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族文學的堅守與展望 ——評《壯族文學二十年》
在21世紀已走過20年的當下,回顧和總結20世紀的壯族文學歷程,探討新世紀20年來壯族文學的新發展,對壯族文學發展史來說意義重大。容本鎮、張淑云等著的《壯族文學二十年——文學地理學視域下新世紀壯族文學轉型研究(2000—2020)》近期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這部著作是作者申報的廣西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重點項目“文學地理學視域下新世紀壯族文學轉型研究”的最終成果。這一研究成果,無疑是壯族文學研究的重要收獲,為當代壯族文學的發展和壯族作家的培育提供了可供參照的樣本。
容本鎮作為廣西文藝評論家協會主席,始終關注著廣西文藝評論的發展,特別是在壯族作家作品的研究上不遺余力。新世紀以來,由于全球化進程的加快,多元文化格局的呈現,壯族文學的發展也顯現出許多新的特質。進入21世紀,壯族文學延續20世紀90年代中后期的繁榮,在我國改革開放持續深入推進、國內外市場經濟和信息科技高速發展的沖擊下,文學被邊緣化的說法在輿論界此起彼伏,壯族作家面臨新的抉擇和轉型。怎樣轉換身份、轉變審美、超越地域、書寫民族、拓展文學發展空間,是新世紀壯族文學的時代課題。這也促使容本鎮重點關注新世紀以來的壯族文學的發展,并把這一問題作為一項重點課題進行了持續多年的研究。
《壯族文學二十年》正是從新世紀的壯族文學轉型發展入手,運用跨學科的研究方法,以文學地理學為理論支撐,在作家文化身份、文學審美精神、地理空間等諸多與文學相關聯的語境中,再現和還原了20世紀壯族文學的發展,深入探討新世紀壯族文學在廣西乃至中國文學環境中所表現出來的與眾不同的氣度、風格與特征。
20世紀的壯族文學經歷了從近代文學過渡到現代文學的階段,新文學脫胎于舊有的民間文學。在這個階段誕生的一批新式文人群體或新知識分子,接受新的文藝思想、運用新的文學形式,結合時代主題的變化需要,崛起并逐漸走向專業化創作的道路。《壯族文學二十年》在對20世紀壯族文學發展的梳理中,不僅僅關注作家創作本身,還關注壯族文學的自然地理背景、文化特征。廣西的地理對于壯族文學具有不可忽略的意義,廣西的自然地理、文化地理都是壯族文學研究中的重要因素。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和時代的變遷,廣西的壯族作家幾乎都經歷了從“走出”到“還鄉”的地理空間的轉移和精神空間的回歸。在文學地理學視域下研究解讀壯族作家創作的發生發展,使壯族文學呈現出別樣的審美范式。
進入新世紀以來,壯族文學創作人才輩出、成績突出,《壯族文學二十年》充分挖掘作家創作實績,展現了一個多維、立體的壯族文學世界。馮藝、凡一平、黃佩華、韋俊海、石一寧、石才夫、牙韓彰、嚴風華、黃神彪、蒙飛、李約熱、黃土路、黃鵬、大朵、龍歌、榮斌、鐘日勝、周龍、謝樹強、李榮軍、潘瑩宇、黃少崇等作家,來自各行各業,他們始終保持著旺盛的創造力,在文學創作中不斷進取。以出生于20世紀七八十年代為主體的壯族女作家也在悄然崛起,為廣西文壇及少數民族文學注入了新鮮血液。陶麗群、李明媚、許雪萍、潘小樓、韋靜波、梁志玲、黃芳、羅南、覃秋林、廖蓮婷、劉永娟等一批壯族女作家的創作令人刮目相看,她們充分發揮女作家自身的寫作優勢,同時結合社會轉型期紛繁復雜的現實生活和時代發展大潮,把關注女性命運與探討社會發展相結合作為自己的創作使命。這些作家構成新世紀壯族文學創作隊伍鮮活的生命力,《壯族文學二十年》對他們的創作進行了細致地梳理與深入地挖掘。他們在家鄉完成或開啟了對異鄉的想象,又在異鄉強烈地懷念著故鄉故土,絮絮不停地講述著家鄉的故事。這種與本民族文化血脈和精神傳統無法割舍的情感與情結,成為壯族作家開放意識的催化劑和創作轉型的驅動力。
《壯族文學二十年》為壯族文學研究提供了自己的思索和見解。作者在研究新世紀壯族文學的轉型過程中,注重多角度全方位地構建新世紀壯族文學的風貌,通過對作家創作文本的挖掘,全面而清晰地展現出2000年以來壯族作家的創作歷程。著作總結了壯族文學創作在新世紀表現出的轉型特征:主體身份的轉換、審美精神的嬗變、地理空間的擴大、創作體裁的拓展。書中這樣描述這一轉型:“隨著社會變革和轉型的持續深化,壯族文學也呈現出新的發展態勢,過去所強調的‘民族性’不再作為壯族作家所唯一或重點關心的方面。他們熱愛和關注著本民族的同時,也以廣博的胸襟和開放姿態,把目光投向了整個中華民族和整個世界,他們視自己的民族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有機組成部分。創作題材選擇和人物形象塑造方面的突破,可以說是壯族作家‘文學當隨時代’的結果。他們從傳統少數民族題材,轉向底層敘事與邊緣關注,尤其是關切城鎮化時代的農村命運、不同文化碰撞時的心理與情感,交織著感傷與希望、殘酷與溫情、失落與憧憬。壯族作家們表現豐富的生活體驗和感受,帶有明顯的轉型指向。”正是壯族文學所具有的這樣獨特的轉型特征,突顯了其在當代文學發展中的價值所在。
《壯族文學二十年》的突出特色和主要建樹是運用文學地理學的視角和方法,對新世紀壯族文學的轉型、壯族作家的地理分布、西部地理景觀對壯族文學的影響、多民族人口地理與壯族文學的多元性等問題進行深入而系統的研究,進一步拓展壯族文學研究的視野。從跨文化、跨族際、跨地域三個向度探討壯族文學在新世紀所實現的深刻的轉型。研究視野宏闊與細微兼得,既有對文學地理學理論興起與發展的梳理,也有對小說、散文、詩歌等體裁作品的個案研究。從理論探討到個案研究,描畫出一幅新世紀壯族文學發展景觀,為壯族文學研究打開了新的視野,展現了壯族文學批評在當代文學研究領域內的批評實績。
可以說,“文學地理學”作為跨學科的研究方法,拓展了文學研究的新空間。從文學地理學視域研究壯族文學,《壯族文學二十年》的價值遠遠超越了文學研究本身,還表現出地理學研究的文學文本轉向,從而開掘文學地理學的實踐價值,進一步促進文學地理學的發展。這部著作最為可貴的地方在于,回顧和總結新世紀壯族文學轉型發展的成就,分析和探討其發展軌跡,對推動壯族文學的繁榮發展有重要的借鑒作用與啟示意義。
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文學,壯族文學在新的世紀里出現轉型,成功與否、成效如何,值得我們去研究梳理,這對推動今后的民族文學創作、促進多民族文學發展繁榮,有重要的借鑒與啟示意義。基于新時代的文化語境,這部著作既考察了壯族作家創作所根植的文化土壤,又緊緊把握時代脈搏,朝向當下的新時代語境精準分析了壯族文學創作的轉型特征。當代壯族文學以前所未有的規模和聲勢匯入了中國當代文學發展的主流,成為文壇一抹亮麗的風景線。在《壯族文學二十年》中,作者用詳細的案例分析,不僅讓讀者看到了新世紀壯族文學在當下語境下的復雜性,也讓我們清晰地感受到了壯族文學獨特的審美特征。
《壯族文學二十年》正視壯族文學發展所面臨的問題,并努力探索突破發展瓶頸的路徑,對壯族文學的未來發展提出了對策建議,即實現新世紀壯族文學的轉型發展,必須在“堅守”中“創新”:堅守壯鄉故土,創新文學品格;堅守民族特質,創新表現內容;堅守人文精神,創新表現形式;堅守現實生活,創新寫作觀念;堅守資源優勢,創新文學機制。這不僅對研究當代壯族文學的發展走向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而且對當下中國的地域文學研究以及多民族文學研究具有重要的借鑒價值,同時為經濟欠發達地區作家的培育提供了一種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