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ul id="wsmey"></ul>
  • 中國作家網>> 舞臺 >> 舞臺人物 >> 正文

    濮存昕印象(童道明)

    http://www.donkey-robot.com 2013年12月10日11:24 來源:人民政協網 童道明

      濮存昕沒有經紀人或助理,他好像要告訴大家,他既是自己的主人,也是自己的仆人。濮存昕還曾經信誓旦旦地說:“英達雖然是我的好朋友,但我絕不會去參加他主持的《夫妻劇場》。”他固執地認為,保守家庭隱私,也是演員的一個職業道德。

      濮存昕是個敏感的人。有時敏感到了傷感。

      “我總覺得于是之不太欣賞我。”我不止一次聽他這樣說。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有些沮喪。

      “可是他向葉甫列莫夫推薦你在《海鷗》里演特列普列夫,那可是頭號男主角啊。”我這樣安慰他。

      但我畢竟知道,在新一代的中國男演員中,于是之最欣賞的是李保田和姜文。

      “我從葉甫列莫夫的眼神里就能看出來,他對我們不是太滿意。”他也不止一次地這樣說,情緒有些失落。我大概也給他說過一些安慰的話。

      但我畢竟知道,這位莫斯科藝術劇院總導演在離開北京前夕對于是之說:“我要向您祝賀,在你們劇院有兩個極有前途的青年演員——徐帆和陳小藝。”

      然而,所有這一切并不妨礙濮存昕對葉甫列莫夫的敬重。我常去《海鷗》的排演場,我發現在中青年演員中最尊重葉甫列莫夫,因此可能也是從這位導演身上汲取了最多藝術營養的,就是濮存昕,而在今天還能常常追憶這位俄國戲劇家的也還是濮存昕。

      濮存昕大概曾經有過一個心愿:能通過自己的努力讓于是之相信自己的能力,欣賞自己。但于是之1992年就退休了,很快又得了失憶的腦病。這當然是很遺憾的。

      然而我知道,濮存昕曾經介紹一位腦科中醫專家給于是之看病。我知道,《演員濮存昕》這本書出版之后,正在外地拍戲的濮存昕特意請他父親蘇民先生親自把書送到于是之家去。

      有一次,于是之夫人李曼宜大姐和我談起這本書。我說書是蘇民親自送來的吧,她說是。她說那天蘇民還發了感慨:“我已經很久沒有到這里來了。”我的心抽搐了一下。因為想到那個時候的于是之已經腦子糊涂得認不得人了,兩位曾經親密無間也曾相互隔閡的戲劇老人已經無法拉手話當年、釋前嫌了。

      而我有幸親眼目睹過他們兩人親密無間的動人場面。那是20世紀80年代的一個中午,我走進北京人藝的院長辦公室,正碰上于是之與蘇民對酌,正是“世間最好的酒肴,莫如詩句!”薄飲小醉,興會所至,兩人抑揚頓挫地背誦起了劉禹錫的《陋室銘》。我踏進辦公室的門檻,恰好兩人誦讀到“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于是之順手用筷子指到了我的方向。我現在還能記得他們擊筷吟誦,其樂陶陶的樣子。我也曾把這個經歷說給濮存昕聽,他當然也會在心里生出一番感慨來。

      我向濮存昕探問過,他父親蘇民與于是之在什么問題上引起了爭執?他說是在對于劇院的藝術生產中的一些問題上起了爭執,他說他們兩人所堅持的不同意見都有各自的道理。

      有些名人之后一遇到自己的父親與什么人有了糾葛與沖突,就本能地站到自己親人一邊而把怨氣撒向對方。濮存昕不是這樣。

      我想到林兆華導演對濮存昕作出的一個最重要的評價:濮存昕這個人正。

      有不少人高度贊揚濮存昕所演的《建筑大師》中的建筑師,認為這是他的最有啟發意義的舞臺表演藝術的代表作。

      我曾想過,假如于是之能看到濮存昕的這個演出會有什么樣的反應呢?一定是會表示欣賞,感到欣慰的。因為在近年來我們能夠見到的話劇舞臺表演,恰恰是濮存昕的建筑師最接近于是之的一個藝術理想——“我們所創造的形象必須是一個文學的形象,美術的形象,可以入詩,可以入畫的形象”。(于是之:《一個演員的獨白》)

      濮存昕無疑是新一代的北京人民藝術劇院演員的代表人物。在北京人藝能成為有代表意義的演員,其影響必然會遠遠超越北京人藝的院墻。于是之是這樣,濮存昕也是這樣。

      有一天早上,濮存昕給我來電話,讓我去報亭買一份當天的《南方周末》,說上面登有他的一篇談話。我看過之后立即給他回了電話,說:“濮存昕你知道嗎?這個談話是你精神上的一次放光,讀了你這篇談話,人們就會明白你為什么能演好魯迅。”

      這篇“談話”后來產生了不小的影響,有些人驚訝于他有那樣的擔當與識見,因此對濮存昕刮目相看。《新京報》編輯李耀軍先生不無感慨地說:“想不到一個演員能說出這樣有知識分子深度的話來”。這就又讓我想到了一句于是之很認可的話:“演員拼到最后拼文化。”

      從新一代演員中脫穎而出,向更高的藝術層次突進,其實是很難的。因為新一代演員比老一輩演員至少在這樣兩個方面面臨著更為嚴峻的挑戰,那就是如何面對傳統與革新的糾葛以及如何面對物質與精神的沖突。

      我們這個時代,是大量制造小演員的時代,中國從來沒有像現在擁有那么多的演員培訓機構;我們這個時代,也是難以造就大演員的時代,中國演員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時時都要面對可能渙散藝術真誠與創造力的物質誘惑。

      我想要說的是:濮存昕之所以能不斷有新的創造、新的進步,是因為在這個物質主義的時代,他能不放棄對于精神的追求。他深知,演員不能沉溺于世俗生活,否則當他面對一個具有崇高精神境界的角色時,就無法與這個人物進行心靈的對話,也就無法真正深入到這個人物內心世界中去,也就無法“神似”地去創造這個人物。

      傳統與革新的關系,濮存昕處理得也很好。誰也不懷疑濮存昕對傳統的真誠與忠誠,他同時也是當代杰出的戲劇革新家林兆華的最恒久、最有力的支持者。

      當然,還有上天的恩賜。

      我的一位記者朋友采訪過濮存昕后說:“好像上帝把所有好東西都給了這個人。”演員創造角色總是要把自己的光與熱、自己的人格與人性的色彩投向角色的。濮存昕把上帝賜予他的那些“好東西”也移贈給了他心愛的戲劇人物。

      ▲話劇《李白》中濮存昕飾演李白

      ▲濮存昕在電影《一輪明月》中飾演弘一法師

      ▲濮存昕擔任主角的話劇《建筑大師》

      ▲電影《魯迅》中濮存昕飾演魯迅先生


    網友評論

    留言板 電話:010-65389115 關閉

    專 題

    網上學術論壇

    網上期刊社

    博 客

    網絡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