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文學研究的情形、問題域及學科期待
內容提要:無論是從學科構架,還是從研究狀況來說,目前兒童文學研究雖有日漸趨多的走勢,但總體而言還談不上成熟,在未來的發(fā)展中存在眾多值得期待之處。現有的兒童文學研究,主要從兒童文學作品的評介、兒童文學史寫作以及兒童文學跨學科與周邊研究三個方向展開,但這些研究中存在評介缺乏理論支撐、文學史寫作學科化整體思考不足、跨學科研究還需繼續(xù)深入等問題。本文從現有研究情形和問題出發(fā),作整全視閾下的回顧與思考,對兒童文學研究的學科發(fā)展、研究方向提出幾點期待。
關鍵詞:兒童文學研究 問題域 學科期待 超學科
教育部頒布的《授予博士、碩士學位和培養(yǎng)研究生的學科、專業(yè)目錄》(1997 年)里,中國語言文學一級學科下面的二級學科沒有兒童文學①。在教育部2019 年5 月發(fā)布的《普通高等學校自設交叉學科名單》(截至2019年5 月31 日)里,浙江師范大學自設的交叉學科“兒童文學”名列其中,該名單里注明兒童文學是教育學、中國語言文學和外國語言文學3 個一級學科的交叉二級學科②。之前2005 年7 月7 日公布的《2004 年備案的一級學科范圍內自主設置學科、專業(yè)名單(按一級學科排列)》里,北京師范大學自主設置了“兒童文學”二級學科③。這是目前國內兒童文學作為學科的基本事實。
應該說,在官方正式的學科目錄里,兒童文學沒有學科的位置。但事實上兒童文學長時間扮演著一個二級學科的角色,不過在整個人文社會科學體系里屬于冷門學科。雖然近幾年,對兒童文學研究感興趣的人越來越多,北京師范大學、東北師范大學、蘭州大學、中國海洋大學、安徽大學、浙江師范大學和湖南師范大學等高校還有兒童文學師資,且每年或在自設二級學科下或在中國現當代文學二級學科下招收兒童文學方向研究生,但它與其他學科與研究領域相比,依然是非常偏冷的。甚至與簡牘學、音韻學、考據學、古文字學、音韻學、訓詁學和文獻版本學相比,都要冷門很多,因為后幾者畢竟作為重要課程與學科,長期在大學中文專業(yè)以“古典學”為正宗的教育體系中占有一定的地位,不但多有學術傳承,師資數量不算少,而且近幾年全國哲學社會科學規(guī)劃項目里還有“冷門絕學”專項扶持。
進入新世紀的20 年,可能由于中國語言文學和外國語言文學傳統(tǒng)研究擁擠的原因,不少中青年學者開始關注過去一向被人忽視并十分偏冷的兒童文學。比如,研究外國文學的開始有人研究國別兒童文學和歐美兒童文學譯介;比如,研究中國現代文學的開始關注晚清和民國兒童文學文獻資料匯編、現代兒童報刊和童書出版,以及現代作家的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比如,當代文學評論和研究界多涉足當代兒童文學作品評論和期刊研究,等等。這些雖然取得了不少有趣的成果,也時有國家級課題立項,但兒童文學研究空白點太多,兒童文學作為熱門研究領地和獨立學科的存在,還遠遠未成氣候。
一、兒童文學研究已有的基本情形
就我國已有的兒童文學研究而言,大體包括以下三種情形。
一是對兒童文學作品的評介。這是兒童文學研究最平面,也最主體的一部分。目前國內比較活躍的,比較專業(yè)地從事兒童文學研究的,幾乎都是從做評論開始的,有的幾乎就是以書評為主業(yè),主要配合兒童文學出版,做作品推薦和作家宣傳,這很熱鬧,但一味做評介,研究不深入,讀者面受限,且很難留下值得傳承的文論。這是兒童文學自1949 年以來,很難像其他學科一樣,編選出版一套很像樣的文論選的主要原因。評論、評介對推廣作品非常有助益,是文學研究的初級階段,它是一位研究者可以借助的平臺和機遇,但依靠評論而成為理論家是不可能的,現代文學作家茅盾、郭沫若等不少都做過精短的評論,但現在看來,他們的評論都無法與作品相比,甚至對當代文學評論都沒有多少借鑒價值,亦鮮有人提及。年輕的學人如果有學術理想,開始練筆時寫點作品評論是可以的。評論主要是直接感受作品,是一種理論思維的操練,有益于培養(yǎng)現象觀察力和信息敏感度,但作品評論需要理論支撐,因此在評論時,使用理論來解讀文本,有助于鞏固學過的理論。但真正的理論是原創(chuàng)的,不是拿別人的理論來解讀,而是用自己的話語來建構。
二是兒童文學史寫作的實踐。這一方面的研究從1980 年代末開始,主要是從五個角度展開的:一是中國兒童文學史的寫作,以蔣風、陳子君為先,蔣風主編過《中國現代兒童文學史》(河北少年兒童出版社,1986)和《中國當代兒童文學史》(河北少年兒童出版社,1991)。陳子君主編過《中國當代兒童文學史》(明天出版社,1991),還有張香還編的《中國兒童文學史(現代部分)》(浙江少年兒童出版社,1988)、張之偉編寫的《中國現代兒童文學史稿》(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1993)、張永健主編的《20 世紀中國兒童文學史》(遼寧少年兒童出版社,2006)。二是外國兒童文學史的寫作,以韋葦、馬力為先,韋葦寫過《世界兒童文學史概述》(浙江少年兒童出版社,1988),馬力主編過《世界童話史》(遼寧少年兒童出版社,1990),周忠和編寫過《蘇聯(lián)兒童文學簡史》(海燕出版社,1991)。三是兒童文學文體史的寫作,有金燕玉的《中國童話史》(江蘇少年兒童出版社,1992),吳其南的《中國童話史》(河北少年兒童出版社,1992)。四是地域兒童文學史的寫作,有張錦貽的《發(fā)展中的內蒙古兒童文學》(內蒙古人民出版社,2004),扎娃的《藏族兒童文學概論》(青海民族出版社,2005)。五是兒童文學理論批評史的寫作,有方衛(wèi)平的《中國兒童文學理論批評史》(江蘇少年兒童出版社,1993)。這些文學史寫作實踐的展開與高校兒童文學教學的活躍有直接關系,也標志著兒童文學有了明確的學科意識,并期待向社會呈現其完整的面貌。目前,兒童文學史寫作實踐還在繼續(xù)展開,蔣風、吳其南、王泉根、方衛(wèi)平等還在繼續(xù)用力于兒童文學事典的編撰、編年史和批評史的寫作,但更為年輕的師資參與度還不夠,在兒童文學學科化的整體思考方面還有待加強。由于兒童文學史寫作努力與兒童文學學科化不能匹配,也直接導致了在師范大學中文系里兒童文學一直難以獲得獨立的學科地位,這是值得注意的。
三是兒童文學跨學科與周邊研究。這是近十年兒童文學研究的一個很好的趨勢,這有三個原因:一是跨學科研究成為整個文學研究一個取向,譬如結合社會學、文學理論、文化人類學等不同學科研究方法的文化研究引入中國后,現代、當代文學研究和文藝學研究,基本都采取了文化研究的方法。跨學科研究一個最大的好處是,能夠對所有研究對象有話可說,用起來方便。比如,對一個當代作品,可以同時用好幾個學科的方法,這樣比用一個學科方法來解讀,要容易一些,好操作一些。二是兒童文學研究之前就與兒童教育學、兒童心理學勾連很深,甚至中國兒童文學的基本判斷,都是依據兒童教育學和兒童心理學。近十年無非就是拓展到傳播學、文化研究等領域,多用了一點西方文化研究和傳播學理論。三是兒童文學研究界有人認識到了兒童文學本來就是跨學科的,它本來就不必固定在單一學科。因此,以跨學科的思維和方法來審視兒童文學現象更科學一些。這方面的成果有筆者的《童年再現與兒童文學重構:電子媒介時代的童年與兒童文學》(黑龍江少年兒童出版社,2009),還有楊慧的《童話故事跨文化體裁研究》(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9),吳翔宇的《五四兒童文學的中國想象研究》(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14),李綱的《英國童話的倫理教誨功能研究》(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6)等。此外,還有一些兒童戲劇、兒童電影和童書出版研究方面的研究成果,如,張之路的《中國少年兒童電影史論》(中國電影出版社,2005),李慶成的《兒童劇藝術論》(文化藝術出版社,2006),余人的《中國少兒出版新進程》(世界圖書出版公司,2014)等,這些都豐富了兒童文學的研究。
二、兒童文學研究的方向與問題域
隨著中國語言文學專業(yè)的調整優(yōu)化,加之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與出版越來越具有影響力,全社會對兒童文學將更加關注,兒童文學研究將越來越受人重視,且可以在八個方向和問題域展開。
一是兒童文學重要作家作品研究。這方面研究包括四個方面:一是對單個作品的評論與研究,如,對曹文軒的兒童小說《草房子》的評論。二是對一個作家創(chuàng)作的整體研究或專題研究,如,對曹文軒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的整體研究,對楊紅櫻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的整體研究,對伍美珍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的整體研究。三是對某一類型(題材、風格)作品的研究,如,對成長主題的兒童小說的專題研究,對現實主義風格兒童小說創(chuàng)作的研究。四是對某一個時期或地域的作家群的研究,如,對上海兒童文學作家群的研究,對西南兒童文學作家群的研究。目前,學位論文大多數集中于作家作品研究和主題類型研究,也與兒童文學長期歸于中國現當代文學二級學科之下有關,即兒童文學研究習慣性地形成了現當代文學研究的主題分類研究方式與模式。二是兒童文學出版與傳播研究。這方面研究包括五個方面:一是對某一個兒童文學出版現象的研究,如,對“動物小說”出版現象的研究,對“系列化”兒童文學出版現象的研究。
二是某一個時期兒童文學出版狀況的研究,如,對改革開放40 年兒童文學出版的研究,對新世紀兒童文學出版狀況的研究。三是對童書出版、兒童報刊出版與傳播的研究,如,對《兒童文學》和《少年文藝》這樣的兒童文學專業(yè)雜志的研究。四是兒童文學暢銷書研究,如,對《哈利·波特》研究,就是一個兒童文學暢銷書的研究,它不能僅僅從文學的角度來研究,還要研究其暢銷的市場機制和作為暢銷書的特征。五是對兒童文學譯介的研究,這方面的研究要求研究者有較高的外語水平,因此,外國語言文學的研究者多有語言便利條件。
三是兒童文學史寫作。兒童文學史寫作可以分為四個方面:一是兒童文學整體發(fā)展史寫作,如前已述及的《中國兒童文學發(fā)展史》的寫作,還有近兩年涌現出來的兒童文學編年史的寫作。二是兒童文學階段史寫作,如《“十七年”時期的兒童文學研究》《新時期兒童文學發(fā)展研究》和《新世紀兒童文學發(fā)展研究》的寫作,或者《民國兒童文學史》的寫作。三是兒童文學文體史寫作,如《中國兒童小說發(fā)展史》《中國童話史》《中國兒童詩歌史》和《中國兒歌史》等的寫作。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兒童小說、兒童詩歌、兒童散文、兒童寓言和兒歌等文體還沒有出版過專門史。四是外國兒童文學史寫作(包括國別兒童文學史的寫作),如《歐洲兒童文學史》《美國兒童文學史》《澳大利亞兒童文學史》等的寫作,這些需要外語專業(yè)人才來主導和參與。
四是兒童文學閱讀接受研究。兒童文學閱讀不能簡單地放到傳播學里去考察,兒童閱讀與語文教育是密切關聯(lián)的。兒童文學的語文教育應用是兒童文學閱讀的一個部分。兒童文學閱讀接受研究包括四部分:一是兒童文學的家庭閱讀研究。二是兒童文學的小學閱讀與應用研究。三是兒童文學的社會閱讀推廣研究。四是兒童文學的閱讀方式研究,這也包括了新媒介環(huán)境下,兒童閱讀借助融媒體形式的研究。五是兒童文學的接受心理和社會機制研究。六是兒童文學閱讀理論研究。其中,兒童文學的小學閱讀與應用研究是語文教育研究的重要內容,目前國內相對空白,且也具有非常重要的現實意義。
五是兒童文學的學科關聯(lián)研究。兒童文學與民間文學密切相關,民間文學是兒童文學的資源,尤其是民間文學經過創(chuàng)意改編,就可以成為兒童文學。如《格林童話》《鵝媽媽的故事》等就是民間文學的兒童文學化改編。兒童文學與兒童教育學、心理學聯(lián)系緊密,兒童文學也與兒童電影、兒童戲劇、動漫藝術以及幻想文學聯(lián)系緊密,因此兒童文學的戲劇影視改編研究、兒童文學與其他兒童藝術的互動關系研究是一個嶄新的領域。兒童文學與電視、網絡及新媒介的關聯(lián)也很深,尤其是進入融媒體和人工智能時代后的兒童文學的新變研究,是前沿課題。研究兒童文學,要對相關學科有所研究,有所涉及,甚至要有意與新媒體結合起來研究。
六是兒童文學本體理論研究。這主要是對兒童文學基本理論的探索與建構,如,對兒童文學的內涵、美學特征、文化價值、教育價值和兒童觀、童年觀的研討,等等。對本土兒童文學理論的脈絡的梳理,以及西方兒童文學理論的中國化創(chuàng)生,也是本體理論研究的重點。當然,本體理論的構建要借助西方兒童文學理論,單純靠國內理論資源是非常有限的,因此,在這個領域里研究,需要有開闊的胸襟和視野,還要有外語水平,要有直接閱讀歐美兒童文學理論著作的水平,還要有能夠對西方理論進行創(chuàng)造性轉換并形成具有本土闡釋力話語體系的能力。
七是兒童文學的跨文化研究。與其他文學類別相比,兒童文學因為讀者對象明確,相對離政治比較遠,尤其與階級意識形態(tài)和主流政治不直接相干,因此是最具有國際化特點的文學,也是跨文化、跨種族、跨性別、跨地域的文學。這種不受意識形態(tài)和成人文化門檻限制的優(yōu)勢,也是《格林童話》《安徒生童話》《愛麗絲漫游奇境記》《尼爾斯騎鵝旅行記》《青鳥》《秘密花園》《哈利·波特》和《窗邊的小豆豆》等兒童文學經典能夠為全世界所接受的一個重要原因。因此,對兒童文學進行跨文化研究,并挖掘其隱含的成人游戲規(guī)則是非常有趣味的。如,文化人類學視域中的兒童文學、跨文化與全球視域中的兒童文學、兒童文學中隱含的意識形態(tài),等等,都是值得去研究的。
八是兒童文學高等教育的研究。雖然中國高等教育體系里兒童文學是一個弱者,而且也沒有一個比較完備的高等教育課程體系和人才培育體系,但歐美卻不然。如,美國設有兒童文學博士點的有佛羅里達大學、喬治亞大學、俄亥俄州立大學和匹茲堡大學等5 所高校,可授予兒童文學碩士學位的高校有10 所,開設兒童文學碩士課程的高校有31 所,有相對完善的兒童文學研究生教育模式。兒童文學的高等教育研究包括三個方面:一是對我國高校兒童文學教育教學的研究。如,對師范學院兒童文學課程設置及教學的研究,對兒童文學研究生培養(yǎng)的研究。二是對國外高校兒童文學教育教學的研究,尤其是對歐美高校兒童文學教育狀況的研究。如,對新西蘭高校兒童文學課程設置及教學研究,等等。三是兒童文學在整個高等人文教育中的作用和價值研究。
三、兒童文學的學科發(fā)展期待
雖然,目前只有兩所師范院校有自主設置的兒童文學學科,并且在這個二級學科下面招收研究生,其他幾所高校都是在中國現當代文學二級學科下招收兒童文學研究方向的研究生,但兒童文學作為學科的發(fā)展還不是這么簡單、便捷,不必在現有學科、專業(yè)設置下面委曲求全,應該在遵循兒童文學本身的學科主體性的基礎上,為其開辟一條符合自身學科屬性且能為學術共同體認可的方向。一是作為一個跨學科。這是從研究方法上來規(guī)定的一個方向。兒童文學的研究方法,不能僅僅運用一般文學研究的方法,它不但需要借用教育學、心理學、語文學的研究方法,還要借用西方童年學、兒童學、文化學、傳播學、社會學和其他前沿文藝理論、文化理論和人文社會科學理論方法。因此,兒童文學作為跨學科的概念來思考,才是一個比較好的學科定位。兒童文學不屬于任何一個既有的學科,不是中國語言文學的子類,也不是外國語言文學的子類,更不是教育學的子類,它就是一個跨學科,因此兒童文學界的人就要按照“跨學科”來闡釋兒童文學,來提升兒童文學,來發(fā)展兒童文學的教育教學,來深化兒童文學的未來研究與學科建設。
二是作為一個一級交叉學科。這是從研究領域的角度來規(guī)定的,兒童文學的研究領域是很寬泛的,它包括中國兒童文學、外國兒童文學,還包括兒童文學翻譯、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兒童文學出版?zhèn)鞑ァ和膶W閱讀接受,也包括兒童文學理論批評及文獻整理。兒童文學的研究對象還包括兒童文學的改編、兒童文學影視化和IP 開發(fā)以及兒童文學文化產業(yè)、兒童文學的語言學及兒童文學的相關文類,等等,從兒童文學的研究領域來看,它就是一個交叉學科,幾乎涵蓋了人文社會科學方方面面的知識領域和理論視野,又獨立于既有的體系。因此,兒童文學最恰當的一個學科定位,就是作為一個一級交叉學科存在。
三是作為一個超學科。從社會應用和社會價值來看,兒童文學的發(fā)展又不必以學科發(fā)展為方向,而以其現實需要為驅動力。兒童文學是一門具有明顯和直接的社會應用價值的學問、學科。中小學教師,尤其是語文教師需要有兒童文學知識和認識,才能擔任好教師的職責,更好地教授好學生;圖書館職員,尤其是少兒圖書館職員如果不懂兒童文學,不懂童書,不研究兒童文學相關問題,就不能做好兒童閱讀和童書篩選、甄別工作;出版社編輯如果不懂兒童文學,就無法做好童書編輯出版。報刊編輯如果不懂兒童文學,就不能編好兒童文學欄目和專刊專版。為人父母如果不懂兒童文學,就不會挑選好書,就不太懂兒童閱讀,也就很難充當家庭親子閱讀的合格引導者。如此等等,兒童文學是一門大學問,也是一個超學科,它是整個社會童年文化設計里最墊底、最核心的內容。兒童文學在國內高校尚未取得真正的學科地位,雖然它的學術地位和話語權力在教育話語體系里受到了制約,卻無法限制它作為社會文明的標志,有著極大的社會需要和社會發(fā)展。
以上只是從三個層面簡約地談了一些關于兒童文學研究以及學科建設的看法。兒童文學在高校里的位置,也可以借鑒英美高校里的“項目制”(Program)方式,獨立于院系和學科之外,自成一個課程體系和教育體系。在中國,高校專業(yè)、學科設置看似強調實用性,但與社會需求又不完全接軌。兒童文學現有的教育處境、文化位置和學科命運不是幾個簡單的理由和原因可以說清楚的,從中國的歷史和現實的情狀來看,兒童文學的命運是與兒童的命運相關的。而西方的兒童文學的蓬勃發(fā)展,也是與其社會的文明度、教育的現代化與文學民主化程度密切關聯(lián)的。不能期許兒童文學在中國立刻脫胎換骨,實現學科地位的華麗上升,但兒童文學在不久的將來必將成為人文社會科學的一門“顯學”,并將吸引更多才俊進入這一領域,且顯示出新一代人的文化智慧和思想貢獻。
注釋:
①參見教育部研究室編《中華人民共和國現行高等教育法規(guī)匯編(上)》,人民教育出版社
1999 年版,第543 頁。
② http://www.moe.gov.cn/s78/A22/A22_gggs/s8476/201907/t20190724_392053.html.
③ http://old.moe.gov.cn//publicfiles/business/htmlfiles/moe/moe_835/200507/9853.html.
[作者單位:上海大學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