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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西部的新生代(13)

    http://www.donkey-robot.com 2013年10月14日16:10 來源:中國作家網 李利芳

      當農民的孩子把眼光投向遠方的城市,當他們在心底默默刻下離去的誓言,當幼小的身軀為此目標而開始奔波的時候,腳下的這片大地便突然失去了它自然詩意的色彩,頓時荒涼蒼白起來。美麗的童年風車再度飛轉一定是他們走出麥地后的懷戀了。少年人在求學過程中更多的艱難世事掩埋了快樂的童年,他們將怎樣面對命運的挑戰,誰來供給不懈的力量,青春勵志的一幕幕場景在李學斌的筆下徐徐拉開了。

      “走出麥地”是李學斌為當代兒童文學鐫刻下的一個豐厚意象,它真實而具體地表達了一類自我在社會情境中的價值實現過程。它賦予了一種童年經歷具體的社會內容,作家通過強烈的自我主體心靈的磨礪,意在揭示行進中的生命欲富含價值所必然承擔的現實難度存在之拷打。該意象充盈的意旨富含隱喻特征,映射散逸出一種普遍意味的價值立場。因此對于當下兒童健全精神的培植具有重要的啟示意義。

      文學于李學斌來說,始終是平和、真誠,可放松言說,靠得住的一個交流對象,一種對話方式。因此,作家的創作普遍采用了一種“平視”的寫作視角。所謂平視,是指他進入文學的基本態度,藝術操持的恒定基點。他并不過高地仰視文學,不故弄玄虛,不去顯擺過分的語言、敘事技巧;他也不看輕、扭曲文學,不濫用個人的自由去任意處置、發揮文學。他秉承了最自然的寫作立場,遵循自然的文學創作規律。因此,他的作品普遍具有了一種樸實中見深刻,平易中出思想的內在質地!蹲叱鳆湹亍房梢砸姵鲎骷倚问脚c內容統一的這一特點。小說用自然的結構與語言敘述了“我”走出麥地前高中三年的生活。繁瑣的生活內容在作家平和從容的講述中被化解了,幾個典型事件很有機地拼接出普通農村學生的生活境況。“我們”這一類人的少年、青春期就是這樣度過的。若干年后,當眾多從麥地中走出,已在某種程度上成為社會“精英”的農家子弟回首往事時,更多的體驗并不在戰勝命運、成就人生的歡呼雀躍,而是坦然心情的平靜,就如李學斌在作品中所一直貫穿的情感基調。而在那些留在麥地的“同學”看來,“我們”的人生已是某種可能的“神話”了。如李學斌對“走出麥地”的回溯,“我們”如此的言說既是對自己的交代,其現實意義也許更在當下,對那些生活在安逸環境中,不懂“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幸福兒童的啟示,作家在文末的“后記”中這樣寫道:

      “也許,當你拿起鐮刀在三伏天里到麥地里出一身臭汗之后;當你頂著炎炎烈日經過捆、拉、攤、碾、翻、揚、曬等一系列繁瑣而無謂的程序才看到一堆堆金燦燦的麥粒時,才會真正感到父輩的期望原來是那么單純而又實在,才會覺得走出七月的麥地其實是每一個農家孩子微薄而又深厚的渴望。而這樣的機會,對許多孩子來說,注定生來就被剝奪了……”

      走出麥地的孩子必然都曾經頂著炎炎的烈日體驗了人類最原始的勞動過程,他們能在與土地的親密接觸中,體悟所謂播種、耕耘、收獲的真實內涵。大地昭示人的精神體驗總是生動而深刻的。而那股殷殷期盼、催促著我們不要懈怠的確定性力量是來自父輩的。李學斌在他的作品中反復表達這個主題。我們因父輩而有了生命,發展了生命,闡釋了生命,升華了生命。在我們從生存走向生活的路徑上,父輩是領路人,他們始終與我們在一起,甚至不惜付出“血”的代價來喚醒我們丟失了的自我。《金色的手指》以震撼人心的意象著重表達了這個主題。閱讀這篇作品時,心靈抖動幾近不堪承受。父親手指被脫粒機削割的殘酷場面,與他面對此的堅強挺拔,讓我們領略了普通樸實的農民面向生活的勇氣,一種真正的西部硬漢氣質內化在這個最平凡的人物身上。從他們點滴的生活事件中,我們足以窺見并引動一生的生活力量。那枚粉紅色的手指被父親泡在了酒中,在艱苦學習過程中的木子,每次回家進門看見那個漂亮的瓶子,看見那個被酒浸泡得變了顏色的手指,金黃金黃的,如酣睡中的小小的嬰兒,他的心便經受一次感動與錘煉。父親的愛與叮嚀,關切而執拗的眼神,全部凝結在這個活的標本上,在它逼人力量的催促下,木子前進的腳步停不下來了。

      走出麥地,是非個體的,它包藏了整個土地怎樣的代價。一代一代的農民充實了這個過程,在綠色崎嶇的山路中,農民的父輩們蹣跚地行走著,為求學的兒女送去一點干糧。在金黃的隨風涌動的麥浪中,親愛的父母在揮舞著鐮刀,間或休息時抬頭望遠時的渴盼,那是怎樣希望的目光。年輕的我們,面對這份寄托與交予,實在是不敢也不能怠慢!

      李學斌寫出了“我們”這一代際人的成長歷程。我們是真正在“現實”的啟迪中長大的,鮮活的經歷本身告訴了我們“生活”的內涵,這遠遠大于書本上對個體“自我發展”的學理探討。有關成長、人生,我們擁有的不是知識,而是體驗、同情、理解,以及由此內聚的情感生命力量,這些已全部化成了人生態度與生存智慧。這就是西部土地上的平凡人生,和它所孕育出的不平凡的兒女。

      走出麥地的天空是明朗的,其明朗并不盡然表現在從農村到城市的文化身份的變遷,而在走出過程中一種精神生命的確立,它所內在性地生成的人格力量,會隨著“我們”從子輩到父輩文化身份的變遷而傳承下去,李學斌這類作品的深刻意義正在于此。在其最近創作的作品中,這一意義正愈益鮮明地呈現出來。

      人生的驛站是萬千形態的,李學斌試圖在用自我曾經“在路上”的經驗來啟示后來者,為他們奔向未來的停靠點創造可能。除此之外,作家也用童年的眼睛寫出了蕓蕓眾生中普通人的人生驛站。一個十歲的孩子對“哥哥的小站”的清晰素描,言辭中似乎不涉及過多的價值判斷!拔摇崩p著在小站當裝卸工的哥哥帶我去看想象中威風的綠色火車,可是親臨哥哥的小站后,對火車我很快失去了神秘感,更為真實的是小站像一壺開水一樣淡而無味的日子,哥哥們卻在這里辛勞而有滋有味地過著,平淡人生中的真實在一個孩子的眼中延宕了開來。隨著一名裝卸工的工傷,很快哥哥也離開了那個小站,不久之后娶回了嫂子……這又是一篇雙重視角介入的作品。孩子對新鮮事物的好奇與渴望遠行的心情被傳神地描繪了出來,同時,成人視角進入后對人生在場的慨嘆與把握不定的無奈也從文字中滲透了出來。這是李學斌在童年經驗中共現的一種審美內涵。

      如風車飛轉的日子一樣重要的是走出麥地的童年經驗,李學斌在兩種敘事框架內把記憶重現了出來。還要指出的是,性別身份特征在李學斌創作中還有獨特形態的體現。這部分創作反映出作家作為一名男性在精神上走出麥地的另一過程,而且蘊涵了充分的代際身份特征。這就是一些與“武俠”意義相關的作品。對70、80年代成長起來的少年來說,“習武”、“少林寺”曾是生活內容中的關鍵詞。這是此一時期港臺影視文化進入大陸所產生的最大接受效果,它直接影響構成了幾代男性童年經驗的主要內容,以此建構的文化心理結構模型是值得深入展開分析的“社會學”課題!拔鋫b”的內容與目的契合了少男身心發展的性別特征,是一個從身體實踐走向精神強大的具體過程!傲曃洹迸c“為俠”的白日夢裝點了多數少男的童年圖景,構造為他們此后人生中最割舍不斷的一種情結,積淀于意識深處。對“武俠”的文學表達,在李學斌一定不是有意為之的,應該是童年夢想意念的一種自然流露,對人生未完成理想的一種追憶、緬懷與補償!蹲约旱奶炜铡穼懥藘蓚少年出家少林寺未果的過程。少年人欲圖在武俠的世界撐起的一片天空也曾轟轟烈烈,但最終還是破產了,這一場景的映現極具普遍性,“少林寺從此成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成人后這部分題材的寫作應該是作家再次的白日夢過程,是以文學的白日夢方式對童年夢想的一次平衡,于是在《穿越劫難》中,李學斌讓當代的男生仙虎穿越了時空隧道,來到了大宋朝,通過自己的方式過了一把英雄的癮;在長篇少年武俠小說《迷途》中,作家通過一個頗具原型意味的母題,書寫了少年童寄找回血緣身份,為父母報仇的過程。這些作品終于涂寫了作家的少年人以武行天下的人生理想,具有重要的代際寫作特征。

      三、文化使命的自覺承擔

      從對童年的詩意追懷到走出麥地的艱辛,李學斌創作的審美材料是在自我。近年來,作家開始突破這一范型的寫作,將目光投向當下青少年的生活世界,以強烈的價值關懷意識介入“青春期”這一重要而特殊的發展階段,旨在對青少年自我認知,情感和社會性的順應和調適等方面作出積極的引導。因對兒童教育文化使命的自覺承擔,作家確立了自身“青春寫作”的深度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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