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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對人生的“資大俠”——深深悼念資華筠先生

    http://www.donkey-robot.com 2014年12月12日10:25 來源:中國藝術報 馮雙白

    資華筠在2002年全國政協會上發言

      資華筠先生走了!整整十年,她與兇險的疾病頑強搏斗,用坦然面對命運,用微笑對視死亡,用開朗鼓勵親人,用真誠對待生命!一次又一次,她都從奈 何橋上回到我們身邊,以至于我們習慣了她的頑強,以為她非凡的意志力和頑強的生命力總會嘲笑我們的膽戰心驚,總會幫助我們度過一次次心理危機。然而,這一 次,她竟然真的從橋上跨過去了,沒有再回頭。

      她沒有回頭,音容笑貌卻永遠地留在我心頭。

      第一次見到先生,還是在1981年。那時,我在北京舞蹈學院當老師,聽到有資華筠、王坤、姚珠珠三人舞蹈晚會,感到非常新鮮,興沖沖地趕到劇 場,被舞臺上三位舞蹈家的表演深深折服。還記得,資先生在表演中優美而又輕松地揮舞一條長長的綢子,左旋右繞,上下翻飛,那繚繞的綢花兒牽動著舞之美韻, 更讓我感受到一種與一般舞蹈表演很不一樣的氣質——浩然之氣,端正、雅正,氣場強大!我一下子被吸引了,“長袖善舞”的古語剎那間閃過腦海,更不禁浮想聯 翩: 《詩經·陳風·東門之枌》里那句美妙的詞句“子仲之子,婆娑其下” ,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記得演出之后,我和北京舞蹈學院的一些老師一起從劇場里走出來,大家都有一點興奮,因為這是“文革”之后最早出現的一臺個人舞蹈作 品晚會之一,非常新鮮和令人震驚!走出劇場大門的時候,正好碰上了北京舞蹈學院的古典舞大師唐滿城。我向他詢問觀后感。唐教授嘴角微微上翹著,眼神光從一 條眼縫中透射出來,并不看我,嘴里喃喃地說:“好一個資華筠,這《飛天》 ,還真演得有點兒神道啊! ”

      我與資先生的密切交往,是從1987年她到中國藝術研究院舞蹈研究所當所長的時候開始的,至今已有27年。她到任前,聽到一些人議論,說她學歷 不高,質疑一個舞蹈表演藝術家來當研究所所長的可行性。資先生第一次來舞研所上任,是李希凡院長帶來的。大家屏息靜氣地看著她,甚至有人帶著憂郁的目光看 著她,靜待她的“就職演說” 。沒想到,資先生面對大家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我不是來上任的,而是來上學的! ”我心里暗暗為她叫好!這句話輕松地化解了一些人從老學究式的眼鏡框后發出的懷疑目光,而資先生求知若渴的積極進取態度更贏得了舞研所年輕人的喜歡。當 時,人們對于電腦還十分陌生,微軟的Windows系統還沒有出現,人們要用非常陌生的計算機語言去寫作。但是,資華筠的超人勇氣卻在此處顯現出來。她帶 有挑戰意味地鼓勵后輩說:“我做夢都在學電腦,你們年輕人呢? ”她帶頭在“286”“386”電腦鍵盤上一字一字敲打出DOS語言,讓我們很佩服。大家紛紛開始學用電腦,時代的科技之風居然是舞者資華筠帶入了古老的 恭王府!

          1962年東方歌舞團成立演出,周總理與資華筠握手,并問“怎么沒把你支援過去? ”

      后來,資華筠先生選我作為她的副手,當了舞研所副所長。將近十年中,我親眼見到她為了舞蹈學科自身理論體系建設而苦苦上下求索,親眼見到她殫精 竭慮地從《定位法舞譜》的研究及使用局限性中突破,尋覓舞蹈研究的戰略出路和自身完整,親眼見到《舞蹈生態學》的橫空出世!資先生為她在舞研所上任時所說 的“上學”交了一份不可思議的出色答卷。 《舞蹈生態學》開辟了一門學科,構建了一個舞蹈的思想體系,提供了一種科學揭示人類舞蹈文化現象的思路與方法;舞蹈生態學的創立,將人們對舞蹈的認識和描 述由感性的層面提升到了一個科學理性的高度。 《舞蹈生態學》特別強調從舞蹈本體出發,立足于舞蹈本體研究的立場,徹底改變了以往舞蹈研究中在文學、文藝學等相關藝術學科理論框架中舉例性地植入舞蹈材 料的研究方法,從而為舞蹈藝術的本體研究奠定了不可動搖的獨立地位。資華筠在做人上講究獨立的品格,而她的著作為舞蹈藝術的獨立研究、獨立發展和自我解放 作出了巨大貢獻。資先生用她的開拓精神、銳利的學術眼光和全新的著述征服了無數資深學者,征服了其他學科的大智慧者,征服了很多很多人!

      資先生,被人稱作“資大俠” 。那是因為她古道熱腸,為人真誠,愿意仗義執言,為民請命。她曾經回憶說,“文革”剛剛結束,她被選為全國政協委員,有一種從“牛棚”直接步入人民大會堂 的時代巨變之感。眾多剛剛復出的文藝大家們,如文學家艾青、丁玲、馮驥才,畫家李苦禪、黃苗子,經濟學家孫冶方,戲劇家吳祖光等等,還有很多人,他們在政 協會上的發言深深震撼了資華筠,因為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剛剛被“解放” ,有的剛從監獄出來。他們受了那么多煎熬,但到了政協,沒有誰叫一聲苦,談的依然是憂國憂民的事。為老百姓仗義執言,為國家大事鼓掌與歡呼的勁兒一點沒受 影響。她很快被這些文藝大家的正直和善良震動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把個人命運與黨和國家的命運緊緊相連的感覺占據了心頭。從此,資華筠的提案一個個出爐, 又一次次被重視。小到在天安門設立公共廁所,大到“非遺”工作的實施方案,再到國家文化戰略發展的宏圖大略,都在資華筠先生的直言和執著中付諸行動。一個 素未謀面的普通女工找到她訴說冤情,資華筠可以為女工數次申訴,直至問題徹底解決!

      著名舞蹈家趙青是資先生的摯友。也許有人以為這只是兩位舞蹈家的普通交往,但她們的深交卻是在患難中。原來,在“文革”中,趙青的父親、著名電 影表演藝術家趙丹被關進監獄,“黑尖子”“狗崽子”“修苗子”的大帽子從天而降,扣在趙青頭上,人們紛紛躲著趙青。正是在這樣的情形之下,資華筠竟然勇敢 地帶著朋友,多次到趙青家看望趙青,讓人間真情流淌。在她的感動下,趙青和自己的丈夫劉德康也帶著“文革”中出生的兩個兒子去看望資華筠、王壽印夫婦,患 難之交從此地久天長。

      記得十年前,有一天早上,當時任職舞研所的羅斌打電話告訴我一個讓我膽戰心驚的消息:資先生剛剛查出了血液病,需要化療!這消息不脛而走,讓她 的無數學生、朋友、同仁們擔心極了。我曾經一次次設想,如果我再次面對她,到底該怎么安慰老師呢?那一天,因為一個討論而去資先生家。敲門之前,我還猶豫 再三,不知所措:不知道經過化療的她是否還有精神頭;經過化療的人頭發都會大受損傷,資先生該戴個頭套吧?心里七上八下的時候,大門打開了。那一瞬間,我 再次被先生折服。只見她穿著休閑款的家居服,滿臉輕松、充滿笑意地站在我們面前。最令人震撼的是,她根本不戴頭套!把頭發剃得短短的,夾著些許灰色的銀白 色短發倔強地向上挺立。這樣一來,倒使得資先生看上去很精神和干練。當然,她發現了我們的驚愕和慌張,笑著說:“反正化療之后頭發都會有問題,所以,我得 知病況的第一天就去理了短發,呵呵呵……”

      袒露真相,而后再笑;說出真相,心中無掛。無論對于自我還是對他人,真相也許是殘酷的,然而,笑對人生卻是永恒的,是最最本真的。這就是我的導師資華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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