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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京輝做客《可凡傾聽》詮釋“先鋒”走向
“我怎么走,中國戲劇就怎么走”
詩人西川曾問孟京輝,中國的戲劇路在何方?
孟京輝答:“我怎么走,中國戲劇就怎么走。”有人說他狂妄自大,有人說他盲打誤撞。更多人在羨慕他受上天垂愛,令其所做能夠隨心所欲、信手拈來——無論辛辣、幽默或是批判,他以各種路徑走進戲劇,卻能條條大路通羅馬,一邊開創中國當代戲劇的新面貌,一邊創造一個又一個票房奇跡。對于那段“路在何方”的宣言,唯孟京輝自己不曾作解。
直到昨天,“戲劇狂人”孟京輝走進《可凡傾聽》的演播室,才揭開這句話背后的真正意圖:“我自主地在承擔一些中國戲劇的光榮和夢想,又承擔它的責任、艱辛與期盼!
談艱辛:曾一畢業就失業
圈里不少人對孟京輝天然帶有三分敬意,蓋因他20多年來捧紅過不少明星大腕。陳建斌、郭濤、廖凡、陶虹、郝蕾、段奕宏……一長溜名字都曾在孟氏舞臺上第一次廣為人知。大家感慨孟京輝能創造神奇,他卻道:“我也曾一畢業就失業。”
上世紀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話劇危機的論調不脛而走,大批話劇演員轉戰影視圈,劇場生意蕭條,院團門可羅雀。盡管孟京輝在中戲時因排演《等待戈多》已小有名氣,但畢業時分擺在他面前就兩個選擇:要么失業,要么轉行。孟京輝不甘心,拿著本子去找趙有亮。在時任中央實驗話劇院院長的辦公室里,孟京輝露出“先鋒派”的第一道光芒!拔医忻暇┹x,我特別喜歡戲劇,我在學校里排過兩個戲,這是劇照!敝裢驳苟拱阏f完,他直盯著趙有亮。
看著眼前這個尚在喘氣的年輕人,趙有亮只問了一個問題:“你真喜歡戲劇嗎?”問題的答案無需贅言,孟京輝也憑著這句肯定的回答進了國家話劇院。但一問一答能解決工作問題,卻給不了“績效保證”,中國話劇當時的疲軟也絕非孟京輝一句簡單“喜歡”就能四兩撥千斤的。第一次在國家話劇院排《思凡》,演出20場,前10場無人問津,后10場最多時候也只上座三四成。之后,雖然他又先后執導了《放下你的鞭子·沃伊采克》、《愛情螞蟻》、《一個無政府主義者的意外死亡》等實驗戲劇,但在《戀愛的犀!穯柺狼埃馁~本上,始終虧欠著趙有亮。
談責任:為《犀!贰暗帧鄙掀拮
如果現在回頭看孟京輝的道路,《戀愛的犀!肥堑婪炙畮X。從最初的爭議之作慢慢成為愛情宣言、文化符號,至今演出過1500多場的《犀!穭撛炝诵龅膫髌。劇團有人拿著小犀牛的貼紙在地圖上做標記,發現走過的城市超過50座,小犀牛擠擠挨挨都快將地圖撐滿了。
可孟京輝更愿意憶苦思甜,撇開如今“犀!卑l足狂奔的現狀,他把思緒拉到1999年。因為在那時,有他作為一個先鋒派對于責任的決絕擔當,而責任也是他自認能夠走到今天的最重要理由。
1999年,戲劇大環境依然在冬天。“演出,你得做布景、找演員、租劇場,沒有人、沒有錢!崩щy有一大堆,但撞擊在孟京輝胸膛里的責任感同樣空前高漲,“很多事情都是從無到有的過程,我既然喜歡,就得做,真刀真槍地做。”用他的話說,“到處求爺爺告奶奶”,他們“忽悠”來一批志同道合的文藝青年,里頭有郭濤、楊婷,還有一家公司,所有人力物力相加一共花了21.4萬元。
15年前的這個數字,孟京輝至今還記得,因為直到今天,妻子廖一梅都會指著他說:“你當年為了這錢能把我給‘賣’了!蹦菚r候,劇組剛搭建起來,先前找到的公司卻突然反悔了。情急之下,孟京輝只能拿廖一梅“抵債”。他跟公司拍胸脯:“這部戲如果虧了,我就讓廖一梅寫電視劇掙錢還你們。如果掙了錢,我們一分不要!辈辉,這么一說,公司更沒有底氣,直接撤資了。走投無路之際,一位經商的大學同學雪中送炭。把20萬元現金送上門時,那哥們說:“就沖你能拿老婆抵債的魄力,我就佩服你對戲劇的這份擔當!
談期盼:我不指望又藝術又商業
孟京輝沒有辜負同學的豪賭,從《戀愛的犀!烽_始,孟京輝也從此找到一條將先鋒“變現”的運作模式,他的名字開始成為話劇市場的金字招牌。
然而,當業界試圖揣摩他能將商業與藝術融會貫通的奧秘之時,他卻心平氣和地讓人打消念頭:“從某種角度來說,既能掙錢又能藝術的中間道路,是不存在的!狈吹故菍τ谀切┲肛煛八且粋用娛樂包裝甚至偽裝的文化人”論調出現時,他欣然點頭:“越藝術就會越商業,所以,搞藝術就不能有雜念!
孟京輝認為,現在很多人最大的問題就是太有錢,太游刃有余,太有后路可退了,“然后就做不出好作品了”,包括他自己在內。現在的孟京輝常自問:你是個誠實的藝術家嗎?是個對時代有貢獻的藝術家嗎?你能發掘人類最深沉、最偉大的情感嗎?能在其中得到滿足并創造快感嗎?
“都是問號。所以在拉直這些問號之前,我希望,自己不是為了錢而做藝術!边@是孟京輝的自我告白,也是對中國戲劇的一紙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