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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代通行的標準字體稱為隸書,是從對篆書的快速書寫中簡化而形成的,在書法史上,漢代是隸書發展的高峰。盡管魏晉時期以后楷書逐漸取代隸書成為社會通行的標準字體,然而隸書憑借其特有的藝術魅力并未被淘汰,歷朝歷代都有人專門研習和使用,直到今天仍是書法藝術中一個重要的品種。直到上世紀40年代漢簡墨跡被大量發現以前,人們認識和研習隸書的依據,就是保存至今的各種漢代碑刻。
漢代人十分重視禮制,祭祀、喪葬都是社會生活中的重要內容,尤其是東漢時期,通常在祠廟、墓地都立有碑刻,所以東漢可以說是中國古代碑刻制度走向成熟和繁盛的高潮時期。據統計,從宋代以來見于記載著錄的漢代碑刻多達400余種,原石留存至今的有近200種,其中絕大多數都是東漢后期鐫刻樹立的。從分布地域來說,以山東、河南、陜西等地為最多。
漢碑中數量最多的一類是祠廟、陵墓碑刻,這些碑大都形制規范整齊,上面的文字內容都是為祖先或某些官吏歌功頌德的文章,除碑文外,許多碑的頂部刻有該碑的全稱,一般用篆書書寫,稱為“碑額”,有些在碑的中上部鑿有圓孔,稱為“碑穿”,還有一些在碑陰刻有立碑出資人的姓名。這類碑刻以山東曲阜保存的孔廟、孔林漢碑最為典型。數量較多的另一類是鑿刻在山體崖壁上的摩崖刻石,一般都是在地勢險峻的交通要道,書刻的文字內容多是記述開山筑路、興修水利等重大工程的過程或主事者的功績。這類摩崖中最具代表性的是陜西漢中的石門褒斜道摩崖石刻群。除了碑版和摩崖外,漢代還有一些字數較少、體量較小的石刻小品,包括宮殿、陵墓石料題記、闕銘、界石、刑徒墓磚以及畫像刻石上的少量題記。這類小品雖然是零星出土于各地,但總體數量也相當可觀。
后人研究漢碑,除了了解碑刻制度的演變發展、挖掘碑文的史料和文字價值,還有很重要的一個目的,就是通過漢碑上的字跡來研究漢字形體結構的演變軌跡,學習隸書書法的藝術特征。
盡管漢碑上的字跡都是屬于隸書字體,但由于時間、地域、用途以及寫手、刻工等因素的差異,所形成的風格也各有不同,可以說是千姿百態、精彩紛呈。
關于漢碑隸書的風格種類,書法研究者已經有過很多細致、具體的歸類和分析,概括起來大致有三種面貌:
首先是端莊嚴謹、典雅清秀的一類。這類面目的作品以山東曲阜的孔廟、孔林漢碑為代表,其中如《禮器碑》《史晨碑》《乙瑛碑》等都是膾炙人口的漢隸精品,另外陜西的《西岳華山廟碑》《曹全碑》也是這路風格的典型。這些碑版大都由官方樹立,記載了朝廷對孔廟設施的配置及祭孔儀式等內容,碑文的書寫者和鐫刻者的技藝都很高超,體現了漢代隸書的嚴謹法則,具有一股雍容典雅的廟堂氣象。
其次是粗狂雄渾、樸實奇崛的一類。這類作品或者由于書寫者的風格趣味,或者由于刻工的技術水平,看上去不那么精到細致,而是略顯粗糙稚拙,其中比較典型的有《張遷碑》《鮮于璜碑》《三公山碑》等。過去人們品評漢碑隸書有方筆、圓筆之分,《張遷碑》等被稱作是方筆的代表,其方折厚重的點畫與方整雄壯的字形結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亂頭粗服、渾樸天然的審美意象。
此外還有一種放縱飄逸、瘦勁挺拔的類型。這類風格主要見于自然山體的摩崖石刻,以漢中石門諸品中的《石門頌》《楊淮表記》和河北元氏縣的《封龍山頌》等特點最為明顯。由于自然山體的崖壁十分堅硬而且凹凸不平,所以在上面書寫和鑿刻相比一般的碑刻更費力,尤其不便于刻工的修飾加工,因而摩崖石刻文字的點畫通常比較瘦細勁健,并且因此保留了較多的書寫痕跡,從而呈現出獨特的流動飄逸效果。相同的效果在漢代的畫像石題記以及一些石刻小品中也常常見到,這類小品往往是倉促刻成、略顯草率,然而卻成為漢碑隸書中別具一格的風格品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