現為理性認識在悲劇沖突造成情感撕裂時觸發的抵御情緒崩潰、縫合感性傷口的療救效果,同時也展現了悲劇人物的樂觀精神與抗爭精神。在這種悲劇精神的引導下,“致郁”的情感撕裂由理性精神逐一彌合,悲劇人物在自我凈化中治愈心靈創傷,重塑積極的人生目標。劇中人物對自我悲劇的療救過程也深深地觸動了觀眾的心靈,觀眾對劇中人物感同身受的情感體驗也會加深其在現實生活中的相關思考。
《環形物語》通過4個故事的雙重敘述視角講述了重新認識和把握自我的重要意義。一是以穿越的形式讓主體在不同的時空中相遇,將自我矛盾具形化為“兩個自己相互沖突”,在矛盾爆發與和解的過程中實現主體的自我探知、自我內省與自我重塑。《回環》(Loop)中,洛麗塔因時空穿越遇到了成年后的自己,兩個人生階段的洛麗塔溝通之后分別意識到了自己的認知盲點,各自解開了心結。她們在重回各自生活空間之后努力調整自身,實現了內在精神的自我解放。《平行》(Parallel)中,加迪斯意外通過時空黑洞穿越,遇見了平行世界中的另一個自己——不僅擁有較優越的物質條件,還擁有在原世界里求而不得的愛人。兩個加迪斯深入交流后,穿越而來的加迪斯明確了自己執念的根源,決定重新尋求自己的未來。平行時空中兩個不同自我的對話實際上是完美人格對缺憾人格的救贖,在這樣的自我療救中縫合情感創傷,走向光明未來。
二是通過高科技裝置的推動或他人的引導讓悲劇人物從情感撕裂的痛苦中超脫到理性領域,實現自我認知的深化和理性觀念的升華。《回聲球》(Echo Sphere)中,爺爺面對衰老和死亡的坦然態度為科爾上了人生中的重要一課。科爾從無法接受爺爺即將離世的現實,到從容接受生老病死、春生秋殺的自然規律,其抗拒生離死別的感性沖動逐漸轉變為尊重必然規律的理性認知,這一階段的心靈凈化過程治愈了此前他面對爺爺即將離世所產生的各種負面情緒。《仇敵》(Enemies)在賽博格領域呈現了人機關系的矛盾及其化解。科爾的父親喬治因機械手臂而遭到他人異樣目光的凝視,科爾的爺爺制造的機器人因外表丑陋而被群起攻之。人們對“非我族類”或“超出認知”的事物往往存在天然的抗拒心理,這一般源于人類對于未知的恐懼。但事實上,無知和武斷才是阻礙人類生存與發展的威脅,很多的偏見和曲解都來自對表面現象的斷章取義和對事物本質的一葉障目。《仇敵》正是通過透視人機關系的倫理產生機制來探討人類如何對待自我和他人的不同之處,如何消弭對事物本質的誤解。
以上4個故事都是將悲劇精神的剖析視角向內轉,將人的情感投射對象聚焦于自我改造,這與恩斯特·布洛赫(Ernst Bloch)認為的藝術是“對人內在完滿世界的超前顯現”[2]不謀而合。科幻正是這種“超前顯現”的最佳表現手段,《環形物語》深刻地凸顯了人對塑造“內在完滿世界”的不懈努力,揭示了“人的解放”的內在動因和理性精神,暗示了“人的內在世界在實現自身本質過程中對未來非異化的追求與渴望”[3]。通過刻畫悲劇人物對不幸命運的斗爭形象,展示了一種崇高的價值力量,正如卡爾·雅思貝爾斯(Karl Jaspers)所說:“真正的悲劇絕不可滿足于苦難、挫折、死亡的表現,要通過人的行動去探尋真理,表現人的內在本質,要用悲劇英雄拼死抗爭來揭示現實的本質和尋找生命的真諦。”[4]很多悲劇都將人物的“痛苦”“死亡”賦予其正面的價值意義,用以突出壯烈的犧牲精神和崇高的奉獻精神,《環形物語》在此基礎上又開辟了一條新的闡釋路徑,即壯烈的犧牲和崇高的奉獻并不一定造成悲慘的結局,“痛苦”“死亡”“別離”等可以經過悲劇精神的錘煉而涅槃重生,煉造成更為理性的人性之美,這也正是悲劇中的樂觀精神和抗爭精神對人生的療愈之功。
四、袪魅:科幻敘事中的技術魅影與情感力量
科幻敘事強調科技對人物弧光的浸潤和對故事情節的推動,具有悲劇意識和悲劇精神的科幻敘事更是以科技作為雕琢劇情的一把利器,高端技術的出神入化能使人感到對未知事物的恐懼,而人類自身的強大情感體察又對這種恐懼的心理攻擊施加了一道防護和療愈的機制,技術魅影與情感力量的互相拉扯構建了科幻敘事的袪魅功能。《環形物語》中的科技裝置使劇中的人物情感和性格形塑、矛盾沖突和敘事張力都擁有了廣闊的發展空間,劇中的各種科技裝置是產生悲劇的技術性源頭。這些技術裝置在改變人們的生理性狀的同時也改變了其生存的時空性狀,外在環境的反常會導致人物心靈的異變,而人類的本性和情感是將異變拉回到正常狀態的決定性力量。
在《環形物語》中,丹尼和雅各布的意識互換突破了自我和他者的邊界,肉體和精神成為可拆分的獨立元素,在這種科技語境下,社會身份與個人意志完全割裂,肉體與精神的統合性失效,意志層面上的自我與他者的二元對立消解,肉體身份(即社會身份)的重要性突顯,無論是誰的意識在雅各布的身體中,都可以用“雅各布”這個身份資源繼續生存下去。劇中的身體互換裝置是推動故事情節向前發展的重要道具,它不僅讓人與人之間互換身體與思想,體驗到真正的“感同身受”,也讓人與機器之間實現了換位思考,打破了長久以來的人類中心主義所形成的思想桎梏。雅各布為了重回肉身,陰差陽錯地與機器人發生了互換,成為具有人類意識的機器人。科技裝置協助人物沖破了人類與機器人之間的次元壁,機械軀體與人類意識的嵌合塑造了一種新的生命——既有人類的精神性,又有機械的力量性的后人類生命模式。如果說丹尼和雅各布的身體互換只是擦除了人類之間的邊界,那么雅各布和機器的靈魂互換就是推倒了人類與非人類之間的壁壘,這讓我們可以通過科幻敘事開啟一種審視人性的思想實驗:占有他人身份和自己的身份被他人占有之時,能否徹底拋棄原有的社會聯結?能否接受靈魂深處的道德拷問?能否突破人類固有的倫理界限?從《環形物語》的劇情發展來看,以上設問都得出了否定的答案。科爾聰明地體察到了雅各布被困于機器之中,最終兄弟相認,雅各布甚至為了保護弟弟而遭到毀壞;丹尼的思想在雅各布的身體中陷入了長久的不適,他無法融入雅各布的家庭和生活,非常想念自己的家人,經過痛苦的自我斗爭,他意識到了親情的重要性,完成了精神上的成長和蛻變,最終向親人坦白一切,回歸到原生家庭。可見,外在的軀殼無法禁錮情感的奔涌,無論是丹尼這樣的人類還是雅各布這樣的后人類,主體精神和自我體認是他們作出人生抉擇的最終價值旨歸,這也是《環形物語》以科幻的形式呈現給大眾的一種精神導向,奇特高端的科技研究與使用不能阻斷人類情感的互相聯結,被技術扭曲變形的軀體也可以憑借情感的強大力量讓處于不幸中的人們感受到愛和被愛的溫暖。
科幻敘事往往在技術想象中設想情感問題,科技與情感的拉鋸戰無時無刻不在上演,這種矛盾的背后是理性與感性的沖突,《環形物語》中的賽博格形象將這種沖突具象化,最終展現出一個以情感力量為導向的敘述邏輯。艾德為了保護家人,極度依賴機械裝置帶來的安全感,卻反而因此妻離子散,在他卸下賽博格裝備之后,家庭溫暖與親情又重新回歸。這里的去技術化隱喻了當下人們對科技發展的保守和觀望,強化了情感聯結對人類的重要性。這種重要性在洛麗塔、加迪斯、梅和伊森的身上體現得更為明顯。通過技術裝置進行了時空穿越的洛麗塔和加迪斯都找到了情感依托,梅和伊森也從時間的停頓和流逝中感悟到了愛情的真諦。技術給科幻作品帶來了無窮的創作靈感,高科技中蘊含的種種未知和驚奇是科幻作品散發著魅惑感和引起恐惑谷效應的來源,而融匯于其中的情感力量始終是貫穿科幻敘事的靈魂主線。這條主線不僅能沖淡科技衍生出的魅影幢幢,扭轉技術泛濫帶來的悲觀情緒和悲劇沖突,更能在精神上凈化科技惡托邦的陰影,帶領人類走向科幻烏托邦的圣殿。
五、凈化:重塑科幻烏托邦的哲學依據
很多科幻作品在立足前沿科技改變人類生活的基礎上,描繪世界發展藍圖,探討人類未來走向,其中大多數都預設了科技革命帶來的人類社會滑坡甚至崩潰的消極結局,科幻鼻祖《弗蘭肯斯坦》(Frankenstein)開啟了科幻悲劇的濫觴,奠定了此后科幻創作的惡托邦基調。在《環形物語》中,悲劇色彩向著更為深廣的領域蔓延,不再僅僅針對科技對人類造成的負面傷害和潛在威脅做防御性想象,而是一方面質疑科技是否會將人類引向歧途,另一方面探尋人類的悲劇性根源究竟是在于科技發展還是在于人本身。科幻創作者們除了考量科技進步的利弊,還思索了科技環境內的人類未來出路。
亞里士多德(Aristotle)認為,悲劇是“通過憐憫和恐懼造成這些感情的恰當的凈化”[5],其中,“憐憫和恐懼”被解釋為“看到某種毀滅性的或者痛苦的災禍降臨在一位不應遭難的人身上,所產生的痛苦情感是憐憫;看到足以招致毀滅的災禍降臨到自己頭上,所產生的就是恐懼”[6]。從這個角度上來說,科幻烏托邦的本質即是凈化人們對科技產生的“憐憫”和“恐懼”的情緒,在《環形物語》中,科技重構“人—腦”倫理、顛覆“人—機”關系所引發的強烈情感震撼讓觀眾們不僅對遭受這些厄運的主人公們燃起“憐憫”之情,而且能夠通過角色代入感知承受這一切災難的人物內心所籠罩的“恐懼”。這種“憐憫”與“恐懼”沒有止步于個人體驗和群體共情,而是通過劇情的發展,逐漸讓遭遇不幸的人物從悲痛的地獄中復活——科爾領悟到了得失的真諦、艾德不再偏執地固守己見、喬治釋然了自己的賽博格身份——這種復活是人物內心經歷凈化的結果,也是科幻悲劇的主題升華,從悲愴中反思自我,從郁悒中振作精神,從苦海中實現解脫。這種凈化產生的影響也觸動了屏幕外的觀眾,劇中營造的悲劇感使處在一定審美距離的觀眾產生了審美移情。觀眾隨著劇中的情節起伏而逐漸加深情感投入,十分容易共情悲劇人物的苦難遭遇,在主人公受到巨大災難的毀滅性打擊之時,觀眾內心的悲憤、恐懼、傷懷、憐憫等情緒也隨之噴薄而出。觀眾的情緒在經歷大起大落后漸趨平靜,此時觀眾自身情感的凈化功能就會慢慢顯現。人類在科技的裹挾下無法擺脫生產力革新、生產關系重組、生產工具更迭所帶來的各種情感傷痛、信仰崩塌、理智摧毀等瘀滯于心的不良情緒,此時,科幻烏托邦可以用一種藝術的方式引導人們疏通心結,讓沉浸在科技帶來的崇高和壯美之中的觀眾洗滌掉“憐憫”和“恐懼”,體驗“凈化”帶來的精神愉悅。悲劇是使代表片面理想的人物遭受痛苦或毀滅。其個人雖遭到毀滅,但其所代表的理想卻不因此而毀滅。所以悲劇的結局雖是一種災難和苦痛,卻仍是一種“調和”或“永恒正義”的勝利。因為這個緣故,悲劇所產生的心理效果不只是亞里士多德所說的“恐懼和憐憫”,還包括愉快和振奮。
《環形物語》主創納撒尼爾·哈爾佩恩(Nathaniel Halpern)認為,現今大部分科幻作品充斥著被焦慮、恐懼、憤怒所支配的蒼涼的厭世感,缺少對于人性本身的樂觀和希望[7]。針對此種現象,《環形物語》利用各種科幻橋段的演繹,將敘事重心聚焦在人物的心路歷程上,在他們動態的人生旅途中刻畫真實的情感轉變和心靈成長,傾訴人生的缺憾美,揭示人性的閃光點,借助人物弧光詮釋人性在科技的強力介入下依舊保持的勃勃生機。這種生機來自“愛”的呈現:洛麗塔對兒子科爾的陪伴承諾、丹尼與雅各布的相互釋懷、丹尼對家庭重聚的渴望、雅各布對科爾的兄弟情深、艾德對家人的竭力保護、梅與伊森的放手成全,還有劇中所有人物對生命規律的理解和接受。他們對生命的痛苦多一分敏感,就會對人生的幸福增加一分珍惜,也會對愛和責任有更深刻的體會。
注釋及參考文獻
[1] 朱光潛.西方美學史[M].北京:中華書局,2013.
[2] 恩期特·布洛赫.希望的原理[M]:夢海,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12.
[3] 朱立元.當代西方文藝理論[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4.
[4] 卡爾·雅思貝爾斯.悲劇的超越[M].亦春,譯.北京:工人出版社,1988.
[5] 亞里士多德.詩學[M].陳忠梅,譯注.北京:商務印書館,1996.
[6] 亞里士多德.修辭學[M].羅念生,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
[7] 新浪網.《環形物語》劇評:在跨越時空的寂寥中堅守愛[DB/OL].(2020-04-30)[2020-05-30].https://tech.sina.com.cn/roll/2020-04-13/doc-iirczymi6023835.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